第八十三章 身体疼到忍不住咬了段凛

温屿安捂着闷痛的胸口，蜷缩起身子，比当下痛苦的情况其实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但就是突然疼到有点受不住了。

而走廊另一头，段凛不确定温屿安有没有真的回来病房，特地过来检查。

病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他还没走近，就意识到病床上的温屿安不对劲。

段凛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在几秒间感受到了真切的疼痛。

“温屿安！”

段凛低吼了一声，快速来到床边，伸手就将浑身冰凉的人揽进了怀里。

“你怎么样？怎么又吐血了？医生呢！”

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他轻轻拍了拍温屿安的脸颊，试图将他从昏睡中唤醒。

温屿安被揽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鼻尖撞上段凛坚硬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可身体的剧痛让他渐渐失去理智，他再也撑不住，双手用力抓住段凛的衣襟，浑身瑟瑟发抖。

他疼得厉害，压抑已久的情绪开始失控，就在这时，他突然仰起头，对着段凛紧实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牙齿深深嵌入段凛的皮肉，带着极致的痛苦。

他没有嘶吼，没有哭闹，只有沉默的撕咬，齿尖渐渐渗出血丝，却依旧不肯松口。

这是温屿安第一次，对段凛做出这般异常的举动。

段凛浑身一僵，手臂传来尖锐的痛感，可他却一动没动，任由温屿安咬着，只是将人抱得更紧，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在，我在……不疼了，医生很快过来了……”

温屿安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颤，胸口翻涌的痛意一阵阵袭来，五脏六腑象是被搅在一起，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依旧咬着段凛的手臂，牙齿嵌在皮肉里，没有松开，可方才那股失控的狠劲，早已慢慢卸去。

只剩下浑身脱力的绵软，和难以忍受的痛楚。

他的额头抵着段凛的小臂，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雾气氤氲，藏着满溢的脆弱与无助。

咬着人，却不再是发泄与反抗，反倒象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身体太疼，心也太疼，在昏沉中才愿意暴露出自己脆弱难堪的一面。

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下来，整个人几乎大半的重量都靠在段凛怀里，唇瓣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色，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他无意识地往段凛温暖的怀里靠了靠，脖颈微微蜷着，象一只胆小又受伤的小兽，只能借着咬着对方手臂的这点倚靠，来汲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稳。

明明还咬着人，姿态却全然是依赖，是无助，是走投无路之下，下意识的靠近。

极致的疼痛磨掉了他所有的伪装，只剩下最本真的模样：脆弱、单薄，他满心都是委屈，只能贪恋着怀里这一点仅存的暖意。

段凛低头，恰好就看见他这副模样。

人还咬着自己的手臂，力道已经轻了很多，几乎只是虚虚贴着，身子却软软靠在自己怀中，眉眼低垂，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副任人摆布的脆弱样子。

段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手臂小心翼翼地收着力道，将人抱得更稳。

他任由温屿安这样咬着、靠着，宽大的手掌一下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眼底的戾气也尽数褪去。

怀里的人终究是撑不住了。

极致的疼痛耗尽了温屿安最后一丝力气，咬着段凛手臂的力道松开了，慢慢失去了意识，昏死在他的怀抱里。

方才还微微颤斗的身子，此刻变得僵硬冰凉，他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残留着痛苦的痕迹。

“温屿安！”段凛心头骤紧，声音沉得吓人。

医护人员火速赶来，病房内开始陷入一片忙碌。

段凛站在床边，冷沉着脸色，目光牢牢锁住病床上的人，手臂上的齿痕还渗着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不过，他没有愧疚，更没有后悔。

从始至终，他都不觉得自己的质问有错，是温屿安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他的斥责本就理所应当。

只是看着眼前人奄奄一息的模样，他心底那股烦躁的戾气，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不能让温屿安就这么垮掉。

一番紧急诊治后，医生摘下听诊器，神色凝重地看向段凛：“段先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长期情绪压抑、受刺激过大，才导致病情急剧反复，后续必须绝对静养，避免让他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白的叮嘱落在耳中，段凛薄唇紧抿，看着好象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冷冷颔首，算是应下。

不过是暂时的宽容，是为了让温屿安好好活下去，只是为了不让这个人就这么倒下。

段凛总是喜欢为自己的在意找借口，这样好象就能掩饰自己那铺天盖地的心疼。

医护人员离开后，病房重归安静。

段凛坐在床边，没有多馀的温柔动作，只是伸手，轻轻握住温屿安冰凉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他的手固定在自己掌心。

他确实见不得温屿安出现这样的情况。

很慌，担心得无可救药。

但这不代表他原谅了温屿安，不代表他愿意放下猜忌。

他只是愿意暂时收敛锋芒，愿意给温屿安一点喘息的馀地，仅此而已。

等温屿安养好身体，该算的帐，他依旧会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只是，段凛当下心里是这么想的，下一秒，床上的温屿安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小的呻吟声。

段凛立刻紧张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当即往温屿安身前靠。

“你怎么了？”

可温屿安没有醒来，大概只是昏睡中出现了呓语。

在段凛走神之际，温屿安无意识地抬手，抓住了段凛的手指。

段凛微微吃惊，看着他这般依赖的模样，心里到底是出现了满足感和怀念。

温屿安从前便十分依赖他。

算了，暂时放下恩怨，善待他一段时间，让他好好调养身体，不要再发生今天这样的呕血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