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鬼市遇险

亥时、城西、一破旧庙宇。

雾气弥漫，庙宇院内塌陷深处烛火摇曳，叫骂声若隐若现。

靠近些，地陷里，有一残旧断裂的乌头门，上面钉着一块牌匾——鬼市。

“咱们需得在里面多转几圈，百晓生说，卖毒针的人没有固定位置，经常在里面随机乱窜。”

柳淑白说完，快步走近门口，对着把守的大汉说到：“我们是百晓生的客人！”

“令牌。”

大汉眼皮未抬，只朝着柳淑白伸手。

柳淑白拿出三块竹牌，加上三两碎银，递过去。

进去后，雾气稍减，地下的空间里，空气浑浊，烛台昏暗。

几个摊位里，都有人隐在暗处，秘密交易。

叶翎眼神专注，观察着穿梭的人群。

“可说那卖毒针的人身形怎样，样貌如何？”

“只说身材不高，看不清男女，斗篷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毒字。”柳淑白回忆着百晓生的话。

“毒针如此危险，鬼市竟能轻易买到？”

面对叶翎的疑问，柳淑白压低声音：

“要说这人是个外行，鬼市售卖毒药，一般都在东边那几个毒铺寄卖，咱们玄案司拿些银钱也能说上话，可这人自行贩卖，被发现了，这几天毒铺的人都在找他，咱们今日只能碰碰运气了。”

叶翎了然：“可知这毒针卖多少银钱？”

“一百两。”

“这么贵？”

“这可是杀人的利器，不贵了。”柳淑白指着一旁的摊位，上面零星摆着几颗金色珍珠：

“瞧见了么，当下最值钱的是那些。那一颗中品珍珠，就要百两了！”

“百两银，千石米，一家人半辈子的口粮，就换此珠一颗？”

叶翎深惊，楚熠轻声，眸中泛冷：

“大梁水患平息，不足二十载，采珠劳民，更损人命，故而朝廷下采珠令，一年只准采收两次，供不应求，价格水涨船高。”

柳淑白接到：“要不然那姓钱的怎么如此猖獗，无爵无禄，就敢舞到咱们面前。”

叶翎低头再看，那摊位上的珍珠已经售空，摊主收起布子，压低斗篷，快步离开。

几人又绕了几圈，丝毫没看到卖毒针的身影，却在一个摊位前，意外见到了一个“熟人”。

只见这摊子上堆着许多盗版白云观辟邪木牌，雕刻精美，摊主不紧不慢，一边刻着纹路，一边招呼买家。

只见一男子透着痞气，正在摊位上挑选，见叶翎几人靠近，他付了钱快速离开。

“追！”

叶翎轻喝一声，立马追了上去，楚熠没有多问一句，紧紧跟随，因为他们都认出，此人正是赵二拐！

赵二拐个子中等，脚程不算太快，可鬼市错综复杂，叶翎调用轻功，跟着他七拐八绕，竟始终无法抓到他。

突然，赵二拐朝着一处破旧的房屋狂奔，一个闪身就跑了进去。

叶翎拔出长剑，右手握持，一脚踹开房门。

只见房中空无一人，窗户大开，只有几个巨大的木箱放在角落。

叶翎心念一动，想到那卖包子小哥的话。

正要查看，就听着周围叮铛声响，四个蒙面男子，持刀将叶翎围住。

几人对峙间，屋外一女子十分熟络的大喊：“兄弟们，就是他们几个蓄意打探，我助你们一臂之力！”

只见此时，楚熠跟柳淑白也赶了过来靠在叶翎身后。

“咱们中计了，势头一旦不对，立马逃走，书铺汇合！”

叶翎低声交代，然后对着几人高喝：

“各位好汉，我们无意冒犯，误闯此地，可否化干戈为玉帛？”

四个大汉没有接话，就听门外女声再次响起：

“兄弟们不要听他的，他们是官府的人，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一起上！”那女子说完便一个飞身，剑尖直指叶翎。

叶翎左手拉着楚熠二人躲避，右手持剑轻挑。

女子握力惊人，剑身微偏，擦脸而过，身旁的大汉见状，挥刀砍下。

叶翎只能将两人推远，飞身跃起，脚踏刀背，然后一个回旋，踢开刀身。

右手向前一划，剑尖便刺入黑衣大汉，大腿髌骨上方，位置极准，那人瞬间腿软跪倒。

叶翎将刀踢开，与黑衣女子，还有赶来支援的大汉周旋。

身后的柳淑白手持长枪，与另一大汉战在一处。

楚熠右手持针，左手举刀，正伺机刺入黑衣人命门。

叶翎右手微颤，剑尖上鲜血流下，她看了一眼四周，眼神坚定，扯下一块衣服，把手跟剑死死缠住，猛地起身，直扑黑衣女子。

那女子提剑格挡，叶翎却一个转身，下腰飞踢，身后的大汉下颚瞬间鲜血直流，眼前发花，跪倒在地。

叶翎抹了抹鼻下流出的鲜血，顾不上调整。

耳边生风，黑衣女子剑已攻来，叶翎翻身躲避，脚下却碰到了那巨大的木箱。

左胸处突然跳动异常，比以往来的更加猛烈，叶翎心叫不好，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咬紧牙关，单手撑箱，躲开剑锋，用力一踢，直踹那女子右肋，女子吃痛，半跪在地上快速调气。

叶翎趁机高喊：“不要恋战，快走！”

楚熠听到，立马摆脱黑衣大汉，跑向叶翎。

却见她眼神冷冽，一剑刺来。

楚熠身后黑衣男子惨叫，脖颈处鲜血喷涌。

楚熠横抱起叶翎，柳淑白紧随其后，几人快速朝着鬼市大门靠近。

“叶翎，你要撑住！”

楚熠语气焦急，不断刺激着叶翎保持意识。

“不能闭眼......刚才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再次消耗！”

叶翎气若游丝，伏在楚熠肩头，轻笑：“我若不救你，谁来医好我。”

“告诉柳兄，去夜奇铺还有白云观蹲守，赵二拐务必跟住，还有那几个箱子，红袖楼失踪的女子，怕都在其中。”

“好，只要你不睡着，什么都依你！”

“叶翎......叶翎！”

一颗水滴，落在叶翎脸上，微凉有点痒。

楚熠冲在前面，快到鬼市门口时，竟然一个转弯，拐进了一处医馆。

他顾不上风度，进门大喊：

“紫窕，快救人，线蛊发作，水浴！”

那被称作紫窕的姑娘也不含糊，立马将几人往后房里引。

“后院挑水，快！”紫窕清冽的嗓音透露急躁，朝着柳淑白命令着。

楚熠将叶翎放进一口两层叠加的特制铁桶里，迅速在左胸口施针。

柳淑白一桶水接着一桶倒进去，紫窕则在下方生起火来。

“柳提司，你出去吧，这里有我们！”

柳淑白点头：“紫窕娘子，拜托了！”

铁桶内的温度迅速上升，叶翎全身泛起红晕，左胸处不断起伏，似乎那线蛊正在挣扎。

紫窕伸手脱下叶翎外衣，楚熠微微一愣，但随即眼神坚定，手下施针的动作更快。

黑血不断从银针出滴落，一股奇异的清香弥漫开来。

紫窕猛地回头看向楚熠，两人均在发对方眼中读出震惊：

“她体内情况复杂，若不是今日水浴，此毒也可越过线蛊、银环、乌头，直接从胃里拖垮她的身体。”

楚熠眼神如冰，语气阴沉：

“有人想让她死，有人想让她死而复生，竟有这么多人惦记着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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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叶翎猛地起身，扶着床边，呕得胃里直抽搐。

额头的虚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来人递过来的手帕上。

“好些了么？”楚熠声音轻柔，眼睛始终没离开叶翎。

叶翎点头：“多亏了你医术高超，这是哪？”

楚熠面色一僵，神色暗淡：“鬼市医馆......我判断错了，你体内除了之前的毒素，还有一味茉莉花根。”

“这也是一味毒药么？”

“它服一寸可假死一日，服六寸尚能苏醒，七寸则为真死。”

联想到那棺材上的小洞，还有松动的棺钉，叶翎轻笑：

“看来坟地那夜，有人想让我假死复生，有人却想趁机置我于死地！”

“叶翎，昨夜情虽得控制，但线蛊已经长到心脉边缘......你最多还有三天。”

三天么？叶翎在心里苦笑，健康的身体，玄案司的身份，还有叶府数不清的谜团，她都放不下，更何况唯一的牵挂周小花也来了这里，她可不能就这样死了！

话毕，柳淑白叩门而入，面色阴沉：

“昨夜派出去的人回报，赵二拐先去了夜奇铺，今日早晨又去了白云观。”

“咱们的人跟进去，却亲眼看到，赵二拐跟白云观观主被许多辟邪木牌淹没，身体融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