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计时

在自己的房间里，谭灵本正在思考，或是计算时间。

可父亲这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自己的计划。

在它的催促下，谭灵上了床，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可父亲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睡觉，要关灯。”

这让谭灵的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别忘了，鬼是光线的克星，不论是哪种鬼类，适当的光，能极大的提示存活概率。

而像厉鬼或是恶鬼能够将光源渲染成自己的颜色，这是成长的表现。

高阶的鬼，拥有灵场，可以将光侵入，变为自己的地盘。

这噩梦里的父母没有任何颜色的提示，谭灵也只能将它们判定为低阶鬼，害怕光线的存在。

只要远离黑暗，还是比较安全的，无论是从心理，还是生理上来说。

“它让我关灯，是想要动手么？”

让在床上的谭灵脸色阴沉，思考着下一步的决定。

可站在门外的父亲和母亲一样，也没有等候的耐心。

它依旧站在门外窥视，声音僵硬的重复一遍：“睡觉，要关灯。”

没办法，谭灵只能起身，准备下床。

自己不关灯，就是不听话。

不停话，可能就达成了鬼动手的条件...

想要再这个噩梦之家里活下来，只能遵守它们的每一个命令。

但谭灵还是想确认一下自己之前的推断。

于是，谭灵又躺了下去，对父亲说道：“那你给我关了吧。”

听到谭灵所说的话，父亲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变化，还是站在门后，在缝隙里窥视。

“睡觉，要关灯。”

父亲依旧在重复着，声音冰冷冷的，僵硬无比。

“果然，它没法进入我的房间。”

谭灵之前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按照这样来说，自己只要听话，别满足鬼杀人的条件，呆在这个房间，就是安全的。

想到这，谭灵下了床，关掉灯，又躺了回去。

房间瞬间变得漆黑。

就算谭灵没有拉窗帘，可这里没有月光，没有一点光线存在，只能看见一点物品的轮廓。

无比的黑暗。

将被子盖好，谭灵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房间门，已经被关上了，那东西没再躲在门外窥视。

只要自己听话，它就不会做出进一步的行动。

这让谭灵稍稍的安心下来。

“千万不能睡着，保持清醒。”

仰面躺在床上，谭灵看着天花板，双手在被子里，正在查数，计算时间。

保持自己思维的活跃。

这很重要。

回想一下，自己最开始就是回到家里，躺在床上，这才睡着了，陷入了这个该死的噩梦，没法醒来。

如果自己在噩梦中继续睡觉，梦中梦......

很明显，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也许在自己睡着的那一刻，鬼就会过来，对自己做出某些恐怖至极的事。

也有可能是自己一觉醒来，失去所有的记忆，从头开始，像游戏里回档一样。

当然，最大的几率，是自己因为在噩梦中睡觉，再做一个梦，陷入到更深层次的困境当中。

无论从哪种可能来看，谭灵都绝对不能睡着。

“161...162...163...164...”

谭灵手指摆动，在心里查数，计算时间的同时，还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漫长的夜。

也说不上是夜，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白天，自然也没有黑夜的概念。

应该说是，永恒的梦，黑色的。

窗外的血月散发着红光，却没法透进窗户，给谭灵提供一点光线。

这里只能是漆黑的，昏暗的。

当然，还有未知。

当在自己再次醒来，那时，会发生什么？

“303...304...305...306...”

谭灵依旧在查数。

哪怕这件事有多么无聊，让人烦躁，却也不能停下。

因为这是自己唯一可以计算时间的方式。

黑暗的房间，查数的人，孤寂的夜。

门外没有一点声音，屋里也没有，窗外也没有。

绝对的寂静。

谭灵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自己的呼吸，除此之外，四下无声。

安静。

冷清。

就好似这偌大的房子，只有自己存在，没有任何其他的生命。

和洋馆那时的遭遇一样。

除了活人外，没有多余的活物，让环境带有一种诡异的沉寂。

“567...568...569...570...”

谭灵依旧在等待，等待时间一点点的流动，经过，在自己的手中。

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计算时间，再加上孤寂，漆黑，无眠的房间，度日如年。

如果就这样活着，也许真会把谭灵逼疯。

“599...600...601...”

就在谭灵数到十分钟左右时。

“嘎吱~”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房间门那发出，进到了谭灵的耳朵。

这样寂静的环境，任何一点声音，或是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有人开门。

第一时间，谭灵的大脑就接收到了这条信息。

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谭灵急忙眯起眼睛，嘴巴也不再默念，装作睡着的样子。

睡觉。

如果不好好睡觉，就和将母亲的肉吐出来一样，都是违抗命令的表现。

在这个噩梦一般的家里，这是隐藏的触动扳机，极有可能达成死亡的结局。

人都是关灯睡觉，且在睡觉时都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这是符合逻辑的表现，也是人在日常生活中的基本流程，在这个家里，就变成了需要遵守的规则。

如果谭灵没有遵守，那基本就是个“death ending”，宣告自己人生的游戏结束。

“是谁？”

眯着眼睛，手在继续查数，谭灵一动不动，斜了一眼房间门。

在自己有限的视线中。

房间被被推开，露出一条缝隙，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偷看，如果蛇一般，窥视着，伺机而动。

无论是客厅与放进，都是不变的黑暗。

如果不是声音，谭灵也许都不知道门被打开了。

“和白天一样，只能打开一条门缝。”

被这样注视着，谭灵不由得有些心里发毛。

应该是父亲，似乎在查看自己有没有睡觉，或是彻底睡着没有。

想到这，谭灵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胸口平稳的起伏，保持冷静。

如果只是窥视，它进不来。

自己不要被它发现马脚，发现自己在装睡，这样就没问题了。

“759...760....761...762...”

谭灵继续查数，保持自己意识的清醒，反复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要睡过去。

门外有个东西，正在偷看。

虽然看不清是谁，看不清身形，但那股窥视的目光好似一把，一根刺，扎在谭灵身上。

这也是一种监视。

让人的心里压力倍增。

与此同时，时间一点一滴的走过。

直到某个阶段的到来，那窥视的目光消失，门被关闭了。

“1200...1201...1202...”

谭灵掀开被子，偷偷下床，将堵在门缝里的衣服拿走。

可以看见，客厅亮了，有光线从门外照进来。

这意味着，“新的一天”，似乎已经来到。

谭灵没有丝毫的喜悦。

这就意味着，它又要重复一遍之前的轮回，“吃肉”，“睡觉。”

可到了下一个夜晚，这个房间，还会是安全的么？

“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为一个周期，从窥视到结束。”

谭灵打开房间的灯光，拿起壁纸刀，在桌上刻下痕迹，“加上之前的计数，一个小时多一半左右，为噩梦里的一天，也可以说是一个轮回。”

在桌上，有着六十道刻痕。

每刻下十道，谭灵就刻下一道大刻痕，以方便计数。

再加上之前自己还没有计数的，谭灵尝试着，也许可以找到这个噩梦的作用时间，推测规律。

“继续计数，然后想办法，在菜刀和剪刀上滴下我自己的血。”

坐在椅子上，谭灵面色凝重，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目标。

或者说，“新的一天”，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从这个噩梦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