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遇到烂人

虞甜回过神，抬起头。

“下一场就是你的独舞戏了，准备一下。”

“好。”

她点点头，将手机收进旗袍腰侧的暗兜里，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随后踩着高跟鞋，朝老洋房一楼的大厅走去。

大厅里早已布置妥当。

黑白格纹的大理石地面中央被特意清出一片舞池，四周摆着长桌，桌面上陈列着复古烛台、银质餐具和高脚酒杯。

厅内已经坐着十来位群演，他们穿着那个年代的礼服，三三两两坐在席间，扮演前来赴宴的宾客。角落里还安排了一支四人小乐队，乐器已经架好，只等开拍。

虞甜刚走进来，坐在监视器后的张导便眼睛一亮。

墨绿色丝绒旗袍贴合著她纤细的身形，深沉浓郁的颜色越发衬得她肌肤冷白。旗袍本该是妩媚的，可穿在她身上，却偏偏又带着一股干净的清纯感。

艳而不俗，媚里藏着纯。

几乎就是张导脑海里那个舞女该有的模样，他当即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大步走到虞甜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

“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张导忍不住笑起来，越看越满意，“简直了！我都快词穷了！有时候还真的信点缘分，你没演成女二号，我之前还觉得挺可惜。现在看到你这个造型，我反倒觉得，说不定真是天意，你太适合这个舞女了！虞甜，你要知道，舞女这个角色戏份虽然不多，但特别出挑。也是整部电影里，我自己很喜欢的一个角色。”

虞甜一直很欣赏张导的才华。

张导今年差不多也才四十多岁，但头发已经白了不少，在圈子里算得上真正有才华、也肯沉下心做作品的导演，他不象别的导演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花花肠子，一门心思，只想拍出真正拿得出手的作品。只可惜，每次导的剧本都很一般，一直没办法施展自身才华。

圈内提起他，除了作品，更多时候说的都是他对妻子很好。外面的女艺人，他向来保持分寸，从不沾边。

“张导，您再夸下去，我等会儿要是演不好，可就没脸见您了。”虞甜弯了弯眼睛，半开玩笑地说完，又认真了几分，“这个角色我也挺喜欢的，我一定尽力把她演好，争取不姑负您今天的夸奖。”

张导点了点头，“独舞这里的设计，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之前呢，我是想让你按舞蹈老师编好的舞蹈动作跳，但之前面试过你，我知道你舞蹈功底很好，也会古典舞跟现代舞。我想让你自由发挥前半段，后半段再用编舞，你能行吗？”

“能。”虞甜说。

张导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chapter_content(); “待会儿男主会从楼梯上下来，他一出现，你就开始跳。记住啊，你现在不是单纯在跳舞，你是一个舞女，你很清楚，楼上走下来的这个男人，或许就是你摆脱现在这种生活最好的机会，所以你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张导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除了舞姿要漂亮，更重要的是眼神，你要勾引他，要让他知道你在看他。可等他真的看过来，你又不能一直盯着，要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和羞涩，把视线移开。”

他笑了笑，“欲迎还拒，懂吧？最好这一支舞还没跳完，魂先让你勾走一半。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好，我知道了。”虞甜点了点头。

对于这部戏的男主纪淮声，如果不是要拍戏，虞甜是真得不想有半点眼神沟通。

纪淮声，人如其名，声音很好听，但人跟名字完全不搭噶。入戏很快，基本拍一部戏，就容易对搭档产生好感。是她前世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位，只不过这位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戏一杀青，立马不爱。说起她跟纪淮声的孽缘，那还是虞甜刚入行那几年，沉芸疯狂给她接各种校园偶象剧，纪淮声就是她合作过的众多男主之一。或许是对虞甜爱而不得？上一世，这家伙一边谈着不同的女明星，一边追着虞甜，简直是个烂人！

很快，大厅角落里的乐队率先奏响了前奏。小提琴声缓缓流淌开来，萨克斯低沉慵懒的音色混着钢琴与贝斯，交织成一支节奏舒缓的爵士小调。

音乐响起的那一刻，虞甜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变了，她几乎瞬间入戏。舞蹈早已融进她的身体里，不需要刻意思考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微微向上，手腕柔软地向内翻转。左脚轻轻点地，右脚随之跟上，腰肢随着节拍轻摆。墨绿色丝绒旗袍紧贴着她玲胧的身形，开衩处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白淅纤细的小腿。

她旋身时，裙摆轻轻扬起，发间那顶缀着珍珠流苏的头饰也随之晃动，发出细碎而轻微的碰撞声。

一颦一笑，一步一转，妩媚，却不艳俗，象是她天生就属于这样的灯光与音乐。

直到楼梯上的脚步越走越近，她用馀光捕捉到纪淮声的身影。下一秒，她踩着舞步缓缓转身，回眸抬眼，视线穿过整个宴会厅，精准地落在那个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身上。

唇角随之轻轻弯起，那一笑极美。眼底像含着一汪水，既有刻意释放出的柔情，又藏着一点期盼和祈求，她在勾引他，却又不只是勾引，更象是在拼命抓住一个能够带她离开这里的人。

纪淮声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她却没有一直看他，等两人的目光真正撞上，她眼睫轻轻一颤，象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偷看被抓了个正着，迅速移开视线。

可没过几秒——她又借着旋身的动作，偷偷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收回。再看一眼，象一只明明主动靠近，却偏偏不肯让人抓住的小猫。

那若即若离的眼神，比直白的勾引更加撩人。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虞甜停住舞步，大厅里竟然没有立刻传来任何声音，足足安静了四五秒。

随后，监视器后终于传来张导的声音。

“过。”张导盯着回放看了几秒，对着虞甜真心鼓掌，“不用保了，一条就够。”

张导说话间，纪淮声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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