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今天是ATM迟陆文

就像窦展说的那样, 人生就是有舍有得，不能太贪心, 什么都想要，到头来很可能一无所有。

尽管迟陆文再不愿意, 可转幕后毕竟是窦展自己的选择, 他只能无条件支持, 然后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衬对方。

窦展要开一家传媒公司, 签几个没出道的年轻人从头开始培养。

其实这样的公司在国内有不少，无论是走歌手路线还是走演员路线的，不少非科班出身又没什么娱乐圈关系的年轻人想要踏入这个行业都会选择这条路，很多城市星探甚至到处是。

不过, 这一行虽然公司多，但骗子也多。

之前Buck就经历过一次, 他刚来中国, 中文说不好，自己出去玩，在太古里被那些所谓的街拍摄影师拉着拍照，他当时还为自己的“引人注目”沾沾自喜。

对方拍完照片之后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 说是照片出来之后会发给他。

结果, 后来是一个中年男人打电话过来，说是要给他介绍模特的工作, 让他过去面试。

Buck觉得新奇就去了，去了之后，人家说：“先交5000块钱押金, 放心吧，我们不是骗子，以后这钱会还给你，而且你拍两次片子赚得肯定不止5000块嘛！”

Buck是个傻小子，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套路，当真了，但他身上没有那么多钱，于是打电话给窦展。

窦展一听，这简直就是骗子公司的常用招数，等你交了钱，最多给你介绍两个上百块的某购物网站商品的拍摄，然后从此不见人影。

这样的公司非常多，上当的年轻人也非常多，而这些年轻人往往外表条件不错又有一颗星梦。

国内也不是没有正经培养新人的公司，不过少之又少，而且混出头的就更少了，而失败的原因无非就是两点，一是培养的新人业务能力不到位，二是资源匹配不到位。

窦展自认为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即便现在出了点儿问题，但在圈内人缘还是不错的，想要做好，还是有很大可能性的。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迟陆文，迟陆文说：“你可以用Buck先试试水。”

“Buck不行。”窦展说，“他的外形条件是很不错，但外国人在国内路子毕竟还是太窄了，很多片子不能拍，我们得选那种看似平淡无奇，培养好了能一鸣惊人且受众很广的类型。”

“看似平淡无奇……”迟陆文坐在那里，手托着腮说，“有点难啊……”

“是啊，不过想干大事就不能难，简单的事儿做成了也没什么意思，对不对？”

迟陆文看着窦展笑了，对他窦老师的崇拜之火持续熊熊燃烧着。

窦展在那边专心发展自己的事业，迟陆文在这边顺利发行了新专辑。

时隔一年再发歌，迟陆文有些紧张，而且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其实他不确定这一次大家会给他怎样的反馈。

不过紧张归紧张，新专辑上线第一天反响非常好，推掉了所有宣传活动专心在家刷评论的他总算在晚上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xx乐评人：有些出乎意料的一张专辑，其中有几首歌完全颠覆了我对迟陆文“根本不懂爱”的偏见。过去总觉得这就是个被保护过度的无忧无虑的男孩，之所以把一个二十好几的人称为男孩是因为他的感情还没有成熟，但这张专辑不同了，尤其是《弦外之月》和《自卑》，二者无论是旋律还是歌词都充满了对感情不确定性的惶恐，看来窦展对迟陆文的影响真的非常大。

迟陆文在网上翻看乐评的时候看见这么一段话，这个人他记得，每次他出新歌这人都会写一篇乐评给他，但每次都说感情不到位，只感动了唱歌的人却打动不了听歌的人。

这一次，迟陆文特意找到这人的微博想看他怎么说，长长的一篇文章，把每首歌都分析了个遍，最后看到这一段话的时候，迟陆文没忍住，截图发给了窦展。

确实如此，在窦展之前，迟陆文没有过爱情，在窦展之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爱了。

窦展让他在感情上开始思考得更深刻，原来爱情不是一味的甜蜜或者悲伤，在开始跟结束之间，每一段感情都会有无数的故事跟情愫，那些小细节小颗粒组成了一段完整的爱。

窦展总说遇见迟陆文是自己的幸运，此刻的迟陆文觉得，能有窦展为他做爱情启蒙的老师，也是他的幸运。

新专辑发行之后迟陆文不得不全国各地到处飞，宣传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每隔一年必有的巡回演出。

对此迟陆文有点儿不太开心，他总是惦记着在家忙活的窦展，毕竟那是他们都没有涉足过的领域，很怕窦展遇上什么麻烦。

“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Kevin带他回了酒店，把演唱会的相关安排拿给他看，“这波宣传结束之后你有一个星期的调整时间，之后就要开始准备演唱会了。”

迟陆文的演唱会虽然说是全国巡演，但毕竟不可能真的每个省份都走到，所以每次安排的时候相邻的两次会特意安排到不同的城市，也算是“雨露均沾”了。

“那我能不能过几天再看？”迟陆文收拾东西，特别想立刻飞回家。

他掐指一算已经差不多十天没见到窦展了，好不容易结束了行程可以放假了，他可不想继续在这儿逗留。

Kevin鄙视他说：“也不知道是谁以前来这边都要先逛一圈再走。”

“并不知道是谁！”迟陆文说，“你快点儿收拾吧，我刚看了机票，下一趟航班我觉得能赶上。”

“嗯，我回去收拾。”Kevin走到门口，迟疑了一下，回头说，“陆文，这次巡演我可能就没法跟着你了，公司到时候会安排新人接我的工作。”

迟陆文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瞪了他一眼说：“干嘛？隐藏摄像机耍我啊？”

Kevin见他没当真，无奈地笑了笑，开门出去了。

两人去机场的路上，迟陆文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一到机场就把Kevin拉到没人的地方质问道：“你刚才在酒店跟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真的假的？出什么事儿了？”

Kevin一怔，拍拍他说：“等回去再说吧。”

“不行，今天说不明白我就不让你回去。”

机场人多耳杂，Kevin有些无奈。

“先过安检，到休息室再说。”

两人走的是VIP通道，没有粉丝，安静得很。

迟陆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在他出道的时候Kevin就说过会一直跟着他，那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已经像是彼此的家人了，这个时候Kevin突然说会有新人接手，让迟陆文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他们到了休息区，迟陆文臭着脸走到了最里面。

“坦白从宽，”迟陆文瞪着眼睛板着脸说，“你到底想干嘛？”

先是跟Buck分手，现在连他也想甩掉，迟陆文觉得这不能忍。

“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Kevin坐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腿，安抚他说，“家里有点儿事得处理，没办法留在这里了。”

迟陆文扭头看他：“家里有点事？什么事？那你就先放个假回去解决一下嘛！动不动就一副辞职的架势是想干嘛？”

Kevin刚要说什么，迟陆文打断了他：“我看你就是厌倦我了，你等着吧，我回去就给Buck介绍男朋友，气死你！”

提到Buck，Kevin的表情又是一怔。

那次Buck醉酒之后，两人的关系也并没有改变，分手就是分手，那之后他们再没联系过。

迟陆文发现Kevin的眼神不对，心头一惊，想到了无数小说中的狗血情节，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放缓了语速，放柔了音调，犹豫着，问Kevin：“王舜，你该不会得了什么病吧？艾滋？还是癌症？你跟我说，咱不缺钱，肯定能治好的！”

Kevin本来正伤感呢，迟陆文这话一出来，立刻砸得他脑子发晕满头黑线。

“兄弟，别咒我行吗？我还不到三十岁。”

“……没有？”迟陆文松了口气，紧接着一巴掌拍到了Kevin的肩膀上，“那你吓唬我！你神经病啊！”

“我没吓你。”Kevin制止了他的大呼小叫，停顿了一下说，“是我爸，尿毒症，我前阵子回去看他才知道。”

“啊？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Kevin笑笑，摇了摇头：“我自己的事，不想影响到你，而且其实已经有办法了，我跟我爸的肾型高度匹配，所以过两天我就要回去了。”

“……你是因为这个才跟Buck分手？”迟陆文皱着眉头说，“他不同意你给你爸捐肾还是觉得你少了个肾那什么会有影响啊？”

Kevin被他逗笑了，瞪了他一眼说：“别瞎胡说，Buck挺好的。只不过，这不只是肾脏的问题，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这些年也没攒下什么钱，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积蓄用的差不多了，而且我爸后续的治疗……我觉得没必要让一个无辜的人跟我一起承担这些。”

“哇哦，”迟陆文又板起了脸，“没想到我们王凯文哥哥这么有思想觉悟。”

Kevin没说话，但听得出迟陆文生气了。

“很好，你要切肾，你没钱，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当我是什么啊？”

Kevin揉了揉眉心，想解释什么，结果就听见迟陆文说：“我求求你了，以后把我当成ATM行不行？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