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祁淼说这话的声音中气十足，甚至在检测室内产生了轻微的回响，让殷纪楚不由的愣了半秒。

记忆快速回到当年，只是当初说这话的是自己。想不到几年过去了，风水轮流转，现在说这话的人变成了他。

他双手放在胸前搓了几下，才说道：“瘸子，你应该记得当初我说这话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

祁淼皱眉，记忆同样飘回当初。

如果他没记错，他当初的回答是：滚。

想到这个答案后，祁少校决定面目改色的说道：“我不记了，这个久远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记得清楚。”

“！”，意料之外的答案。殷纪楚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抱着巨大的怀疑。

这家伙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啊？这事情他都记得牢牢的，怎么祁淼就不记得。而这时祁淼继续说道：“虽然我不记得我当初说了什么，但是我记得最终你还是来到我身边了。”

殷纪楚将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探究似地盯着他。

“所以呢~”，他说上面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祁淼答：“所以我不管你答不答应，既然我已经标记了你，那我会对你负责的。”

“……”

对于这个自作主张的祁淼，殷纪楚决定不理会他。虽然他喜欢他，但是用负责绑着他，不是他的本意。他独自走向对讲机，拿起便说道：“现在可以打开检测室的门吧。”

“那个殷医师，你们……”

“少废话，赶紧过来开门。”

“哦~”

随着检测室的大门被打开，殷纪楚拿着记录好的数据本率先走出来，然后在护士耳边说了些什么后就快速离开了。而祁淼想要跟着他，护士却急忙地叫住了他。

“那个祁少校，你该吃药了。”

“……”

祁淼看着越发走远的殷纪楚，眼神那叫一个望穿秋水。而这时，护士好心提醒道：“祁少校，晚点的时候殷医师还会来巡房的，所以……”，后面的话护士没有说出口，但是能从她的表情猜出，她此时想表达什么。

自己有伤在身，追过去不实际，于是他打起了护士的注意。回去的路上，他便一直旁敲侧击的问护士一些问题。

“护士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你叫我阿紫就行。”

“阿紫，认识殷医师多久了？”

“有几年了吧，我刚来医院的时候殷医师就在这家医院了。”

“那他在你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护士想了想，很是幸福地答道：“很帅的一个人啊，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差点被他迷住了。”

“是么？”，听到这个答案，祁淼有点不想看到这个护士了。但是他还有问题想问，所以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问道：“我问的不是外形，而是其他的。”

“殷医师还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

“口是心非?”，祁淼眉头一挑。

“嗯，虽然殷医生很多时候嘴里嫌弃这嫌弃那的，老是抱怨加班，对学生和我们这些护士也是很严格。但是其实他对病人的用心真的没说，而学生因为他的严格，很快成长成独当一面的医师。”

原来如此，这和当年的他完全一样。

“那你知道他有对象么？”

阿紫眼神古怪，但想到眼前的人可是对殷医师进行过临时标记的人，他问这个问题倒不是特别奇怪。只是让她回答这个显然不合适，毕竟这可是殷医师的个人隐私。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若是你想知道，你可以当面问他本人。”

“哦~”

祁淼坐在轮椅上，眼珠子左右晃了一下。刚刚那个问题的确是他唐突了，不过他可以换一个话题。于是他又说道：“阿紫小姐，我想请教你一些你们治疗相关的问题可以么？”

阿紫推开病房门，然后将其推进去。

从自动送药车中取出他待会要服用的药物，然后说道：“你问吧，但我不保证能回答准确，毕竟我不是医生。”

“没关系，我就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而已。”

阿紫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那个我想知道‘临时标记’是否是一种常见的医疗手段？”

阿紫表情一僵，随即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这的确算是一种医疗手段，但是不算常见的医疗手段。”

“那殷医师他对别人用过几次？”，说出这话时，祁淼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个调。只要一想到别人也许也享受过殷纪楚这样的治疗，心中便生起强大的占有欲，恨不得此刻立刻见到他。

而阿紫见此，赶紧把药送到他面前，说道：“这个……这个应该没有吧。”

“没有？”

虽然听到阿紫的答案不是很确定，但是这多少让他心里好受一点。随即，他接过药物利落的将其吞进肚子。

随着水咕噜咕噜的从喉咙流进腹腔，药总算吃完。

本打算继续向阿紫继续打听，然不知为何的，他觉得眼皮子异常沉重。也不知道怎的，最后他既然稀里糊涂的睡过去。

等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却早已是一片漆黑。

“！”

他挣扎爬起，看了一下时间，既是半夜3点钟。

他怎么睡着了？殷纪楚来过了么？

祁淼想要问阿紫，但是想到这大晚上的，去打扰阿紫也不太好。于是，他便在床上坐着、坐着，直到天空泛白。

阿紫平常是早上6点准时来查房，当她敲门进入的时候，看到祁淼就坐在那里如同石像，不由地吓了一跳。

“祁少校，今天这么早啊？”

祁淼视线一转看向她，那眼神叫一个锐利，看得她不由心里打了一个颤。

“阿紫小姐，昨天的药是怎么回事？”

阿紫咽了一把口水，“药？药怎么了？”

“你不知情？”

“……”，身为护士的她当然知情。

“殷医师什么时候会过来？”

“这个……大概下午吧。”

然而等到下午的时候，祁淼并没有等到殷纪楚，面对他的依然是早上那个来查房的阿紫。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最终阿紫顶着尴尬率先开口道：“那个祁少校，这是你的药。请你按时服用~”

说完，她递上了药。

只是这次面对她递上的药，祁淼却并没有立即服用，反而说道：“这又是和昨天我服用的是同样的药？”

阿紫沉默，因为祁淼猜中了。

可当她担心祁淼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抗拒服药的时候，祁淼却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就着水将药吃下去了。

熟悉的眼皮沉重，阿紫看到他如此，放心的离去。

而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白袍身影轻轻的走进了这间病房。看着在病床上沉睡的人，殷纪楚缓缓的走到祁淼身边，拿起他的手小心的诊断着。

脉象平稳有力，看来安眠药对于他的信息素紊乱治疗效果还算不错。然而当他打算把手指从祁淼的脉搏中离开时，手却突然被抓住了。

殷纪楚眸子瞪大，眉头上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你没睡着？”

祁淼笑了，强撑睡意艰难的从病床上坐起，语气羸弱却“得意”地说道：“想不到吧？”

殷纪楚嘴角一抽。

“的确想你不到。老实说，你的药去哪里了？”，还有他的脉搏怎么回事，明明就像一个睡着的人的脉搏。怎么他会醒着了？

“药当然吃了。”

“吃了还能醒？”，殷纪楚皱眉，同时开始怀疑是否是阿紫给错药了。毕竟他开的这种药一直以来的临床数据都不错，能让人快速进入深度睡眠。

然而祁淼却说道：“怎么就不能醒？只要意志够坚定，就能保持清醒。”

“……”，他可是为了让他好好休息，调理信息素紊乱症的问题，才开的安眠药。他这样强制不睡，太胡闹了。

刚想准备训斥，这时祁淼又说道：“殷纪楚，你是不是在躲我啊？”

当年祁淼不能动，所以躲他的时候经常用“装睡”这一招。而他听到祁淼这么一说，表情僵了一秒后才回答：“那个你想太多了。”

虽然他的确有点想躲他，不过在治疗病人方面，他绝不会带私人情感。

安眠药的使用的确能让他更好的休息，减少信息素紊乱症的发作。可是他从祁淼的表情中看出他并不相信。眼珠子时而上下滑动，仿佛想从他身上打探出那个他认为的真相。

“好了，刚刚检查过了，你身体并无碍。那我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便想离开。

但是他才没走几步，就被祁淼叫住了。

“殷纪楚，你脖子的伤如何？还痛么？”

这话一出来，殷纪楚瞬间愣了一下，脸色闪过一抹清淡得让人难以发现的红晕。心想着他怎么又提起那件事了？难道他还想着负责的事？

心里快速的想到几种可能，但是面对这几种可能，他应对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故作一副云淡风轻地说道：“不痛啊。alpha临时标记的时候会分泌一种特殊物质，不仅能止痛，还能让伤口能快速愈合。”

祁淼抿了抿嘴，许久不说话。

殷纪楚以为他没有问题了，便打算再次转身离去，却没想到祁淼又一次说话了。这次的话，相当惊人，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扔进一个核弹一样。

“殷纪楚，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你爸爸妈妈？”

“！”

“我也有许久没见叔叔阿姨了。我说过要对你负责的，所以……”

所以他是因为负责才要和自己在一起？那和当初又有什么区别？

他越想越气，语气也变得冰冷而疏远。

“够了！我不管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我可是牢牢记得记得你当初对我说过的。”

“什么？”

“你说过‘负责的事就免了’。而现在，我将这句话还给你。”

“……”

祁淼手掌紧紧的抓在被子上，心里一阵堵。他当初没想过自己后来会喜欢上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若是能回到过去，他一定抽死当初的自己。但是过去已经过去了，没办法改变了。

“好了，不聊这个。你现在该休息了，熬夜会增加信息素紊乱症的发作几率。若是你症状发作了，最终麻烦到的还是我。”

“哦~”

看着殷纪楚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祁淼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这事只能慢慢来。

本来重新见到他的时候，他就给自己下定决心这次绝不放手的。况且如今他们有了这层关系，他的成功几率就更高了。

想到这个，祁淼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了。而随着他的放松，安眠药的药效瞬间如同排山倒海的水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便陷入沉睡。

看着陷入沉睡的祁淼，殷纪楚并没有立刻离去。

手轻轻的抚摸在他那褐色的头发上，轻轻的抚摸着。嘴里喃喃自语道：“我要的可不是你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