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时临易

领班咬咬牙，给余沐梵结了今晚一半提成，竟然有整整十万元！

要知道，即使Noctiflorous最受欢迎的许凡，也从未拿到如此惊人的业绩。

余沐梵还在使用老式手机，没有下载支付软件，提成直接打到银行卡里。

他离开酒吧，先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自助银行取了现金。

然后踏着寒夜，匆匆赶往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傍晚七点停止营业，咘咘的主治医师接到余沐梵电话，知道他要来医院接咘咘，特意返回医院等到十点多。

“咘咘，爸爸来了。”深夜，余沐梵冒着冬夜寒风赶到医院。

“嘘，咘咘等你等得睡着了。”医生瞧见少年单薄如纸的身子骨，只裹着一件到处掉棉絮的破旧外套，再次动了恻隐之心，心想干脆把手术费也免了。

余沐梵感谢医生对咘咘的照顾，拿出几摞现金支付医药费。

医生接过少年递来的医药费，掂了掂。

厚厚好几摞百元大钞，整整有三万五！

“你哪来这么多钱？”医生一惊，连忙要给他塞回去，“我说过，你付个手术费和药钱就行。”

余沐梵把他塞回来的钱，又推了过去，有理有据地说，“咘咘住院这么久，有劳医生悉心照顾，这是你该收的。”

他小心翼翼接过还很虚弱的咘咘。

受伤的小动物，往往会通过长时间睡觉进行疗养。

咘咘睡得迷迷糊糊，嗅到主人的气息，闭着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软软地‘喵’了一声。

余沐梵笑笑，望着咘咘温柔地说，“而且，我家咘咘值得。”

《娇养万人迷男友》原作里，不止余沐梵是许凡的对照组，他养在身边的狸花猫，也成为许凡那只漂亮布偶的对照组。

按照文中描述，‘善良’的许凡每次看到土猫都会同情。强调它又瘦又惨，跟错了主人，猫生没吃过几个罐罐。

他和身边小伙伴批判余沐梵虐待宠物，强化他的讨厌和恶毒。

小土猫在一个寒冷的冬夜睡去，再也没醒来。

他们说，咘咘是被余沐梵虐待致死。

余沐梵破罐破摔，自己被对照倒是无所谓。

他的咘咘这么懂事，不比谁家宠物低贱。

宠物医生开好收据，给余沐梵拿了两盒药和许多猫咪营养膏，嘱咐道，“咘咘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而且它之前严重营养不良，最好能找个合适的环境……”

医生没有明说，话里话外却提醒余沐梵：不能再按照原本的方式养猫了。

把猫藏在书包，颠沛流离，可能会导致咘咘伤势恶化。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余沐梵谢过医生，脱下身上唯一有厚度的棉服，仔仔细细裹住咘咘，抱着猫咪走出宠物医院。

医院外面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显得格外凄清。

寒风如刃，零星几个行人裹紧羽绒服匆匆走远。

余沐梵环顾四周，瞧见旁边有一个光秃秃的长椅。

他抱着咘咘坐过去，隔着衣服轻轻抚摸熟睡的猫咪。

余沐梵一直住在A大学生宿舍。

宿舍禁止养猫，余沐梵害怕被宿管发现，只有晚上才敢带咘咘回去，偷偷把它藏在床帘里面。

好在咘咘很乖，晚上不乱叫唤。

舍友颇有意见，却没有撕破脸皮向宿管举报。

宠物医院在A大附近，他随时可以带咘咘回到学校，钻进一人一猫小小的避风所。

余沐梵动也不动，定定坐在长椅上。

即使身体温度被冷风带走，依然没有回学校的意思。

医生说得没错。

自己现在的生活环境，确实不适合养猫。

咘咘刚做完手术，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

“怎么办啊？”

余沐梵抱着咘咘，感受到它身体微弱的起伏。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给咘咘找个新主人，让它远离被对照的宿命。

余沐梵舍不得把咘咘送走。

无论是原文还是现在，它都是自己能够感受唯一的温暖和慰藉。

而且咘咘是一只狸花，农贸市场20块钱能买一窝。

市面上乖巧漂亮又健康的宠物猫那么多，谁愿意浪费精力，照顾一只不值钱的土猫？

“咘咘。”

余沐梵轻轻叫它。

“你怎么偏偏跟了我呀？”

因为他是万人嫌。

所以养的猫也没有人喜欢。

余沐梵突然感受到冬夜的清寒，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已经冻僵了。

得找个可以过夜的地方。

他暂时没打算冻死自己。

一抬眼，目光猝不及防撞上陌生的视线。

余沐梵这才注意到，路灯下面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裹着清冷夜色，浑身散发肃杀，疏离又不近人情。

路灯洒落，镀了层金边，映亮他右眼。

左眼却落不进任何光芒，呈现神秘的蓝灰色，宛如一颗荒芜的星球。

余沐梵看清他的灰眼睛，几乎立刻猜到对方身份。

时临易。

书中那位权势滔天、富可敌国、性情诡谲难测的疯批反派。

时临易成年之后，曾在海军服役三年，训练和实战都非常出色，被评为‘能够改变战局’的天生战士。

某次实战中，流弹碎片击中他左眼，导致视力退化无法作战，这才不顾挽留坚持退役。

退役之后，时临易降临商界，短短六年时间，一手创立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商业帝国。

做到这一切的他，还只有27岁。

余沐梵阅读原文时，一度以为时临易恐怖如斯，肯定会翻云覆雨大杀四方。

结果呢？

《娇养万人迷男友》的时临易，不是在囚禁余沐梵，就是在囚禁余沐梵的路上。

所以——

时临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提前开启囚禁play吗？

余沐梵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按照时间线，书里的剧情刚刚开始，时临易压根不认识自己。

余沐梵还没跟主角攻产生交集，时临易囚禁他的最初理由——夺走竞争对手的玩物，并不成立。

抛开书里那些狗血剧情，在这个世界，时临易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生活轨迹。

比如，在大半夜，来到宠物医院门口吹吹冷风。

余沐梵想通这些，收回目光，反应极其平静。

他知道时临易以后会囚禁自己，对此没有多少想法。

他相信世间因果，善恶有报。

既然选择走原书剧情，便应该接受结局。

况且，抛开时临易过剩的精力不提，他那张脸确实好看。

身材挺拔，尤其适合穿军服。

余沐梵参加过几次军训，对军职有天然滤镜。

那只蓝灰色眼睛非但不算瑕疵，反而狠狠戳中余沐梵的审美。

余沐梵必须承认。

自己就是个肤浅的颜控。

时临易随便露了下脸，自己的三观已经跟着五官跑了0.1%。

“喵——！”

熟睡的咘咘似乎梦到了什么，倏尔睁大眼睛，猝不及防挣脱余沐梵的怀抱。

余沐梵正想的出神，怀里只剩下一团棉衣，怔怔地没反应过来。

听见凄厉的猫叫划过夜空，才慌忙站起来，扑过去追咘咘。

他在冷风中坐了太久，冻得双腿发麻，身体不太听使唤。

眼瞅着咘咘要冲向马路，黑夜里，远处两道车灯疾驰而来，飞速逼近。

“咘咘！”余沐梵焦急地叫住咘咘，向它冲过去。

路灯下的时临易，听到这声满溢着不安的呼唤，身体终于动了动，抢在余沐梵之前，稳稳捞过快要冲向马路的狸花猫。

入手摸到一把骨头，瘦得硌手。

时临易恍惚以为，其实自己摸到的，其实是眼前只穿着单衣的纤细少年。

急忙跑过来的余沐梵，来不及控制速度，追着咘咘重重撞进时临易怀中。

来不及卸力的手肘，狠狠怼上他的腹部。

——艹，好硬。

这个男人的腹肌，又硬又烫，像一堵铜墙铁壁。

如果他想玩强制爱，自己只有躺平的份儿。

接触的瞬间，余沐梵瞳孔剧烈收缩一瞬，反射性捂住嘴。

他天生洁癖，无法忍受太亲密的肢体接触。

余沐梵皱紧眉，想象中的排斥反应，却并没有降临。

难道是他穿书以后，洁癖痊愈了？

不应该啊。

虽然换了副身体，可余沐梵本来的毛病一个不落，全部跟了过来。

之前在Noctiflorous，浑身酒气的醉汉仅仅擦肩而过，他瞬间想吐。

难道冻懵了，身体机能失调？

还是……

余沐梵嗅到时临易身上的味道。

干净、深沉，比今晚的风还有清冷一些。

有点好闻。

“抱歉，谢谢你。”余沐梵慌忙退开半步，从他手中接过因为害怕而瑟缩的咘咘，抱在怀里温柔安抚。

念在对方救了咘咘一条猫命，余沐梵仰起脸，主动搭话，“你已经站在这里两分钟了，要找宠物医生吗？他早就下班了，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打电话转告。”

“不必。”时临易开口，声音与书中那个喜怒无常、残虐阴狠的疯批反派，完全划不上等号。

大概是因为服过役的缘故，他教养良好，仪态端正。

说话时会调整视线，用正常的右眼望着余沐梵。

夜色中，他眸色沉沉，看不出太多情绪。

“我家中宠物房闲置，打算领养一只猫。”

经常有好心人，把无法在野外生活的流浪猫狗，带来宠物医院做绝育。

救助者无力抚养，或家里已经有原住民，就会拜托医院帮忙找可以领养的主人。

来宠物医院领养宠物，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

时临易？

领养流浪宠物？

怎么听怎么荒谬。

书中对时临易的性格描写少之又少，用大量笔墨描述主角团对他的警惕畏惧。

或许，坐拥千亿资产万米豪宅的时临易，也提倡领养代替购买。

如果被他领养，岂不是走上猫生巅峰？

余沐梵思来想去，仰起脸，期待地试探，“今晚，可以跟你回家吗？”

“……？”时临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反问道，“你？”

“不。”余沐梵捧起怀中的小猫，“是咘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