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会恨我们吗”

温昭望着肃恒，肃恒也望着温昭，在赵玉焦急的指责声中，他安抚她：“养外室并没有触犯大乾律法。”

赵玉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他理了理衣袍，看向温昭。

温昭便点点头，带着玲珑往外走：“那好吧。”

肃恒立刻跟上去，将人从珠宝店伙计的马车前拦下来，请上自己的马车。

肃恒很少与女子同乘一车，但现下却没有办法，他把玲珑和墨城都赶到外面，虚心向她请教：“我雍州军在皇宫的巡视路线哪里出了纰漏，你是怎么出来的？”

温昭别过脸去不理他。

肃恒劝她：“外面很危险。”

温昭想起今早的刺杀，问道：“难道皇宫里就安全吗？”

肃恒承诺：“我会再派些人加强皇宫巡卫。”

这话听在温昭耳中，便是：“我会再加派人看着你。”

温昭捂住耳朵。

肃恒只好恐吓她：“没保护好陛下，是陛下宫中宫女和太监的错，一会儿回去，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温昭看向他，面无表情道：“你杀我一个宫女，我就杀你一个雍州军，你不珍惜你们辛苦守护的百姓的性命，我便也不珍惜你们的性命。”

“你有这个本事？”

“你可以试试。”

肃恒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我没查到你的身份。”

“嗯。”

“所以你今天从皇宫跑出来，是为了什么？”

温昭突然瞪大了眼睛：“买衣服。对哦，我今天是出来买衣服的！”

肃恒不信：“你的衣裳尚衣局已经在加急赶制了。”

温昭兴致勃勃：“不是给我买，是给我的护卫买。”

肃恒难得地有些怀疑自己：“我也没查到你的护卫是如何凭空出现的。”

温昭鼓励他：“那你要努力。”

又眨着大眼睛：“表兄，既然你来了，那我今日的花销，是你付钱吧。”

肃恒看着她：“你不是在先皇的私库拿了许多银钱？”

是哪个告密！

这人究竟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多少探子！

就算是傀儡皇帝，也要有一些隐私啊！

温昭开始生气，冲着外面大喊：“停车，我要下车！”

坐在车前的玲珑立马要去抢赶马车的绳子。

肃恒伸手拦住她准备往车前面冲的身子，妥协道：“我付。”

温昭瞬间坐回去，开心道：“那不用停车了，我要把东西市所有的成衣店都逛一圈。”

肃恒答应：“好。”

温昭又有点饿了，“先吃饭吧，你知道京城哪家饭馆好吃吗？”

肃恒也是才回来没多久，于是他吩咐外面：“找个好吃的店。”

坐在前面赶马被迫和玲珑过了两招的墨城：“……”

待一行三人加一个端着饭碗跑出去假装吃饱了的机器人吃完饭后，便将西市所有的成衣店逛了个遍。温昭大买特买，买高兴了，还给肃恒和墨城挑了几身，墨城受宠若惊，差点就要把自己的荷包掏出来买单。

肃恒全程只负责付钱，以及嘱咐伙计把衣服搬到马车上。

到最后马车快要放不下了，才出言阻止：“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温昭点头，“好吧。”

然后问：“咱们怎么回去啊？”

肃恒面无表情：“你和你的衣服坐马车里，不许露面，我给你赶车。”

温昭爽快地答应，可一钻进马车里就开始作妖：“有点挤。”

肃恒扬起马鞭：“忍着。”

马蹄得得一路进宫，尽管守着宫门和四处巡视的都是自己的兵，肃恒也没敢让温昭掀开车帘透透气，他一路将人送回大明宫才准许她下马车。

温昭跳下车，好奇地问了一句：“宫里好像没乱。”

肃恒一边指挥宫人帮她搬衣服一边抽空回答：“没敢让旁人知道咱们的陛下跑丢了。”

温昭一点不脸红，拍拍他的肩膀夸奖他：“嗯，做得很好。”

肃恒的身子僵了一瞬，扭过头不轻不重地瞪了

她一眼：“少惹点麻烦。”

温昭不服气：“我哪里惹麻烦了，我做的都是好事！”

肃恒提醒她：“你才把丽太妃逼得自戕。”

温昭想起来了，好奇道：“那她死了吗？”

“没有！”

温昭觉得自己没做错，她阴阳怪气：“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所以才把火撒到她身上。

肃恒自顾自闯进了大明宫，挥挥手让宫人们都下去，才语重心长的拜托她：“你的父皇和阿兄才故去没多久，你就算是装，也要装一点难过的样子，明日上朝，你还需哭一哭，催一催先皇他们安葬的进程。”

温昭想了想，不同意他的说法：“可我从小在青源寺长大，一辈子都没见过他们几次啊。。”

肃恒沉默下来，好半晌，他才问：“她会恨我们吗？”

温昭表示肯定：“当然了，你养一只猫猫狗狗还知道不能总把它们拴在笼子里呢。”

“你！”肃恒有些生气：“你怎么把她比作猫狗。”

温昭不怕他：“她那样可怜，还不如猫狗呢，人养猫狗还知道要多陪它玩耍，对它的成长负责呢。可她呢，因为先皇后怀她的时候中了毒，所以她一生下来就身体虚弱，又被国师的一句话判定为不详，那么小的年纪，还没感受过世界的美好，就被人送到了那么远的寺庙里，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她看上去是金枝玉叶，实际上呢，爹不疼娘不爱的，生前极少见面，死后还要因为你的计划，被迫抹去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不能与家人同葬，就算没死，也要被你推上去，当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女帝，她为什么不能恨你们。”

肃恒看向窗外，橙色的夕阳慢慢往下坠，他的愧疚慢慢往上升，他试图反驳：“可是先皇待她也很好的，她虽然从小在青源寺长大，可是吃的用的玩的，没有一样比先太子的差，先皇还派了许多护卫，十几年如一日的守在青源寺，保护在她身边的。”

温昭摇摇头：“可是一个小孩要想长大，只有这么一点点爱，是不够的。”

肃恒愣住，他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