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说咱们陛下，色令智昏

“所以你想派两个人代替这对夫妻前往扶风县的庄子里探查？”

王弘回答：“是，但下官还有些担心，那些私卖婴儿的都是一些丧心病狂之辈，下官担心……担心自己的手下功夫不好，万一在那一个不小心漏了陷……出不来。”

温昭听懂了：“你想让我亲自去。”

王弘急忙行礼，解释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的意思是，一则交易的庄子不在下官的管辖范围，下官不好直接围捕；二则下官的那些手下确实武功平平，这么多人加起来，都比不过您的护卫一个，故而……故而……”

王弘闭上眼睛，豁出去了：“故而请求女侠，请求肃将军，可否借两个功夫好的人手给下官。”

温昭弯了弯嘴角：“我也没说不答应啊。”

她看向站在自己身侧正抱着胳膊倚着车驾看热闹的肃恒，命令道：“你跟我一起去。”

“啊？”肃恒站直了身子，问道：“为什么？”

温昭理直气壮：“因为我没有男护卫，你得保护我。”

肃恒想反驳，又找不出理由，只好暂时答应：“好吧。”

温昭点点头，环视了一圈将军府的格局，也不用肃恒引路，随便找了个看起来不太重要应该不会藏什么军事机密的屋子就把王弘喊了过去，“你过来，和我聊聊具体细节。”

王弘疾步跟上，应道：“是，下官与您细说。”

肃恒：……

“这到底是谁的府邸啊，怎么一点也不客气？”墨城偷偷地从前院跑进来，调侃肃恒。

肃恒瞥他一眼，问：“有事？”

“有啊！”墨城伸出手拽他，指了指默默守卫在温昭身旁的玲珑，急道：“那姑娘是怎么把仙鹤驯服的，你到底问清楚了没有啊！”

肃恒也看向那边，答：“没有。”

又解释：“她不愿意告诉我。”

“她不愿告诉你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墨城压低了声音凶他：“她不是喜欢你吗，今早刚传出来的消息，说咱们这位陛下，色令智昏，要把卫敬淮赶出京去，把你这个武将扶上宰相的位置！”

肃恒蹙起眉头：“谁传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看不像胡说。”墨城后退一步，躲过了肃恒锤过来的拳头，急道：“你先别揍我，你听我说。”

“说。”

墨城又凑到他跟前，同他分析：“其一，前几日上朝，人家用了一点小小的幻术，惩治了一些在朝堂上结党营私的大臣，你没看明白，提着剑要去杀她，把剑都架到她的脖子上了，她都没有揍你，只是往你脸上泼了一壶温水，注意啊，是温水，不是烧茶的热水，也不是凉透了的冰水，下手那么轻，跟你的心狠比起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吧？”

肃恒没有接话，他想起她亲手插在他发间的那朵牡丹，和摔在他脸上的那枝海棠，以及自己粗鲁的不讲道理的掐红过她的手腕。

墨城继续开口：“其二，人家的护卫用什么暗语汇报，人家的内殿放什么样的镜子，关你什么事啊？你气呼呼地上去一顿质问，人家向你解释了，你又不信，结果呢？望远镜！那么珍贵的东西，放在整个大乾朝也算得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土匪一样给人抢了，就搭了两块破玉十几两碎银子进去，人家也一点没与你计较，对吧？”

肃恒还是不接话，他想起温昭同他计较时的那些小手段，确实算得上是和风细雨。

墨城接着分析：“其三，这位虽然表面上算得上是你推上去的傀儡皇帝，但人家本身要相貌有相貌要本事有本事要见识有见识，坐上那个位置之后也没有颐指气使作威作福的欺负人，反而在内爱护手下在外怜悯百姓。”

“就望春楼拐害少女这事，这么多年了，难道京城里的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官们真的一点也没有发现吗，可是他们谁管了？没有人。咱们陛下只带了一个护卫就冲上去管了，管了之后呢？”

“这么大的事情，那么厚一个账本，其中牵扯着多大的利益，多少的风险，如果解决了，是名扬天下的功劳，但若解决不了呢，那会上多少人的仇杀名单？”

“这样的危险，她一点儿没怕。她给王弘送过去的护卫，你大约还没见过，我去偷偷见了，那女子的武功，毫不夸张来讲，一人可敌千军。”

“所以她本不用受你之挟制为你做任何事的。”

“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她的身份与来历，我们不知道她的手下还有多少像这样厉害的护卫和像望远镜那样我们闻所未闻的利器。她本可以把你一脚踢开，自己搅乱朝堂，扶植势力，掌握权柄的。但她没有，她一点没着急去插手政事，甚至宰相请辞她就批，把位置空出来愿意让你坐。”

墨城做出总结：“其实有时候我觉得，她对你的信任有些过了，她明明最应该防备就的是你才对。毕竟知道她是假公主这事的，只有你我两人而已，她只要想办法把咱们两个除掉，就一定可以漂漂亮亮地稳坐在皇位上。”

肃恒低下脑袋，反驳道：“可是她不肯告诉我她们是如何驾驭仙鹤的。”

“那一定是你用的方法不对。”墨城肯定道。

“嗯？”肃恒看向他，问：“什么意思？”

墨城真觉得他不开窍，也不知道京城里那些心仪他的千金小姐们都是怎么想的，他恨不得替他去问。

墨城气得转身跑开，不过两分钟又跑回来，往他怀里塞了一本书，教他：“你们一会儿不是要假扮夫妻进贼窝吗，这多好的机会啊，你多翻翻这本书，多学学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肃恒低头打开这本封面上写着“论语”二字的书册，扫了两眼又迅速合上，震惊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从常年混迹于秦楼楚馆的最会讨女人喜欢的风流公子焕阳那儿讨过来的，你好好看，好好学！”

肃恒将书册一卷就要还给墨城，墨城连忙把他压住，急道：“驯鸟的事还问不问了！”

“问，”肃恒有些烦躁，“可是……”

“没有可是！”墨城摁住他的手，凶他：“我不管你们今晚进了贼窝是什么情况什么境遇，你都必须在百忙之中把玲珑是怎么驯鸟的这事给我们问出来，美人计也好苦肉计也好，哪怕要你抱着她的腿去哭、去闹，也要把方法给我们问出来。你知道吗，沙陀族人的鸟已经又飞起来了！”

肃恒满脸抗拒的的动作顿住，他的眉眼耷拉下来，肩背也耷拉下来，轻轻的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