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闹朝堂

温昭高坐龙椅上，对照着名单偷偷“阎王点卯”，点着点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温昭目光虚焦，手指轻轻敲在桌案上，思考着，到底少了点什么呢？

嗷，是女官！

温昭发出一声轻叹，扭头看向李尚仪。李尚仪立刻走近她，蹲下身子，低声询问：“陛下有何吩咐？”

温昭回答：“饿了。”

李尚仪问：“是否现在喊退朝。”

温昭答：“不用，去吩咐宫人把早膳送过来，朕要在这吃。”

“什么？”李尚仪惊诧道：“陛下，这不符合规制。”

温昭看着她，不容置疑：“去。”

李尚仪站起身来，有些焦躁地看向站在下首的肃恒，而肃恒正忙着劝架，没空回应她，她迟疑几瞬，终究还是听从了温昭的吩咐。

二十分钟后，勤政殿侧门大开，宫人们各自托着一份膳食闯进这庄重威严的大殿，将早膳轻手轻脚地摆放在桌案上，又低眉垂首迅速离开，独留了李尚仪一个，顶着一众大臣的目光为温昭揭开食盒，试毒布菜。

勤政殿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看过来的目光里都带着错愕和愤怒，鄙夷和不屑。

温昭视而不见，专注于眼前的食物，细嚼慢咽，从容不迫。

下一刻，御史台的老头跳了出来，痛心疾首道：“陛下，勤政殿乃昭示天命、裁决乾坤之所，岂容晨飨之气亵渎？祖制朝仪煌煌在上，天子法驾当垂范四海，而今碗箸陈于御案，使庙堂形同庖厨，皇家威仪何在？”

温昭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抬起头来看向下方，诧异道：“怎么这么大火气。”

又吩咐李尚仪：“去，给王大人递杯茶。”

李尚仪背对着诸位大臣，绝望地闭了闭眼，伸手捧起温昭推过来的杯子，毕恭毕敬地垂着脑袋，将茶水捧到了王裕仁的身前，高声道：“大人，陛下赐茶。”

王裕仁气的面红耳赤，指着李尚仪的手都开始颤抖

，李尚仪视死如归，往前又近一步，重复道：“大人，陛下赐茶。”

随后便听得“啪嚓”的一声脆响，是王裕仁被逼着后退一步，抬着的手臂轻轻一挥，便将上好的瓷杯掀翻在地，摔得四分五裂，碎瓷满地。

李尚仪当即就要下跪请罪，又被温昭两个字喊住：“站那。”

勤政殿的状况更乱了，王裕仁被几个老头搀扶着后退几步，长袖一甩就开始引经据典之乎者也，与他们不和的政敌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又偷偷拱火，肃恒和几个武将靠在一旁抱着胳膊，纯看热闹，李尚仪站在风暴中心，战战兢兢地闭上双眼，不愿面对事实。

唯有温昭一人，还能气定神闲的捧着饭碗，慢悠悠的把餐食吃完。

吃饱了，养足了精神，才起身亲自捧了一杯茶走过去，走到王裕仁身前。

老头子止住满口的劝诫，看向年轻的女帝，听到她发出一声轻笑，满脸疑惑的问：“大人方才这一摔，是摔给谁看呢？”

王裕仁没有接话。

温昭于是把手中的茶杯递过去，“来，这儿还有一只，当着朕的面摔。”

王裕仁的眼神变得可怕，他盯着温昭，方才那种正义凛然痛心疾首的表情都没有了，只剩下鄙夷和狠戾，他抬手去接，与温昭一起捏住了精致的茶杯，语气阴沉：“陛下说的什么话。”

温昭与他较劲：“王大人年迈，腿脚不好，耳朵也不行吗？”

她夺过杯子，顺手往下一摔，又是“啪嚓”一声响，伴着温昭的嘲讽声：“王大人刚刚说这勤政殿庄严肃穆，代表着皇家的威严，但大人当着朕的面摔朕的杯子时，尊重皇家颜面了吗？”

她看向站在王裕仁身后的诸位老臣，质问道：“朕继位三日了，一封折子都没有送到朕的面前来，所有的国家大事你们都自行处理了，你们尊重皇家颜面了吗？”

后转了个身走到工部侍郎面前，指着他骂：“先帝陵寝，关乎国运龙脉，你们工部这么多人，上上下下

花了多少银子，征了多少工人，临到用时，还能搞出不详的传闻来，你们是废物吗，这么多年都做不好这么一件事。”

又走向户部尚书：“怎么谁跟你要钱你都说没有啊，每年收那么多税那么多粮上来，都进了谁的口袋啊，天天嚷嚷着没钱没钱，朕也没见你没钱吃饭啊，看你这胖的，走两步路都得喘三喘吧？”

……

温昭走到群臣中间，一步一停，火力全开，逮谁骂谁。

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小女子而已，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的胆量，连她唯一可用的靠山也不放过，走到肃恒身前时也是张口就来：“还有你，你是来上朝的还是来看戏的，刚没看到王大人和卫大人吵得有多凶吗，都动起手来了，你也不知道拦着点，王大人腿脚不好，一不小心给人打坏了怎么办，真让人家去地下找先皇告状吗？”

肃恒：……

温昭骂爽了，才拽着李尚仪走回台前，坐回龙椅上，抬手掏了掏耳朵，做出总结：“朕上朝两日了，什么正经事都没听你们讲明白过，就听你们吵架了，你们吵着不累朕听着还累呢，从明日开始，早朝改三日一朝，时间延后，改辰时（早上7点）上朝，就这样，退朝！”

李尚仪听得目瞪口呆，根本没反应过来。

底下大臣挨了一通骂，心里正不爽，刚刚没来得及插上嘴，现在急忙跳出来反对，第一个出声的，是谏议大夫江元一，他年岁尚轻，讲话的声音有些高亢：“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辰时上朝，已尽食时，恐坏祖制勤政之根本，令天下误以为朝廷懈怠，且一日之计在于寅（3-5点），若弃此天道，何以表率群臣，统御万民？臣以为，宵衣旰食乃圣主之象，万望陛下三思，以国事为重！”

“陛下……”后立刻有其他大臣跟上，欲一起反对温昭，温昭厉声打断他们：“江大人为何如此自私！”

台下的声音顿住，温昭大声忽悠：“江大人家住兴华，离宫城不过两公里远，便是步行上朝，至多两刻钟便能赶到，可其他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