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牢狱，旧友

会议结束，格恩已独自一人离开了指挥中心，沿着本部甬道，向下，向着更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元帅大衣在身后微微摆动。

新马林梵多深处，特殊牢狱。

厚重的合金门在识别了他的权限后，无声滑开。

几间由粗大海楼石栅栏隔绝的独立囚室分列两侧。

这里目前只关押着三人。

或者说，现在变成了两人。

最内侧那间曾经关押着蒙奇·D·多拉格的囚室，如今已是空空荡荡。

左侧囚室，是靠着墙壁坐得挺直，发型凌乱，被锁链和钉锁，钉了三肢。

右侧囚室，则是力竭被俘后，白色绷带缠绕包裹，海楼石控制全身

微微垂着头，气息显得有些萎靡，刚刚被送入不久的库赞。

当库赞被押解进来时，红发香克斯还很讶异。

以为是这位黑胡子海贼团中的独行侠是不幸落单被擒。

而库赞自然是看出了他的疑惑。

于是在守卫暂时离开的短暂空隙里，交谈了起来。

“阿啦啦……香克斯，看来你在这里错过了不少好戏。”

库赞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艾格赫德……打完了。

五老星，死了三个，跑了两个。

黑胡子那家伙，被伊姆当成救命稻草一样卷走了，生死不明，他的海贼团……差不多算是完蛋了。”

说完，库赞顿了顿，似乎感受了一下身上伤口传来的隐痛，继续道

“草帽小子跟着巨人族去了艾尔巴夫，贝加庞克向全世界扔了个‘世界会沉没’的炸弹……

哦，对了，多拉格，你那位老朋友，已经带着革命军打进盘古城了。”

“而把我们关在这里的那位……”库赞抬起头，看向牢房外冰冷的光源

“哈哈哈，刚刚向世界政府，正式宣战了。

很快，海军的兵锋，就要指向玛丽乔亚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红发的心上。

五老星陨落！黑胡子覆灭！世界政府被宣战！革命军攻入圣地！

这些消息任意一条都足以震动大海

如今却一股脑地涌来，串联成一幅他即便凭借最敏锐的直觉也未曾完全预料到的、激进到令人窒息的未来图景。

红发沉默了。

长久地沉默。

他看了一眼身囚室里伤痕累累却语气平静的库赞

最终，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入心底最深处，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知道，库赞没有理由骗他。

而这一切，都指向那个男人

格恩·雷吉诺德·西格玛。

是他，以一人之力，搅动了整个时代的棋盘

将所有的矛盾与野心，逼到了必须摊牌、必须流血的最终局。

“看来，你又交到好朋友了啊！库赞。”

格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牢狱入口处响起，打破了沉寂。

他踏着稳定的步伐走了进来，手中拎着两瓶酒。

元帅大衣在身后自然垂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先是在红发身上略微停留

后者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复杂，但没有开口

随即，便落在了库赞身上。

库赞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惯常的懒散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显得有些滑稽。

“阿啦啦，可惜我好像不能陪你喝酒呢！”

他晃了晃被锁链捆住的手腕，海楼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格恩没接话，只是看向一旁如同雕塑般肃立的看守军官。

“解开他的海楼石。”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看守军官身体明显一僵，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犹豫和惊惧。

他看向库赞。

这可是原海军大将“青雉”！

即便受伤，一旦解开束缚，在这密闭空间里暴起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他嘴唇嗫嚅着：“格恩元帅，这……他可是极度危险……”

同时，内心的呐喊几乎要冲破喉咙：这可是大将级战力啊！松开他的限制，这……太冒险了！

格恩看到看守员的恐惧和顾虑，于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没事。”

两个字，轻描淡写。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噌！

一道暗紫色的细微流光，自格恩腰间掠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切开薄纸般的“嗤”响。

黑刀“八荒”出鞘，斩落，归腰。

一气呵成。

但库赞手腕和脚踝上海楼石的特制镣铐，却齐刷刷地断开了。

断口光滑如镜，甚至没有多少碎屑溅落。

格恩甚至没有多看那断裂的镣铐一眼

重新看向脸色煞白的看守军官，语气依旧平静

“如果他到现在还想动手，那……”

“我会亲自在这里，杀死他。”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意和绝对的自信，让整个牢狱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看守军官瞬间打了个寒颤，所有劝谏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毫不怀疑格恩话语的真实性。

眼前这个男人，是刚刚弑杀了“神”之代行者的“天震”！

“是…

…是！属下明白！”

看守军官几乎是逃离般地行礼，然后对着其他几名同样吓呆的守卫低喝

“都出去！在外面守着！没有元帅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眨眼间，牢狱内便只剩下格恩，以及两名囚徒。

库赞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却依旧有些僵硬麻木的手腕

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瓶酒，用牙咬开瓶塞，仰头灌了一大口。

“丝——哈！”他长长舒了口气，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痛楚和无奈

“黄猿和艾尼路下手可真的狠啊！

现在全身都疼……尤其是艾尼路那家伙，他可是真下死手，你必须说一说他。”

格恩也打开了自己手中的酒瓶，但没有立刻喝，只是拿着，走到库赞囚室的栅栏外，隔着栏杆看着他。

“为什么加入黑胡子？”

问题直截了当，没有任何铺垫。

库赞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酒瓶，眼睛对上格恩目光。

牢房顶部的冷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沉默了几秒钟。

“如果说……”库赞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我是想要杀了黑胡子，你相信吗？”

格恩没有丝毫犹豫。

“相信。”

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思考的过程。

库赞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直接的肯定。

他凝视着格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敷衍或试探，但什么都没有。

片刻后，库赞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笑，也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释然的笑。

“呵呵……我知道你相信。”他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口酒，酒精似乎让他身上的伤痛都缓解了些

“但事已至此，未来没有发生。”

“而我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牢房冰冷的墙壁。

“就是一个黑胡子海贼团10号船船长干部，被海军逮捕了呢。”

“是啊！”格恩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酒瓶依旧没有动。

“你准备怎么对付我？”

“对付你的人，不是我，是卡普中将。”

“嗯哼？”

“格恩，你认真的吗？卡普先生？！

他会打死我的啊！混蛋，我们可是这么多的朋友啊！”

“哈哈哈！”格恩终于喝起酒，“除了他，谁还有机会不守规矩呢？”

“疼就疼，起码，师傅不是杀徒弟不是吗？”

“可是，我被逐出师门了啊。”

“卡普先生还说过要逮捕自己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