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抽签

林岚住在曲意这里没有回学校去，因为他在，曲意就没让保姆阿姨过来收拾屋子，林岚只好有时候自己去收拾东西，例如将沙发上的沙发巾弄整齐，将落在地上的果皮捡起来，将垃圾提下楼去扔，擦弄得到处是水的厨房，曲意总是那么忙，即使有点闲暇时候，也是在和人应酬，应酬就是打牌或者应付饭局，他让林岚在他家不要做家务，还说，“你到我这里来做家务算什么事，乱了就乱了吧，没关系。”

林岚则道，“我坐着也是坐着，去倒个垃圾擦个地板算什么。”

曲意也不好说他什么了，要带他出门吃饭，林岚也不大愿意，是因为怕别人看到了，于是林岚自己在家里做菜吃，或者曲意带东西回来他吃。

曲意还说他，“你这样子，别人还没把你关在笼子里，你自己倒要把自己关在笼子里了，和我多出门，没关系。”

林岚却还是不愿意，他不乐意，曲意还真不能就强迫他，只能按照他的意愿，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曲意在外面应酬回来，必定先洗澡洗漱，弄得一身清爽干净了才来搂着林岚亲一会儿，林岚多半是在电脑面前或者看文献或者看电影打游戏。

明明确定关系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时间，也许是曲意年长太温柔太有包容心了，林岚和他住在一起，便没有觉得不习惯，甚至不觉得别扭，好像两人同处一室已经很长时间了。

甚至还能说一些以前不会说不敢说的话。

曲意应酬回来搂着他吻他的时候，他就可以问出，“你们应酬的时候，会去洗浴中心这种地方吗？”

曲意居然一时没有转换过来思维，愣了一下才回答他，“你乱想什么，谁会请到这些地方去，有女老师在的，刘老师经常跟着我呢。”

刘梅老师，据说是从曲意从国外回来不久就跟着他了，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的林岚这时候才觉得些微尴尬，但是眼里还是掩不住地笑意，又说道，“他们都传过你和刘老师的绯闻，是真是假？”

曲意捧着他的脸，右手的拇指从他的唇角抚过，笑道，“你这是审问我呢？”

林岚点头，“是的怎么办，你要不要从实招来。”

曲意将他压在沙发上，密密实实地吻上去，让林岚都要没法呼吸了，而他的手也从他的家居服下面一直摸到他的胸口，揉摸着他的敏感点，身下的发烫的器官抵着他，这样的热情让林岚又是激动又是慌张，手要推曲意却又只是把他抱住了，两人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等曲意总算将林岚放开，林岚只剩下呼吸的力气，胸膛起伏着，不断喘气。

曲意在他耳边说，“对刘老师，你觉得我会有感觉吗？你都在哪里听的乱七八糟的闲话。上次也问我和陶然的事……”

林岚面颊绯红，身体也起了反应，不过还是侧身想避开曲意，他可不敢说是从钟书博那里听的八卦，要是说了，曲意肯定会给钟书博穿小鞋的。

林岚气还没有喘匀，曲意就又吻上来了，这样的甜蜜的时光，林岚在脑子里想一想也会面色发红。

林岚也问过曲意，“你以前有过男朋友吗？”

这种话说了也是白说，肯定有过的，曲意这么优秀的人，在他过往的日子里怎么可能没有过别人。

曲意只是对他笑了笑，又亲了他的面颊，没有具体回他，而问出这句话的林岚也在当场就后悔了，所以也不介意他没有回答自己，因为他在问出口的时候已经不想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晚上和曲意睡在一起的时光也很幸福，林岚没有睡着后就乱踢乱打乱滚的癖好，曲意也是非常绅士的睡觉方法，所以没有磨合期也能在一张床上睡得安稳。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曲意初七去出差，初八晚上就赶回来了，因为初九要带林岚去爬山。

曲意开车，两人一起去了长夏，这里简直可以称为S市的后方花园，这里有不少茶园，青山绿水，还有寺庙，去寺庙里祭拜的人非常多，所以曲意没有带着他从前山走，而是去了人比较少的后山，后山石阶延伸，一直向上。

还是初春，山上虽然并不是光秃秃，但是绿叶树也并不多，走到半路，还下起了小雨，幸得曲意有准备，从背包里拿出来，两人撑在一把伞下，一路走上山腰，山腰上也有寺庙，两人进去进香，这里只有石阶通来，故而游人较少，坐在大殿一角解签的老和尚在光线暗淡里翻着一本旧书，小雨润湿了寺庙里的庭院，因为长夏多雨，庭院里的石板缝里甚至有青苔的痕迹，佛堂里的香味，雨水落在瓦上地上树叶上轻微的声音，都让天地之间显出一种永恒的寂静和安宁来。

林岚走得累了，就去大殿外面的廊檐下长凳上坐下，曲意走过来，也坐在他的身边，问他，“喝水吗？”

林岚望着灰蒙蒙飘着细雨的天空，寺庙大门外的高大的青松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了，那么高，那么直。

他对着曲意笑，“喝，但是没力气了。”

曲意笑着将水壶盖拧开，喂到林岚的嘴边，林岚就就着他的手喝了，擦一擦染湿的嘴，曲意也和他喝同一壶水，说，“据说这里面抽签很灵，要不要试一试。”

“是吗？我不相信这个。”林岚回答。

曲意神色柔和，“那我去抽一支。”

林岚道，“你去吧，我看准不准。”

曲意拿了钱进去捐功德箱，大约是很希望上上签，扔了不薄的一叠大钞进去，林岚站在大殿门口，看到他虔诚地跪在佛前，叩首，那动作，就像是林岚看过的去拉萨朝拜的人一样，他的身影在光线并不明亮的佛殿里，让林岚觉得他已经在那里跪了一段长长的时间，心中突然一种莫名的沉重和感概，让他也想去陪曲意跪下。

他见曲意又捧起面前的抽签筒，很郑重地摇动签筒，这个仪式被曲意做得非常神圣，一支签掉了出来，曲意恭敬地将签筒放回原位，拿起那支签去解签，林岚这时候才走过去，然后正好听到那老和尚说，“这是下签呢。”

他的普通话里夹杂着很重的方言口音，但是曲意和林岚都听懂了，曲意很失望的样子，但是还是坐下来听老和尚将签解完。

老和尚问，“求的什么？”

曲意说，“姻缘。”

林岚之前以为曲意求的事业，所以看到下签才那么失望，没想到是姻缘，这下轮到林岚失望了，心想下签，那不是说两人很快就会玩完吗？

老和尚点点头，看曲意，“施主今年贵庚啊？”

曲意说，“三十九。”

老和尚很惊讶的样子，想来是没看出来曲意年纪不小了，他道，“施主还没成婚？还是已经成婚了？”那个表情却是你结婚了想搞小三吗？这样不行哦，这样不好哦……

林岚站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笑，不过死死忍住了。

曲意却很严肃的表情，“三十四岁时结婚过一次，但是在一起一年零八个月离婚了，我和我前妻都觉得不合适在一起。现在还未婚，有交往的恋人。”

因为他的语气和神态都太严肃和郑重，让想笑的林岚突然就不想笑了，表情也变得肃静起来。

老和尚点点头，念了一遍签文，说，“这虽然是下签，不过，对你这个状况来说，也算是上签了。说的是虽然已经失去过一次姻缘，但是这一次好好把握，不要三心二意，便能够成。”

“成？”老和尚口音太奇怪，以至于曲意多问了一句。

老和尚点头，“是的，是能成事的。要是想要再换一个新的，那便不行，会相处不好。这签就是要你守着现在的，不要换的意思。换了运势不好。”

林岚站在旁边这下真的笑出来了，曲意也笑了，对老和尚道了谢，还给写了功德簿，这才带着林岚走了。

撑着伞走进雨里，曲意说，“继续吧，爬到上面去吃午饭。”

林岚便跟着他，一路上小雨淅淅，曲意搂着他的肩膀打着伞遮挡住两人之外的风雨，林岚不得不想，这大约是最好的爬山的日子了。

走在湿漉漉的山道上，林岚笑话曲意，“不要换知道吗，不然运势会差的。”

曲意则捏捏他的脸颊，“开始看到是下签，我心里还沉了一下，没想到还挺好。”

林岚笑嘻嘻道，“要是签文说的是你要是不和现在的相好分了运势就要很差，你要怎么办啊。”

曲意看山道上前后无人，捧着林岚的脸咬了他的唇一下才说道，“你再说这种话，我回去办了你。”

林岚根本不以为意，道，“那你来啊。”

曲意目光深深地低头看他，“真的？”

林岚不得不缩了缩肩膀，“你知道不真。”

曲意并没有失望，而是带着他继续向前走。

林岚说，“刚才那个老和尚，我敢肯定，他听到你的年龄然后又求姻缘，他心里想的是你要和你老婆离婚和小三在一起，所以来看是不是能够成功地离了。”

曲意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不回他。

林岚戳了戳曲意的腰，“喂，你生气啦。”

曲意叹道，“生什么气，不要说这种话了。”

林岚只好闭了嘴，其实还想继续打趣曲意的呢，只好收起了心思。

两人又爬了一个多小时，已经中午一点多了，才到了上面一个坪上，这里可以通车，有寺庙，然后还有一些有钱人的避暑庄园，还有很多农家乐，以及宾馆酒店餐厅……

因为可以通车，两人爬上来，看到这里路上，停车场上都停了不少车，很多游人在，一下子从二人世界进入到这么熙熙攘攘的世界里，林岚不免失落扫兴，曲意带着他找了一家餐厅，两人坐下来点菜吃。

因为怕遇到学院老师或者没钱但是愿意花时间的同学，林岚吃饭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很快吃好然后等曲意吃饭。

一直他就像个做贼的，直到结帐完两人出门依然没有遇到熟人，林岚才松了口气。

两人没有坐公交车，而是沿着原路一直走下去，去下面停车场取车，回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