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把严爵的好奇心勾起来后, 灼风却不肯多说了，转而问道：“严老师，91老师是不会说谎的, 对吗？”

91老师说的话, 他很想直截了当的否定，但是在觉醒的第三天, 也就是他来到这里之前的那股猛然加剧的痛楚让他迟疑了。他原本只以为是觉醒的缘故，原来，是因为神魂破碎吗。

让他完全相信，也不可能。

神魂破碎, 那他现在是用什么方式存在？他很确定幼儿园里的他，就是他神魂的模样与气息。

不过, 91老师那么强大神秘的存在，不论对它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 编造修改记忆更是手到擒来。而对方对他质疑的反驳, 只有“我不会说谎”这几个字。

“91老师说他不会说谎。”灼风很茫然，“他说我的神魂已经破碎了，除了他, 别的谁也治不好。”

“既然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要费力气把我引入幼儿园, 还要治疗我呢, 我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这难道不是我真正的神魂只是假象？为什么？严老师你又为什么会是老师, 诺尔有自己的亲人，又为什么会来到幼儿园？难道也和我一样受过重伤吗？”

灼风很迷茫。

他现在已经相信这座幼儿园是真的可以连接不同的位面了, 不是什么用来骗他的幻境, 可相信了之后, 随之而来的诸多疑问已经快要把他的脑袋撑炸。91不肯多说，他也暂时不想和他交流，所以只好来询问另一个老师。

可另一个老师也很迷茫啊，严爵也快被灼风话里的信息量炸晕了。

他总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电视剧的时候跳过了二十多集，导致开头和现在的剧情完全衔接不上不说，还有另一个人一直问他中间到底讲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啊。

严爵算是明白了，91对幼崽和对自己说的，很可能是各自的基本信息，看起来这样做完全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两边的信息根本就不互通，他和灼风他们的身份也不对等。

严老师这个听起来就和91老师是一伙，还不冷冰冰的人，自然会成为幼崽们下意识的，寻求问题答案的人选。

看似游戏中老师的身份是为了符合“游戏”设定，实际上也是一个坑。

91这个大坑货！

潘文成眼疾手快地按下严爵想去和客服对线的手，劝道：“冷静，冷静。客服没有限制灼风说出来，说不定这是客服故意设置的考验，就等着咱们自己发现呢。”

其实灼风问的问题，也是他们的问题。游戏因为严爵什么十世善人之后的原因选中他他们信，可能让不同世界的生物来到本位面，代价只是花费一点白嫖来的积分，不痛不痒，总让人提心吊胆。

众所周知，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游戏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们还在摸索，因为客服的态度和那句“幼崽才是游戏的主人”，他们之前以为能把幼崽这里当做突破口，结果没想到他们和幼崽是同一条战线，要一起去解开游戏的秘密。

那可真是太好了！

潘文成给严爵使眼色：“同盟，天然的同盟！你就实话实说，灼风知道咱们是一边的之后，好感度不是手到擒来？”

严爵虎躯一震，潘文成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他瞬间冷静。

是啊，客服总说让他自行摸索，这不就是放任的意思？大好的可以和灼风拉近关系，窥探游戏真相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还去管客服那个坑货干嘛？

严爵迅速调整好心情，从灼风的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91不会说谎。它可能会隐瞒一些事，但不会说谎。”

他也有过很多次“莫不是客服在驴我”的感觉，但91解释说系统们并没有被法则们安装“说谎”的功能。法则不允许的事，无论是谁也无法打破限制。

又说了幼儿园为什么选中他后，严爵一本正经地乱编：“我为什么是老师，可能与我的年纪有关？“在我的世界，我已经成年八年了。”

绝对不是因为他喜好的缘故，系统才会变成一个游戏，出现老师学生的身份。

“至于其他的问题，很抱歉，我也不清楚。实际上，不论是你神魂破碎还是你为什么受伤，总之你和诺尔的一切过往经历，我全都不知道。”

“幼儿园只给了我两个任务，一个是照顾好你们，另一个就是在合适的时候打开招生渠道。”

灼风察觉到严老师那边陷入沉默后，本以为是他的问题不妥，严老师因为某些限制不能回答，不曾想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后，给了一个令他无比震惊的答案。

严老师竟然和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灼风从树干上坐起，沉着脸思考严爵话里的真实性。半晌，他才开口：“你就不怀疑幼儿园的来历吗？莫名其妙被一个强大生物选中，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兴致勃勃地当起了老师？”

严爵一听，就明白了灼风的症结所在。他笑道：“那灼风说该怎么办？”

“哦，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世界是一个科技位面，并没有魔法和灵气，我们这里全都是普通人类。教学楼那边的所有建筑，就是我的世界建筑的风格。”

“连你都说他很强大了，那我反不反抗有意义吗？”

“不过害怕，倒还真的不怎么怕。”诺尔送的礼物除外。

“我们国家有一句老话叫‘既来之则安之’。”

“幼儿园已经选中我了，我又甩不掉它，当然要选择接受。”严爵一点不虚：“再说，只是一个连接其他位面的幼儿园算什么呢，我看过比这还厉害还奇怪的设定……”

“在我们国家，古往今来文学方面一直都很强盛，到了现在，各种体裁的文学作品多不胜数。小说，也就是你们说的画本子，题材有趣新奇的更是层出不跌，穿越和重生已经是小儿科了，主角们随身携带的各种各样的金手指更是令人眼花缭乱。”

“对了，修真类的也有很多，什么种族当主角的，用什么方式修真的都有，你要看吗？”

灼风已经呆滞了。

听到严老师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他还觉得无所谓，但在听到后半段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你们那里，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一个美好的世界。”严爵笑眯眯的答：“如果你可以来这里看一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灼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被严爵这么一打岔，他之前因为种种疑惑而低落的心情居然也跟着好了一些。

他后知后觉，自己钻牛角尖了。

就像严老师说的，幼儿园是个只能令人仰望的存在，他与对方的实力比天堑还要宽，这种实力差距下，他的反抗有用吗？没用。

既然知道幼儿园不会伤害自己，甚至还能治疗自己，那幼儿园为什么选中他，有什么企图，重要吗？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能继续活下去。

这是他从出生以来最大的心愿，并一直在严苛执行。而且只要活下去，无论多少疑问他都可以解开。

想通之后，灼风露出了自来到幼儿园后的第一个笑容，他仰头对着半空微微鞠躬：“谢谢严老师陪我聊天。”

“我确实对你的世界很感兴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愿意去你那里看一看。”

【灼风好感度+10】

自己的劝解有了卓越的成效，严爵眼睛一亮还没激动呢，就听一道机械音突然插/入：“检测到关键词。邀约已发出，邀约已被接受，邀约生效中……”

“请问严爵是否同意让灼风进入本位面？”

严爵：“！！！！”

潘文成：“！！！！”

“卧槽？”严爵目瞪口呆，急忙询问：“91，你的意思是灼风本人可以来到我的世界？现实？”

“不是本人，是他在幼儿园的形态。”见严爵去看灼风，91提醒道：“询问已经屏蔽灼风，请玩家放心讲话。”

严爵谨慎地问：“穿越是免费的吗，有什么要求？”

“幼崽穿越位面，第一次需要玩家支付两万积分作为手续费，之后不再收取。除此之外，幼崽在玩家位面存在时间的兑换比率为一百积分一小时，如果需要食用玩家位面的食物，按体积大小计算积分。”

很好，严爵瞬间不心动了。

两万积分，客服怎么不去抢啊！真当这是打游戏呢，还要花积分买游戏时间。别说两万了，他现在两百都掏的勉勉强强，这个功能他果断当做没看见。

“不错的功能。”严爵清了下嗓子，若无其事道：“那么91，我们来说一下为什么这件事你到现在才说吧？检测到关键词是什么意思？”

“本系统并不是真的游戏。一切在系统允许的范围内的合理要求，都可以通过积分达成。不过我并不会主动告知，需要玩家自行摸索。”

听起来很像隐藏彩蛋啊，严爵摸摸下巴想。

潘文成听完，冷不丁地问道：“积分是否有其它的获取方式？如果只靠小爵一个人玩游戏的话，两万积分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有。”

严爵惊讶：“真有？是什么？”

“请玩家先触发有关积分本质的关键词。”

严爵：“……”

潘文成倒是心情不错：“好的，我们会努力的。”

研究最怕的是没有方向，现在有了方向还只需要个大概范围，他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91回答完，又重复：“请问玩家是否同意让灼风进入本位面？”

严爵流下了贫穷的泪水：“我这次拒绝了以后还能触发吗？”

“可以，一旦触发终身有效。玩家这次要拒绝吗？”

“拒绝。”严爵说完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能告诉我灼风为什么会受伤吗？”

“请先锁人物传记。”

“……”严爵不死心：“灼风的神魂真的破碎了吗？灼风已经告诉我了你也不能回答？”

“请解锁人物传记。”

淦。严爵：“好的再见拜拜我没问题了。”

送走91这尊大佛，潘文成就开始对着自己的手机敲敲打打，看样是在和专家组那边沟通研究积分的事宜，严爵还没来得及郁闷就表情一变，赶紧去看游戏。

刚才他只顾着震惊之余和91扯皮了，忘了他刚才还在和灼风说话，而且还是刚提升好感度的紧要关头突然没声了。

都是大坑货91的错。

然而严爵一低头，就发现诺尔不知道什么也来了后山，还和灼风肩并肩坐在树干上聊天，一副亲亲密密的模样。

严爵脑袋里面缓缓升起问号。

被传送的时候，诺尔可以直接被传送到树上？还有，就这么坐在外面，他的尾巴干了不会难受吗？

严爵立马开始担心，出声询问：“诺尔，你的尾巴缺水吗？要不要老师帮你弄点水来？”

“老师早上好。”诺尔对着半空挥挥手，尾鳍晃动一下，翘起来扇了扇，“我的尾巴不会干哦，灼风施了法术，可以保持我周身一直有水汽！而起刚才他还用法术直接让我飞了上来。”

诺尔捧着脸星星眼：“灼风超级厉害！这就是修真吗？果然好神奇。”

灼风注意到了他话里的“果然”二字，疑惑道：“诺尔你听说过修真界的事？你的世界里难道也有修真者？”

“不是啦，是老师曾经送给我过一本修真小说，我在里面看到的。”

诺尔虽然是真的不谙世事，但因为种族天赋，也能明显的感觉到一个人对自己的喜恶。

灼风这个弟弟刚来的时候，不管他表面上多么乖巧，但实际上诺尔直觉对方对自己并不是真的亲近，所以除了按照严老师的要求解答一下问题外，尽管他对修真十分好奇，也忍着没有去问灼风任何事。

直到前两天，他感觉到对方的态度莫名松动之后，才有了想和对方交朋友的想法。

因此，他大方道：“弟弟你想看吗？我可以送给你看。”

灼风：“……”

小说？是刚刚严老师提到的那些？

想起对方说的话，他不免好奇，稍作犹豫后答应了下来：“好，谢谢诺尔，我会小心翻看的。”

诺尔对着他笑了一下，一双蓝眼睛眯成月牙。

灼风眼神柔软了一些，有些忍不住想去摸摸这只小鱼软嘟嘟的脸颊。并不是所有幼崽都是纯洁无瑕的性格，他遇到过很多次天性凶残的幼崽，也因为大意被幼崽坑过好多次，他对幼崽有着十足的警惕。但眼前这条小鱼，心思是真的单纯，让人忍不住怜爱。

灼风伸出一条尾巴，在诺尔的后背处晃了晃，终究还是没能碰上去。

悄眯眯的小动作并没有引起诺尔的注意。他看着灼风眨眨眼睛，扬着微笑，眨啊眨，眨得他眼睛都酸了，对方还是一声不吭。

诺尔不禁皱起眉，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里咬了一下，阻止那些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灼风：“……不要吃手。”

默默围观着两只崽互动的严爵适时出声解围：“诺尔，你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诺尔这个表情他简直不要太熟悉。多少乖巧的小孩子面对一件物品，想要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动作。

只是，灼风那里有什么是诺尔想要的？想想他这边那个还没有开口的生意，严爵心中暗道不好。在修真位面的物品面前，他们现代位面好像完全没有竞争力啊。

等等，幼崽之间也可以互送礼物？

也是，都能送出来给他了，幼儿园内互送不就更简单？很合理没毛病。

严爵接着往下看去。

诺尔看看屏幕，又转头看看灼风，把被咬出一个牙印的手指放下，握在另一只手里捏了捏后，才别别扭扭地开口：“灼风，你昨天说要，要送我修真界的物品，还，还算数吗？”

磕磕巴巴地话说完，诺尔的脸立马红了，他摆摆手：“我没有问你要礼物的意思，就，就是人说话要算话，妖也要！”

灼风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严爵恍然，忍不住心酸了一把。新来的崽对他的好感度刚刚由负转正，对另一只幼崽就要主动送礼物了，要是灼风那里也有好感度，现在对诺尔的数值肯定是一百。

不过谁不喜欢诺尔呢？

看诺尔羞的脸都红透了，严爵柔声对灼风解释：“诺尔一直对修真界都很感兴趣，物品也是。只是我没办法从修真界弄来东西，一直没有办法完成诺尔的愿望，灼风，你愿意满足诺尔小小的愿望吗？”

“而且，听诺尔的意思好像是你主动说的？那么说到要做到哦，幼崽也不能耍赖。”他调侃了一句：“不论什么原因。”

听完严爵的话，现在羞窘的变成了灼风，他尾巴尖儿绷紧，大声辩驳：“我才没有耍赖！”

只是因为从91老师那里听到自己神魂破碎的信息，联想到更多，然后不小心忘了而已。

“老师不要叫我幼崽！”灼风对着严爵吼完，对着诺尔严肃道：“我比你大很多很多，你要叫我哥哥，你才是弟弟！”

诺尔没想到自己的一个问题，竟然引得灼风变脸了，听着对方凶巴巴的语气，他委屈道：“你不想送就不送，为什么还要不承认我是你的哥哥？”

“老师说了，我是第一个到幼儿园的，我才是大哥！”

灼风一听诺尔委屈的嗓音就麻爪，头痛极了。他在这里跟他论年龄，对方跟他论资历？

还有，他什么时候说不想送了？

“我没说不送，是我还没有想好要送你什么，还在考虑。”灼风不熟练地安慰，“咱们不说辈分的事了行吗？”

“不行，我是大哥。”诺尔继续扁嘴。

灼风无奈妥协：“行行行，你是大哥。”

屏幕外的严爵呆了一下，没想到灼风看起来挺强硬的一个人，在诺尔的无赖攻势下两句话就妥协了。不过这样也好，两只崽才是幼儿园彼此相处时间最多的人，关系和谐一点才是好事。

严爵点点头，继续悠闲地瘫在沙发上看两只和好的崽聊天，偶尔被问到了才会出声说上几句。

虽然关于灼风的疑问被91插播的消息打乱，没能继续交流，但灼风对他的好感度已经开始增加，和诺尔的关系也在日益加深，双管齐下，他们总能窥见游戏的本质，不必急于一时。

突然，一声响亮的提示音在房间中响起。

是潘文成的手机。在保密室的时候潘文成的手机从来都是静音的，只有特别紧急的事情电话才会走特殊渠道打到他的手机上，发出提示。严爵奇怪地看去，果不其然看到潘文成的表情一派冷肃。

严爵无意打探，收回目光，只是在移开的时候他瞥见潘文成的手势，重新把脸扭了过去。

潘文成几步来到严爵身前，语速极快道：“小爵，买四只治疗药剂和解毒药剂，有急用。”

严爵也不问原因，立马翻转页面搜索后点击购买。两秒后，空置的沙发垫上八只一指长的药剂并排出现，潘文成慎重地将药剂拿好，对严爵点点走大步离开屋子。

小一百积分花出去，他的存款立马缩水大半，严爵和两只崽说了一句，打开了游戏。

那两种药剂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幸好他这段时间有认真肝积分，要不然遇上紧急情况他只能干着急。这次的用量不算大，但也让严爵有了焦虑感，生怕下次再有什么突发情况他的积分不够用，现肝的时候耽误人命。

积分，大量的积分！

严爵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盯着屏幕上的消消乐玩耍，同时心中也在猜测积分的本质，只要猜对了关键词，他们就不用可怜巴巴地只靠他一个人了。

是什么呢？

严爵走神的时候一不小心划错了目标，然后连带着整局崩盘。他沉默一瞬，点了“重新开始”继续。

然而第一局的失败就像是个信号，接下来严爵又玩了两次都是以失败告终，他握了下拳，果断切出去玩跑酷。

五分钟后，看着页面上第三次摔死在前往第两百米路上的卡通人物，严爵忍不住了。

“91，游戏该不会是你在控制吧？哪有游戏程序会做的这么不合理，让人在起点就恨不得死八百回。还有消消乐也是，哪有前面简单最后一步直接卡死的，没有一点征兆！”

他严重觉得这里面有黑幕。

91不背这个锅：“游戏为独立系统运行，我无法操控。具体原因请玩家自行摸索。”

严爵听了眼睛一转，又问：“游戏是科技产物吗？有自己运行规律的那种。”

“有。”

91回答的是“有”而不是“是”，那就很耐人寻味了。对第一个问题避而不答，是不是也算间接否定？

严爵又换着花样问了几个别的问题，见91都不上当回答的严丝合缝后，他不再骚扰对方，对着屏幕上的游戏思索起来。

“叮——”

短促的提示音打断他的思路，一看，是诺尔给他发私聊让他去一下后山。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