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世界意志

“咔嚓咔嚓……”

莫枭踩着树枝在丛林里穿梭，他一路追寻着心中的指引，在森林里寻找老师的踪迹。

随着莫枭的不断深入，他在树林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敏锐的察觉到，老师绝对在这里和别人产生了激烈的战斗！

他从树干往下看去，首先看到了一具倒在杂草中的尸体。

只是一瞬间，冷汗遍布莫枭的全身，但很快，他就通过身形辨认出那具尸体绝对不是老师。

莫枭松了一口气。

他匆忙的从树干上跃下，神色紧张的探查四周，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树干下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在那朦胧清冷的月光下，身形单薄的青年坐在树下，胸口插着一把短刀，猩红的血液顺着那短刀缓缓滴落。

他的上半身靠着粗糙的树干，怀中抱着一把漆黑长刀，耳边的发丝被汗水所浸湿，双眸紧闭，脸色苍白，气息若有若无，显然伤的极重。

那曾经漂亮而矜贵的脸上还多了一道伤口，从眉骨划到脸颊。

伤口并不显得吓人，反而为他增添了一抹瓷器般的易碎感，令人看到后不由自主的感到心中一紧。

“老师！”

莫枭只觉得心口刺痛，他慌张的向着树下跑去。

只是就在莫枭伸出手，即将扶住莫宣雨肩膀时，一把黑色的长刀忽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散发着刺骨的寒冷与杀意。

莫枭的身体僵在原地，莫宣雨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刀柄拔出了魇月，速度快到莫枭根本无法反应。

但奇怪的是，莫宣雨本人对此似乎毫无察觉，这仅仅只是他下意识的戒备动作。

在这下意识的动作后，莫宣雨才从休眠中逐渐苏醒。

因为一直没人打扰，所以他一不小心有些睡过头了。

他缓缓睁开完好的左眼，那淡蓝色的眼睛上泛着层水雾，眼神冷漠而疏离的注视着莫枭。

“老师……抱歉我来晚了。”莫枭轻轻垂首，他闭上眼，将自己的生命交给莫宣雨来处置。

“狼。”

莫宣雨的瞳孔缓缓聚焦，他认出了眼前的人，于是便收回了魇月。

“扶我起来，咳咳……”

莫宣雨向莫枭伸出手，因为动作牵动伤口，他垂头咳出一些黏着血液的碎肉。

莫枭慌张极了，他用肩膀搭起莫宣雨的右手，支撑着莫宣雨站起身，眼眶泛红，

“您伤的很重。”

“放心吧，明天就会好的。”

与莫枭的慌张不同，莫宣雨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非常清楚的，看着吓人，但不致命。

他把魇月刀塞进储物空间，接着在莫枭无比紧张的眼神下，伸手抓住胸前短刀的刀柄，将其缓缓拔出。

血肉与刀刃的摩擦声让莫枭的心中愈发难受。

他很愧疚，愧疚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老师消失不见，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赶来。

莫宣雨拔出短刀，将其甩进空间，绿色品质的，好歹值点钱，不能浪费。

神圣几何对神选者之外的人有着认知干扰，因此莫枭对他一系列的动作并不感到奇怪。

淡蓝色的精神力在莫宣雨胸前的伤口处汇聚，新生的深红血肉将那个伤口逐渐填补。

“狼，把他的尸体埋了吧。”莫宣雨的视线落在卡门身上。

莫枭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确认老师可以自己站稳后，才松开手来到卡门身边，用剑挖了个坑，把人给埋了。

虽然莫宣雨和卡门不久前还是敌人，但对于这样一位忠心耿耿的强者，莫宣雨对他是抱有尊重的，自然不会让他暴尸荒野。

那未免太可怜了一些。

莫枭埋葬完卡门后重新回到莫宣雨身边，他拿出之前得到的信递给莫宣雨，并将帐篷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莫宣雨打开信看了看，果然，这封信才是真正的彼得导师寄来的，但因为约定时间已经错过，现在他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老师，我们还要回军营吗？”莫枭问道。

莫宣雨抬头看了眼天空的月亮，最终还是点点头，“回。”

既然卡门是独自一人来杀他的，那么就代表这件事并不为其他人所知。

神圣几何的作用在此时体现了出来。

莫宣雨在神圣几何的阵营判定中，仍然属于【王国】阵营，并没有改变到【联合军】阵营。

如果太阳王真的对莫宣雨起了疑心，怀疑他是叛徒，并且想要杀掉他时，神圣几何是一定会改变他的阵营的。

而阵营没有改变就代表着，太阳王并不想杀掉莫宣雨，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卡门来和莫宣雨厮杀而已。

是的，太阳王很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让莫宣雨和卡门在前线杀个你死我活！

那么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莫宣雨忽然回想起，之前在太阳王书房当中他说的那些话。

“莫拉，我可以感觉到，世界距离突破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就差一场决战，一场决定整个大陆未来的决战。”

“期待一下吧，莫拉。”

“我将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突破界限的超凡者。”

将这些话进行关键词提取，再结合这次发生的事情，莫宣雨可以得出结论：

强者之间的生死战斗，或许也会对这个世界晋升二阶产生加速效果。

这才是太阳王的真正目的。

想明白这些后，莫宣雨看向卡门坟包的眼神变得略显怜悯。

这名忠心耿耿的骑士，归根结底，是死在了他所效忠的君王手中。

对于太阳王来说，莫宣雨和卡门谁死了都无所谓，只要计划顺利进行就行。

在他心中，根本没有所谓的感情。

他所追求的事情唯有一件，那就是突破到更高境界，成为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君王与神明。

然后太阳王将会用他认为是正确的方式，去引导整个世界。

“走吧。”

莫宣雨转过身，在莫枭的搀扶下，两人向着森林外走去。

“老师，您的眼睛……”

中途的莫枭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这个问题。

莫宣雨闻言微微偏头看向他。

他问莫枭，“很吓人吗？我脸上的伤。”

“并不吓人，”莫枭耳垂滚烫，下意识回答了一句，“您仍然是我心中最温柔的导师。”

莫宣雨见状，微微一笑，就像莫枭说得那样，温柔极了。

他眼睛上的伤口也在逐渐恢复，现如今只剩下了一条深色的红印。

灼热的呼吸扑打在莫枭的颈侧，令他更加觉得害羞。

与卡门的这一战结束后，莫宣雨收获良多，极大的丰富了自己的战斗经验的同时，还获得了综合格斗专精这项技能。

这直接使得他的战斗力产生了质变。

两人走出森林的范围，莫枭吹了个口哨，一匹正在不远处吃草的马很快跑了过来，背上两人回军营。

“我从军营离开多久了？”莫宣雨侧身坐在马背上，挨着莫枭结实的后背闭目养神。

“已经有两个小时了。”莫枭回答道，中途的他可是着急死了。

【神圣几何提示：你的当前天赋升华进度条已抵达99%，将随时产生蜕变，请知悉。】

莫宣雨看着脑海里的提示，缓缓打了个哈欠。

困，一股难以形容的困。

想睡觉……

回到军营，莫宣雨让莫枭帮他从箱子里面拿出几件干净衣服，接着便解开扣子换了起来。

莫枭连忙转过身，盯着面前的煤油灯发呆。

嗯……这个煤油灯可真煤油灯啊。

灯火摇曳之下，莫枭听着身后传来的衣物摩擦声，身体僵硬的不行，只能闭上眼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好了。”莫宣雨从莫枭身后凑过来，他提起煤油灯将其熄灭。

“晚安，狼。”

“晚安，老师。”

莫宣雨回到床上倒头就睡，莫枭则是没有丝毫睡意，在莫宣雨的帐篷门口一站就是一整晚。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思索为什么老师会和卡门打起来，明明之前相处的还挺融洽。

可惜他似乎天生不适合做政治这一行，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仍然没有想明白其中的问题所在。

就在黎明刚刚升起的时候，一名太阳王身边的亲卫军骑着战马冲进军营大喊道，

“太阳王谕令！你们的最高指挥官呢？赶紧出来！”

“吵什么吵！我们老大睡觉呢！你要是打扰他休息你看我不捶死你！”

身高两米的高级骑士正在打水洗澡，冰天雪地里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身上的肌肉和伤疤看得旁人直打寒颤。

那个亲卫军的态度顿时变得好了一些，咳嗽两声，“赶紧帮忙催一催嘛，我也急着回去跟太阳王交差呢。”

过了一会，莫宣雨来到那个亲卫军面前，“太阳王有什么吩咐？”

事实上，他已经隐约猜到亲卫军过来的目的。

只见亲卫军拿着两份信，在见到莫宣雨后，他直接将右手的信丢进了旁边燃烧的篝火，然后打开了左手的谕令。

“卡门·兰斯将军病重，已不再适合担任月神河战役总指挥官，现由莫拉·维纳斯全权接过总指挥官职务，望所有人互相转告。”

亲卫军说完，向众人展示了谕令上的印章，这代表着太阳王的权威。

四周的军官们听到这谕令时无不震惊，唯有莫宣雨面不改色的接过谕令。

果然如他所料，太阳王根本不在乎谁能取得那场决斗的胜利。

他甚至给莫宣雨和卡门一人准备了一份谕令，方便胜利者回到军营后，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收全部指挥权。

同时太阳王也根本不在乎莫宣雨是不是间谍，他有着掌控全局的自信！

亲卫军离开后，周围的军官们鼓掌庆祝莫宣雨的晋升，其中一个靠得近的大胡子挠了挠头问，

“长官，您的眼睛怎么受伤了？需要我让军医过来帮你看看吗？”

莫宣雨摆摆手，“不必了，小伤而已。”

回到自己的营帐内，他身后的莫枭忍不住问，“老师，太阳王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莫宣雨回答道，“不止是对他有好处，事实上如果他的计划真的成功了，对整个世界都是好事。”

「世界」

莫宣雨的这段话中有着这样一个关键词，同时也代表了他的一种猜想：

一阶世界成为二阶世界后，最开心的除了太阳王这种被世界阶位限制的顶尖强者外，还有本地的世界意志。

太阳王之所以能将计划实施的如此顺利，是因为他的背后有着世界意志的支持和推动。

或许身为世界之子的太阳王，所诞生在这个世界的使命，就是要将整个世界引领到二阶的行列当中。

而战争和杀戮，就是太阳王所选择的方法，简单粗暴，效率高。

要知道在所有的人类历史当中，发展最为迅速的一个时期，就是战争时期。

科技也好，超凡也好，魔法也好，战争就犹如一支强效催化剂，能够将几百年才能完成的事情，直接缩短到几十年，乃至十几年。

你还在慢吞吞的研究□□呢，人家已经内卷出坦克和战斗机了，这还怎么比？

虽然战争时期所造成的死亡人数极其恐怖，但这对于世界意志来说根本无关紧要，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蚂蚁的死活。

莫宣雨和卡门这两位顶尖强者的生死决斗，更是为这晋升的过程猛踩了一脚油门。

死去的卡门将化作养料，在未来的世界里催生出更加强大的超凡者。

莫宣雨用自己的猜测询问了一下神圣几何，随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正在不断膨胀，那辆驶往二阶的火车已经势不可挡。

没人可以阻止这一进程，拥有至高伟力的神圣几何或许可以。

但对于它来说，新生的二阶世界会比一阶世界更有价值，资源也更丰富。

因此，神圣几何是不会让神选者去阻止这场战争的。

正相反，它通过各种各样的任务，已经让神选者们成为了这场晋升战争的强力推手。

莫宣雨就是其中的关键之一，他被神圣几何特意安排了这个处于漩涡中心，且必然会和其他强者爆发冲突的身份。

同时为了帮助莫宣雨变强，每击杀一个类似卡门这样的boss，他都会获得丰厚的奖励。

而这场战争的本质，就是一个渴望壮大的世界意志，和无数在舞台上表演并落幕的人类。

太阳王将卡门等人视作棋子的同时，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枚棋子呢？

只是他的落幕比较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