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果报

武希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尤其讨厌被别人用手指着鼻子威胁。

她起身一把掐住孙通的手腕，用力把他的手指头向后掰。

“你家大人把你放出来之前，没教过你不要用手指着别人吗！”

孙通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不过他倒还有点机灵，眼见抽不出这只胳膊，立刻就反应过来，一勾腿踢起小凳，用另一只手砸向武希纯，脆弱的藤条小凳被武希纯抬手一挡变得稀碎。

她花了二十文买的小凳！

武希纯被惹出了火气，更别说她穿越前常年在拳击馆健身，对付孙通这种虚货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没几下功夫，对方就被她一脚踩在胸口压制在地上，像一条被翻过去的王八，无助地挣扎。

“你爹娘不教你礼仪，我教你，以后再敢拿手指着我，立刻给你剁了！”

孙通大庭广众出了这么大的丑，涨得面色通红，却一声不敢吭。

还是他娘子秋霜一个劲地向武希纯道歉，武希纯心疼她大着肚子不容易，“看在秋霜的份上，饶了你这一次。”

“姑娘果真神通广大，竟知道我叫秋霜，我从未说过！”秋霜震惊地看向武希纯。

孙通听了，以为武希纯要放他起来，刚要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却发现武希纯踩得更用力了。

“现在，我们来算算你溺杀女婴的账。”

这是她观影秋霜时发现的往事。秋霜肚子里的这个女孩，其实已经是夫妻俩的第四个孩子了。之前的三个由于都是女孩，每一个都在出生后不久就被孙通溺杀。

秋霜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抱着孙通的腿哭求，换来的却是对方毫不留情的一记窝心脚。

未来的片段中，这第四个女孩也没有逃过同样的命运。孙通就这样不断地作孽，一直到秋霜老了，病得无法生育，也没有生出儿子。最终贫穷潦倒，老无所依，横尸荒野。

周围人听了武希纯的叙述，全都义愤填膺地跟着骂。

“女儿又如何，比之儿子差在了哪里，都是母亲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宝贝，你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就是就是，你不也是你娘生下来的！若你外公也同你一样溺死你娘，哪来的你！”

孙通哼了一声，显然是

不服气，秋霜倒是落下眼泪，神情悲伤。

武希纯对于孙通人人喊打的状况只想说活该。

“我知道天下人大都重男轻女，没有遇见也就罢了，今日你倒霉落到我手里，我断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她对孙通的观感只有厌烦，对秋霜却是哀其不幸。身在古代，秋霜没有经济来源，又胆小懦弱，即便想保住孩子也没有话语权。

可那些孩子实在无辜。

所以想改变这个悲剧，只能从源头解决。

她询问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惩罚孙通。

【请宿主进入观影空间查看。】

她拿起魔杖怼在孙通额头上，进入了观影空间。

属于孙通的人生影片上居然布满了黑色的、神似《千与千寻》黑煤球一样的斑点，这些黑斑在不间断地缓慢跳动，碰到边缘的框后又弹回去，把原本清晰的影片遮得有些模糊不清。

武希纯还是头一次在别人的观影空间看见这个东西，这是什么？

【是果。世间万事有因必有果，这些黑斑都是孙通亲手杀死孩子留下的孽果。尝试拖动它们吧。】

武希纯拖动一个黑点四处移动，在快要靠近进度条的位置，黑点就像被吸收了一样消失不见。

【这些果原本是游离在人间之外的，它们自诞生之日起，就承受着怨念与折磨，因为你的存在，它们才得以报到主人的身上。】

明白了，她相当于是两个次元的链接者。

武希纯动作飞快地嗖嗖两下，把所有的黑斑都拽到了孙通的当前进度条光点上。

只是不知道这些果报会给孙通带来什么呢？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从今以后你必须好好照顾妻儿，不得再因性别杀婴。我已经顺应天意，对你从前犯下的错误降下惩罚。”

孙通这回不敢再多嘴，被秋霜搀起来捂着胸口走了。

“站住，让你走了吗！你把我凳子打坏了，赔钱，二百文！”

那破凳子哪里值二百文，抢钱啊！

但是这句话孙通只敢在心里想想，转身老老实实把钱递给了武希纯。

走到拐角的胡同里，再三回头确定武希纯看不见他之后，孙通甩开了秋霜的手臂，冷哼了一声：“装神

弄鬼的小丫头片子，敢惹老子。还惩罚，哪来的惩罚？”

孙通完全没有把武希纯的话放在心上，只觉得武希纯或许有点算卦的小本事，但也并非神通广大，没见他如今毫发无伤吗？

他又指着自家娘子，“你别以为有那个小丫头撑腰就能反天了，告诉你，这次生的如果不是儿子，老子照样掐死。”

秋霜含泪离开了，孙通犹觉得心里有火，转身去了红袖坊。

他是这烟花之地的常客了，相熟的娘子连忙招呼他进屋。他本想逞一逞威风，好好撒口气，却发现自己的老伙计完全没反应了。

顶着烟花女子诧异的眼神，孙通忍不住落荒而逃。

一定是今天发生的事太多累到了，休息一下会好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结果睡觉时却梦见自己被人推入河里，冰凉的河水淹过头顶，灌进鼻腔，窒息感像渔网将他圈住收紧。

他被吓醒了，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定是被那小丫头的话吓到了，过几天会好的。他心想。

可是一连五日，不仅身体依旧毫无起色，噩梦更是没间断过。

他接连去了好几个医馆，胡子花白的老大夫全都说他身体健康，并无问题。

“庸医！全都是庸医！”孙通恼怒地在家里摔碗，秋霜害怕地躲在角落，忍不住开口。

“要不，去灵宝寺找仙师求饶吧。”

孙通这才想起来武希纯最后说的那句话。他终于害怕了，没儿子事小，这样连夜不能睡觉事大啊！

所以等武希纯再次看见孙通时，对方的黑眼圈已经快要掉到胸口了，脸色更是惨白的像鬼一样。

“大仙，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收了神通吧，我已经五日不曾合眼了，再这样下去就离死不远了。”

都没等武希纯反应，对方说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正在卜算的新客不明所以，恰好有那天围观的人在旁兴奋地八卦。

武希纯此时终于知道，原来所谓的果报竟是这样。

孙通最在乎儿子，这果报就让他再也无法生育。

他溺杀女婴，索性让他在睡梦中也尝尝被淹进水里的滋味。

夺走恶人最在乎的东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