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 青年时代 C1 第一次离开故乡

我和母亲第一次到岳阳，就感受到了城乡之间巨大的差异。我的母亲要晚上三点将花生炒熟，然后挑到轮船码头乘船到岳阳卖掉，再到岳阳人民医院。

途中，我看到了岳阳中学，觉得它宏伟、漂亮，很羡慕在操场上奔跑的同学。

到岳阳之后，我便知道要认真学习了。我以前并不知道每个人的智力不是一样的，总以为自己的玩伴和自己一样聪明。

所以，我读小学的时候就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每一次学校听课的时候，老师就要点我回答问题或背诵诗词。

数学老师也夸奖我非常聪明。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后来，我考上了螺山中学。当时，我们要学习九门课程。我有好几门课程都非常出色，比如语文就是我们班的天花板，尤其是作文，是其他同学难以翻越的高峰；我的物理和化学几乎每次测试都是满分，因为我觉得这两门课程非常有趣又有用；绝大数同学学不好的英语，也是我的强项，我似乎天生就对英语又感觉，单词几乎在课堂上就记住了，还自己学会了概括总结语法和应试技巧------我的老师很器重我，还想培养我的情商。

可惜的是，我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很优秀。有一次，我的班主任李老师，给钱我要我到农村买鸡蛋。

我就把家里的八个鸡蛋都带到学校，路上还不小心弄破了一个。我没有要老师的钱，因为我觉得我本来就应该送给他的。

因为，李老师德高望重，管理班级很严且只是渊博。只是他的后颈上长一个良性肿瘤，人们就叫他李坨。

初中三年级的时候，学习非常紧张，李老师抓得更紧了。我一天下午吃过晚饭准备上晚自习之前，扶着一位姓袁的男同学的肩膀在学校操场散步，被李老师看见了。

他上晚自习的时候就说：“现在都初三了，马上要中考了。有的同学还是那么漫不经心。比如龙星还在操场上与同学勾肩搭背。”我当时觉得很委屈，仅仅和同学散步就被他数落一顿，尤其是他故意丑化我扶着同学肩膀的姿势。

但是，我对他还是很敬重的，自然不敢有所懈怠了。现在看来，他真是一位良师，能够以潜移默化的方式教育有潜质的学生认真对待学业。

他是湖南人，退休后回到了湖南老家，他的儿子继承了父亲的职业，也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据说，李老师已经去世很久了。我希望今后能够找几位同学为他扫墓。

我的数学成绩经历了很大的波折。在小学的时候

，我的数学成绩本来是很好的，但是，在初一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监利来的老师。

他不会讲普通话，加上他不怎么会启发学生，导致了我的数学成绩直线下滑，通常在考试中只能够考二十几分。

到初中三年年级的时候，我感觉到数学很可能要毁掉我的前程。于是，我决定采取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一次买来了十个练习本，要把初中数学第一册到最后一册的所有练习重新做一遍，并且同时对每一册的内容进行概括总结。

比如，我将平面几何的知识概括为点、点与点之间的距离、线、点与线的关系，面、线与面的关系-----在理解她们关系的基础上再记忆相应的公理、定理以及推论。

当我付出巨大的努力后，我的数学成绩慢慢提高了，通常也能够考七十几分了。

尽管如此，我的数学老师还是没有注意到我的进步，但是我从不放弃。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我的中考非常顺利，尤其是数学。当我拿到数学试卷的时候，我首先发现两个大题是我在练习中认真分析和总结过的。

而这两道题一道题是二次曲线的顶点问题，另外一个是圆和切线的问题，至今我依然记得。

这两道题是这份试卷中最难得，都被我轻松解决了，其它的就更容易对付了。

我们的中考是在界牌中学进行的。午餐和晚餐就在操场上一起吃。当我们十个人围着几大盆菜吃饭的时候，我觉得很快乐，丝毫也没有压力。

毕竟我的父母从来也没有要求我们考出什么样的成绩。1982年的中考结束了，结果需要等待很长的时间。

那个时候还没有网络，改卷和统计分数都很麻烦。我在等待中考成绩的时候，开始着急自己将来是不是还有书读或到哪里读书。

我内心深处是希望考取洪湖第一中学的，但心里没有把握。我每天都要拿出母亲珍藏一尊小的玉观音像，祈祷自己能够到理想的学校。

据说，我的父亲在自己家的后面挖掘祠堂的时候，曾经挖出了金碗、金筷子和这尊玉观音。

他把金碗和金筷子交给了一个为躲避迫害而退居家里的一个曾经的高官，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留下了这尊玉观音像。这尊观音像小巧精致，很可能是上等玉。可惜，母亲并不懂玉石的相关知识，导致这尊玉观音也被别人拿走了。

可是，我当时的祈祷有了结果。观音菩萨果然没有辜负我。有一天，我在家里百无聊赖，就躺在竹

床上睡觉。

我的同学最好的王金春，也是王校长的大女儿给我送来了录取通知书。

我居然以558分考取了当时大荆州的最好的中等师范——沙洋师范。

这个分数高洪湖一中的取分线68分，也是全校第一名。我一开始非常高兴，我的同学也非常羡慕。

我的乡亲们都来到我家祝贺。因为我从此摆脱了农村，成为了正式的老师，而且读书还有工资发。

我的玩伴阳小华也不错，考取了洪湖第一中学。他说：“如果你读师范的话，你就不能参加高考了，只能当老师了。你不是想当科学家吗？”于是，我就跑到学校找老师，希望能够更改自己的志愿。

老师找到我的父母说：“我好不容易考取师范，现在就是公办老师了，也就是跳龙门了。许多学生想去读师范，但是分数不够。希望我珍惜这样的机会。”可是我依然想读洪湖一中，想考大学，想成为一名科学家。

我父母便请了一些邻居，包括我的三叔来做我的思想工作。三叔当时是我们村的书记，德高望重，第一个对我说：“你能够考取师范，也能够上一中，我们都为你高兴。这说明你很聪明、很努力，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你有更高的理想也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从你家的情况来看，就有些不合时宜了。你看你的父母都五十几岁了，只靠种田难以挣钱。而你还有两个弟弟读书。如果你读一中，你不仅不能够得到生活费，还要交学费、书本费和生活费。这样的话，你的两个弟弟只有辍学了。你忍心吗？再说你也不能够保证你今后就能够考取大学。我们镇上很多读了一中没有考上大学的，比如建国村的一个孩子读一中，没有考取大学，现在都疯了。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考取大学，你能够保证你一定能够进科学院，成为一名科学家吗？而且大学四年的生活费都是问题。所以，我还是希望你去读师范。”三叔毕竟是书记，见过世面的人，说的头头是道。

邻居们也纷纷附和。我当时可不管这么多，赌气的说：“我不想当老师，想上大学。如果硬要我读师范的话，我体检的时候就故意装聋子。”我父亲气急败坏的说：“你这样的话，就不用读书了！”我当时是一个16岁的孩子，最害怕失去读书的机会，更害怕留在农村过和父母一样穷困潦倒的生活，只有选择屈服了。

现在看来，贫困是多么可怕的灾难，它不仅可以降低你的生活质量，而且可以摧毁你的梦想！

贫穷的父母不仅不能够为自己的孩子规划人生，还会阻碍自己聪明孩子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