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凶手认罪，幕后是谁？

他纠结挣扎了半晌，终于肯承认：“这两个坠子，确实是我让张孟辰给孙玉莲和杜月瑶的。”

“他找你是为解何忧？”

白沙神情中带着轻讽：“他家境贫寒，初来神都城连饭都吃不起，只能住在静空寺里，可是书和纸墨都费钱，那日我去静空寺，正好撞见了他。我和他说只要买下坠子，我便可以帮他。”

彼时张孟辰身无分文，又觉得他是骗子，所以根本没搭理他。

但白沙还是把坠子送给了他，只说，可事成之后再给他钱。

没想到第二日，张孟辰就迎来了机遇。

他遇见了孙玉莲。

他将此事告诉了白沙，白沙得知后便暗中调查了孙玉莲的身份，知道她的父亲孙主簿绝不可能将女儿嫁给一个穷举子，于是动了念头。

“我告诉他，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他定能平步青云。没想到，孙玉莲的朋友杜月瑶也看上了他。”

那日荷花池初遇，动心的不只是孙玉莲。

张孟辰相貌清秀，也确实有文采，来年科考不出意外是能中榜的。

杜月瑶的爷爷就是书院的夫子，自然最是知晓。

杜月瑶知道自己出身不好，父母从商，最是低贱，她跟着爷爷一起生活，还能受到些尊重，可是遇见孙玉莲，她却觉得这世道不公。

明明她的绣工比孙玉莲好，长相也更美，且通读诗书，可就因为孙玉莲的父亲是官，她就低人一等。

凭什么？她不甘心！

杜月瑶悄悄约了张孟辰见面，一来二去后表明了心意。

她知道张孟辰是她好不容易能抓住的机会，否则这辈子她都当不上官夫人。

可是杜月瑶苦苦盼望的好姻缘，孙玉莲的父亲却轻而易举地就帮自己的女儿谋到了一门她可望不可求的亲事。

那周家二郎是个文武全才，父亲虽然只是吏部的六品小官，可却是住在宣宁坊，那里都是高门世家，升官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孙玉莲就是又蠢又

坏，这么好的亲事她不要，非要跟她抢张孟辰这个穷书生！

所以杜月瑶给孙玉莲提了建议，让她想办法将亲事拖着。

果然孙玉莲用了伤害自己身体的法子。

她便趁机和张孟辰私会，让他拿到孙玉莲给的银子之后就一心备考，等到中榜之后，即便是张孟辰还想娶孙玉莲，也由不得他了。

可杜月瑶没想到的是，孙玉莲失踪了。

她知道除夕前一夜，孙玉莲是出去见张孟辰的，十几天了人还没找到，多半是出事了，直到她听说官府从金柳湖打捞出了孙玉莲的尸体。

“玉莲已经死了，你只能娶我！”杜月瑶抱着张孟辰，仰着头看她，眼神疯狂，“你要是不怕我把这些事情捅得人尽皆知，你大可以试试！”

昨夜，杜月瑶来到张孟辰家中，二人爆发争执，张孟辰觉得被威胁而感到愤怒，失手用匕首杀了她。

李瀛月看着被提审到公堂的张孟辰，冷笑着看他：“白沙是想让你激怒她，然后将她带到金柳湖，对吗？”

“对。”张孟辰眼神暗淡无光，没了方才那叫冤的力气。

“你真的只是一时失手吗？”李瀛月的话，敲在张孟辰的心头，“还是说你早就想让她死呢？你一个书生，为何会随身带着匕首？”

张孟辰眼神慌乱，“我”了半天却反驳不了。

是，她早就想除掉杜月瑶这个隐患。

他生平最恨被人威胁，她杜月瑶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商贾之女也配威胁他这个未来进士？

“白沙都说了，让你在上元节晚上把杜月瑶约到金柳湖，他自会给你解决掉这个麻烦，你为何不听？”李瀛月问道。

“上元节人多眼杂，我把杜月瑶带过去，若她出了事，岂不是立刻便会牵连到我身上？”

“到时候你可以说是她不小心掉进了湖里，就像孙玉莲一样。”

张孟辰神色怪异：“你究竟是不是刑狱官？怎么还帮人找证词？”

“我想，你不只是担心官府将

孙玉莲和杜月瑶之死都联系到你身上，”李瀛月看着他，“还有书生郁子清，对吗？毕竟你拿着孙玉莲的钱，进了云鹿书院读书。”

张孟辰一瞬间只觉得脊背发寒。

郑瑜钧眼皮一颤，立即便想到在孙家时，丫鬟画屏曾说过，孙玉莲还给了张孟辰去书院求学的银钱。

这李瀛月究竟是什么人？竟这般敏锐。

“郁子清和你出身差不多，家中还有老母要照料，科考屡试不中，可是他苦读不辍，今年或许能一朝得中。且他在书院有不少好友，甚至还有官员子弟，而你，却孤身一人。”

“对！我们一样出身寒门，在这遍地是权贵的神都本就遭人看轻，可他凭什么能结交到博陵崔六郎，而我却不能！明明我的文章比他的更好！若他日我二人都中了榜，他岂不是扶摇直上！难道我要跟在他屁股后面求他不成？”

张孟辰目露狰狞，连面相都变得可怖起来。

“张孟辰啊张孟辰，你本是云洲的一个举子，若一心待在静空寺备考，他日未必不能实现抱负。可是你却被你的怨念、嫉妒所裹挟，白白浪费了一身的才华。”

听到李瀛月的一番话，张孟辰突然泄了气般跪坐在地，片刻失神后，开始悔恨痛哭起来。

“带下去吧，”郑瑜钧淡声吩咐，而后看向他旁边的白沙，“至于你，且将十年来金柳湖自尽案全都如实交代！”

白沙身躯一震，立即跪下。

“大人，我并非主谋啊！我只是奉命看守黑市的店铺，帮东家收取怨气，并非蓄意杀人的！”

“哦？既如此，你的东家是谁？”

白沙犹豫半晌，终于打算开口，门外的差役却忽然来报，跑的急切匆忙。

“少尹，方丞相和崔侍郎来了！”

郑瑜钧眉头微皱：“就说我再审案，让他们等等。”

差役哪敢出去和那两位大人说这句话，面带为难。

正打算继续询问，却见白沙神情惊恐，虽然一闪而逝，却被郑瑜钧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