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吃完饭，三人将海货按类别分好，各自回房间休息，半夜起来忙活到天亮，就算不困，身体也累了。

也不知眯了多久，门外传来喧闹的声音，俞咏秋顺了顺睡乱的头发开门出去，虽然她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但是隐约听到有人喊她名字。

院外，李志军身后跟着几个女同志，其中还有两个是村里的，此时正一脸义愤填膺拍着院门。

“俞咏秋，你出来。”

“偷别人东西还有脸躲起来……”

俞咏秋看清来人，冷哼一声，她不找他麻烦，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怎么？真当她还是曾经的‘脑残粉’？

“你还笑得出来？偷东西是要被抓起来的！”

开口的正是林寡妇的女儿蔡芬，排名第二的‘脑残粉’，这个第一自然是曾经的自己，俞咏秋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当初一定是脑子被雷劈了。

不然怎么能蠢成那样。

“偷东西？我偷什么了你倒是说说。”她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撇了一眼站在女人后面的李志军。

蔡芬看她这么嚣张，心里那股正义之火烧的更旺了，“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像你这样的放在前几年是要拉出去批斗的。”

说着她眼睛瞥到里面院墙处露出的一点轮胎，手指过去嚷嚷道：“罪证都在那了，今天你想抵赖也难，还是老实坦白……坦白……。”

到嘴的词因为太兴奋一下子忘了，跟在她旁边的人连忙道：“坦白从宽！蔡芬同志说的没错。”

“对，你开门放我们进去，李同志的自行车就被你藏在院墙。”蔡芬道。

俞咏秋盯着李志军道：“李同志？我偷你自行车？”

被人盯着，李志军有些慌，但是这么多女同志在，他不能乱，“那自行车我一直用的，你突然牵走也不说一声。”

“呵，真逗，所以呢？这车是你的吗？”俞咏秋问道。

被人这么阴阳怪气的嘲讽，李志军面上挂不住，一张脸红了又青却不好回这句话，这人落了一次水也不知道发什么邪，难道是换了种吸引自己的方式？

呵，这是欲情故纵？

想到今天来的目的，李志军站出来往围栏边走近，压低声，好声好气道：“小秋，蔡同志她们估计是误会了，说话不好听，这自行车你不是借我的吗，怎么骑走也不说一声，害我着急。”

“是不是那天周文森强迫你的，你别怕，说出来我给你撑腰

！”

俞咏秋看着那张自言自语的嘴，往后退了退。

不是怕，就单纯是被熏到了。

“借给你就成你的了？”

“我要你给我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

人都不要脸到这个份上，俞咏秋自然也没给他留脸，大大方方的回怼过去。

一连串发问，李志军彻底愣住，他大脑都快烧干了也想不出俞咏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抗拒他，满脸的厌恶完全不像是和他置气。

“你咋说话的，我可是经常见李同志骑这辆车呢，不是他的是谁的！”蔡芬叫道。

俞咏秋也不搭她话，和这种人吵没任何意义，就像狗咬你了，你还能去咬狗吗？

这时屋里的周母和李梅花也听了个大概，两人纷纷走出来，周母干脆把自行车推出来，推到院子中间停好，插着腰道：“别扯那些有的没的，问你呢，我儿媳妇这车确定是你的吗？”

周母这一嗓门可不是两个年轻丫头能比的，对方的气焰瞬间消下去不少，虽然小儿媳办过糊涂事，但是非曲直她还是分得轻的，而且进了她周家门，就是周家人，哪里有被别人欺负上门的道理。

李志军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上一句利索话，旁边的蔡芬看在眼里，只觉得‘男神’是不想和老娘们计较，当下催促道：“李同志，你就放心说出来，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没人敢说你。”

那可是自行车，凭啥姓俞的有两辆，她却连个车轱辘都没钱买。

如果这次她把车子讨回来，说不定还能借此让李知青对她另眼相看，到时候她再磨磨让李知青教她骑自行车，想想那画面就美得很，于是她更卖力给李志军加油打气。

周围聚过来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刚从外面回来还端着碗就往前凑：“咱也听听，这要是真事儿，大伙也好做个证。”

李志军看着围过来的人，脑门上急出一层汗，他本来想着两三个人过来闹一下，俞咏秋毕竟是个姑娘家，又刚进了周家门，肯定怕被人说闲话，说不定就把自行车给他了，哪成想闹成这样人家压根不慌。

“大家伙看看仔细，这是我小儿媳的嫁妆，车还新着呢，和文森那辆一模一样。”

周母说着挑眉对一旁看戏的李梅花道：“你去把文森那辆推过来。”

李梅花不情愿，对上婆母的眼神也只能乖乖去把车子推出来。

两辆完全一样的凤凰牌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明眼人扫一眼都知道什么

情况了，毕竟凤凰牌的车材料好，看着都高档，有几户人家舍得买的。

除了周家也就村长家有一辆差不多的，那辆还是金狮牌的，仿凤凰牌设计，材料一般，价格实惠，一般厂子里工人买的多。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李志军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把脸丢在地上被人摩擦，他还从没这么丢过脸，既然俞咏秋不给他面子，他还顾忌什么？

“车子是我没说清楚，让大家误会了，但那也是俞同志主动借我，还让我别着急还，谁知道她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骑走，害得我以为被人偷了。”李志军说道。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更来劲儿了，早就听说周家这新媳妇和这个李知青有问题，现在人家正主都发了，看来是真的了。

俞咏秋不怒反笑：“我拿自己的东西还要和别人打招呼？让你别着急还只是客套话，你还当真了？”

想到什么她又继续道：“对了，我前后借你一百块钱，你也没还呢，是不是我不说，你就当不知道？”

“啥？一百块?这俞同志真够大方啊？”

“这么多钱够一家子吃几个月了啊……”

“有借有还，没想到这文化人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李志军没想到她会突然提钱，每次俞咏秋父母给她寄包裹，都会收到生活费和很多吃的，他无意中看到，就起了心思，从第一次很容易就借到手后开始，他都记不清借了多少了。

“哪有这么多，我这不是买书手头紧吗，等宽裕了肯定还你！”李志军说道。

俞咏秋盯着人道：“我记了账，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你不还那我们就去派出所谈谈。”

虽然派出所不管这种事，但是只要进去名声就坏了，何况这个时候的人对局子还存有很大的敬畏之心。

事到如今，他是不想自行车了，攒的钱都要没了，这女人说去派出所也不像是假的，李志军恨的牙痒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是面子里子都丢完了。

太丢人了！

他沉着脸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票子，数了又数扔到院子里，本来今天是打算要了自行车去镇上买点书，再买两套衣裳，顺便吃顿好的，毕竟再过不久他就要去厂办公室上班。

哪成想，车没讨到，兜里也干净了，脸还丢大了，此刻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小破渔村，而跟他后面来的几人早就趁着没人注意跑了，也就剩蔡芬站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