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异常

【1】

“北野先生，就是这里。”

穿着职业装的男人低头哈腰在前引路。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跟着他的引导缓步走向一栋废弃大楼。

大楼的外壁破败不堪，门窗都被卸走，只剩一片空洞的黑暗与寂静。

“北野先生，怎么了？快进来吧。”

男人站在敞开的大门前，笑容满面地朝北野宫守招手，身后的大门仿佛一张巨口，吞噬了光线，隐约带着腥臭。

［瑞森博士，请退到安全距离］

北野宫守推了推眼镜，对耳麦里的电子音充耳不闻。

“真是想不到呢，北野先生居然对我们的楼盘这么感兴趣，其实我们这里的地理位置很好，只是发生过一些小意外...”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大楼，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与耳麦里平静单调的电子音相互交错。

［瑞森博士，您没有必要亲自到现场回收实验体，这将会影响您的安全等级］

“就到这里吧。”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

“北野先生？”

“数据已经够了。”

“您在说什么啊？北野先生，我们...！？”

男人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在看清楚北野宫守手上的小巧枪械后，那份愕然又变为了浓浓的嘲讽。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本来以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脸呢。”

男人的身上一阵扭曲变化，一身的朴素西装变成了颇具宗教意味的短褂袈裟。

“正好省了口舌，你应该感谢我，能为那位至高无上的大人所在的教派贡献一些资金，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北野宫守冷静地看完了男人变身的全过程，并且已经给他在实验室里规划好了位置。

“还有很多营养膏。”

“什么？”

北野宫守的枪口散发着微微的寒意，街角的监控缓缓转动。

[请稍等，瑞森博士，检测到一号目标正在急速接近中，预计24秒内将与您的坐标重合]

北野宫守不为所动，依然举起了枪。

男人一脸惊怒，一副被什么看不起的东西侮辱了的样子。

“一个普通人居然还敢反抗！？”

“噗——！！”

男人嚣张又鄙夷的神态定格在了脸上，凸起的喉结里伸出了闪烁着银光的刀尖。

“...你...唔呕...”

黑暗中的猎豹悄然无息出现在男人身后，一把匕首贯穿了他的脖子，稳稳横插在咽喉上。

北野宫守的动作终于顿住了。

男人出现的时间与诺亚推测的时间并不相符。

“你怎么在这里？”伏黑甚尔一手拎着还在抽搐的诅咒师，看见北野宫守的身影后皱了皱眉头，心里闪过一丝疑问。

他只是接了一个击杀诅咒师的任务，怎么会在这种脏乱破的地方碰到他白白嫩嫩的小钱包呢？

北野宫守看了一眼被他单手掐住的驱体，诚实地说道：“购入新的实验场地和实验材料。”

“又赚钱了？”

伏黑甚尔这才想起来，今天的目标似乎一直以房产中介的表面身份来诱杀有钱人，他看着小钱包手上拿着的武器，小小巧巧，觉得有点可爱。

“下次不要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实在要来也可以叫上我，给你打折。”

恶劣的男人察觉到了小钱包的心不在焉，举起了鲜血淋漓的尸体，凑到他面前。

“喏，礼物。”

“......谢谢。”北野宫守微微一顿，认真地道了谢。

［检测到异常］

明明嫌弃地

缩回了手，却依然认真道谢的表现逗乐了天与暴君。

“你一点也不怕？”

“和实验室的解剖材料比起来，不算什么。”

伏黑甚尔并不清楚正常的实验室里都会有些什么，没有读过书的他对高学历的人有着一些盲目的信任。

尤其是在知道小钱包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博士后，他连在床上的混账话都说得小心翼翼的了。

“真厉害啊...”

伏黑甚尔照旧是一把扛走了小钱包。

那一天晚上，天与暴君缠着小金主玩了很久学生和老师的游戏。

小博士差点被坏学生欺负得昏了过去，哭红着眼咬着坏学生的胳膊，怎么也拒绝不了湿漉漉的教鞭。

第二天，又被洗劫一空的北野宫守缩在被子里，声音沙哑。

“你的计算错了，诺亚。”

[诺亚结合了32万份具有代表性的人类数据样本与一号目标的历史数据进行计算，诺亚没有出错]

北野宫守顿了顿。

“那就说明甚尔先生的历史数据有问题，重新进行数据整理。”

［明白，瑞森博士，检测到您的身体有轻微炎症，是否需要为您准备相应药物］

“需要，另外为我预约一个体检。”

［收到］

数据的海洋中，幽蓝色的字节与符号流淌交错。

泽田弘树无语地围观着一人一AI的交谈，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才是这个实验室里最普通的正常人。

［瑞森，你的课题数据更新了］

【2】

咒术界又流传出了许多新式武器。

和传统的冷兵器不同，这次流出来的更多是枪械热武器。

冰冷的属于工业流水线的金属质感，刻满了玄奥符纹的弹匣能自动充能，哪怕是没有任何咒力的普通人也能轻松使用。

每一发子弹都由咒力压缩而成，对人体没有太大威胁，对咒灵的伤害巨大。

1000万円以下即可获得无限灭杀四级咒灵的热武器咒具。

1000万円以上则是威力更加强大的三级咒具。

5000万以上的神秘限量款以竞拍的形式进行销售，至今没有购买者透露相关信息。

商品一经上市就遭到疯抢，连带着眼镜的销量也实时剧增。

每一个收到货的人都有一种玄学与科技齐飞的荒诞感。

武器的价格比眼镜贵了很多，普遍数百万至千万级别的价格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但这并没有让总监部松一口气，在他们曾经还把握着咒具售卖的垄断权时，哪怕是最低级的咒具都要以亿为单位进行售卖。

“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再任由这个人继续低价倾销咒具，咒术界都要破产了！

并不是所有家族都像御三家和总监部一样底蕴深厚，很多家族就靠着变卖一些低级咒具，维持着家族最后的体面。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绝对不能让那些普通人再拿到这些咒具...”

他们几乎咆哮的声音是如此的愤怒，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是预感到事态即将崩溃却清楚地发现自己无力回天的极度惶恐。

所有人都知道，陈旧凝滞了数千年的咒术界，要变天了。

【3】

“杰，硝子，快看，我买到了！”

五条悟得意洋洋地拿出一把低调又酷炫的小型左轮，向两位同窗不停地炫耀。

“你真的买到了？”

夏油杰眼里不自觉露出了一丝羡慕。

哪个男孩子不喜欢枪啊？

那

独具工业美感的机械外壳，拉开保险，弹出弹壳时的清脆声响，简直帅得没边！

夏油杰在看到网站上新后第一时间就加爆了自己的购物车。

然后面对价格倒吸一口冷气。

“嘿嘿嘿，这可是我拼上了六眼才第一时间抢到的限量款。”

虽然花费了整整五个亿，但是抢到了为数不多的限量款，五条悟颇为得意。

“我来给你们试试效果！”

“悟！？”

五条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枪朝着自己射击，快得夏油杰都来不及阻止。

“叮——”刻满了符文的子弹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凝滞在空中，无力旋转了一会儿后掉落在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家入硝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见好友没事，夏油杰顿时松了一口气，五条悟却奇异地沉默了下去。

“悟？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它，差点就打中我了。”

符文凝结的子弹有着意想不到的破魔属性，五条悟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在无下限上高速旋转不断深入。

“什么！？”

【4】

高专操场，爆炸与崩塌声从四处传来。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空中飞速交错，又重重弹开，一时间地动山摇，尘土满天。

正在宿舍休息的灰原雄与七海建人被剧烈的打斗吸引而来，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操场边吞云吐雾的家入硝子。

“硝子学姐，前辈他们怎么了？？”

家入硝子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淡定道：“别理他们，吵架呢。”

“轰——！！”

五条悟躲开了咒灵的攻击，他身后的一块地面塌陷龟裂。

“杰！你怎么变得这么固执！？”

“轰——！！！”

夏油杰躲开了五条悟的攻击，身后的跑道彻底消失，只留下一条低凹的坑道。

“是你太异想天开了，悟。”

“为什么？有了眼镜和这些武器，普通人不都可以保护自己了吗？”

“悟！？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谁都可以在那个网站上买东西，普通人可以，咒术师可以，诅咒师也可以！他们会第一时间拿着这种东西来对付谁你难道不清楚吗！？”

夏油杰的声音都快颤抖起来了，语气里有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迷茫和惶恐。

他不清楚这些东西的出现到底是好是坏，如果普通人真的可以自己保护自己，那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条，到底算什么呢？

五条悟微微一顿，却依然嘴硬。

“没关系的杰，那种小东西，只要我多注意一下，根本伤不到我的！刚刚只是意外，我只是熬夜打游戏注意力有点下降！”

“悟...”

两位互殴完的DK遥遥相望，所有的羁绊和情谊似乎都凝聚在彼此的视线中。

“那么，谁来和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位DK猛然惊醒，一回头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夜蛾正道，以及在他身边望天望地，满脸写着“和我没关系”的家入硝子。

“呃...”

夏油杰和五条悟看了一眼几乎被打成废墟的操场，当即冷汗直冒。

“夜蛾老师，对不起！”

“夜蛾，你听我们解释！”

“碰——！！”

【5】

我站在扬尘与污秽之中，他把实验体送到了我面前，温热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我脚边，嘴角的伤疤勾起了戏谑的弧度，腥甜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亲爱的议长，我的心率超过了平均的健康指数，然而我的身体却没有任何病理反应，这是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