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光明教皇

“铛——”

不知道在意识空间里待了多久，午夜的钟声从不远处的古老的钟楼里传来，悠远而又绵长。

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穿过时光和距离，带着亘古的厚重，在这个深沉黑暗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虞纠从意识空间退出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从窗户飞进了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床头。

这只乌鸦的羽毛乌黑柔亮而光滑，一双金灿灿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平静而冷漠。

它就这样静静地打量着靠在床上的银紫色长发的魅魔。

是的。

它在打量。

那是一种像人一样的眼神。

“看够了吗？”

仿佛刚刚才在睡梦中醒来。

床上的魅魔半阖着紫眸，眼神朦胧而迷离，一袭银紫色长发如月光一般倾泻而下，顺着洁白圆润的肩头流淌到那露出来的精致性感的锁骨。

一缕细长的发丝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间缠绕，靡丽诱惑至极，令人心动神摇。

那只漆黑的乌鸦却忽然腾空飞起，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在了他的肩头。

它好似亲昵一般地用黑漆漆的喙亲了他眼角的那颗柔媚的泪痣。

“尤莱雅。”

它发出了人的声音，清润的，温柔的，像春风拂过，不含任何杂质。

“好久不见。”

魅魔从床上站起身来，光脚踩在地板上。

白嫩细滑的脚如雪一样洁白透亮，既晃人眼睛，也迷人心神。

“才两百年而已，这一觉已经算短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温软一笑，“好久不见，埃利维斯，倒是真的有点想你了。”

魅魔又轻而易举地，熟轻熟路地吐露出了如同蜜糖粘着毒药一样的甜蜜话语。

埃利维斯明白，也清楚地知道魅魔的真实面目，但他并没有戳破的想法，只是在下一刻幻化成了人形。

高阶恶魔就没有长的丑的。

淡淡的光芒透过窗户照在那人金丝边框的眼镜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彩，唇角带着优雅温柔的笑意，镜片下的金色眼眸却毫无波澜。

他身穿黑底白纹紧身宽袖式的贵族礼服，背脊笔直，内衬搭着白色的方巾，纯白衬衣在黑色背心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气质温柔、优雅而从容，配着那柔和的金发和金眸，不像地狱深处的残酷暴戾的恶魔，更像一个风度翩翩的人类国度的王子。

但虞纠却深深明白这些恶魔美丽皮囊下的凶狠与残忍。

眼前这个看起来最温柔与懂礼的家伙自然也不例外，能在魔王手下中排名第一，又怎么可能会人畜无害。

“尤莱雅。”

埃利维斯忽然叫他的名字，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温柔，仿佛含着甜滋滋的蜜糖，却吐出的话冷的令虞纠浑身一颤。

“你沉睡了这么久，现在难道不想要吗？”

想要什么？！

他的灵魂仿佛发出了剧烈地震荡，脑瓜子嗡了一下。

这个看起来那么温和有礼的家伙，竟然这么直白和好色。魅魔的表情瞬间冷漠下来，翻脸极快，极其嫌恶地打开脸上的那只手，红唇轻启，声色冷漠如寒冰。

“滚出去。”

埃利维斯并没有生气，仿佛刚刚说出那种不礼貌的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遮挡在透明镜片下的和太阳光颜色一样的金色眼眸中依旧毫无情绪，微微弯起的唇角带着温柔的笑，却愈发让人觉得可怕和诡异。

“陛下让我来叫你去议会大厅，其余魔神都会到场，你记得来，别生气。”他的嗓音依旧温和如春风，轻轻诱哄一般。

“不过，你在害怕什么呢？”

埃利维斯好似疑惑一般，笑容却愈发温柔，“尤莱雅，你知道的，你是不能一直拒绝的。”

魅魔的瞳眸微微一颤，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走吧。”

......

在前往大厅的路上，虞纠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

“你说我能抽第二张角色卡了是吧？系统。”

系统回复的很快：“当然可以。”

“宿主要使用那支玫瑰吗？可以保证抽出圣子的角色卡，是s级，以及很有可能会抽到他的升级款了，教皇的角色卡，是ss级。”

“那就直接抽卡吧。”虞纠很果断地说。

他已经知道那个圣子和记忆之中的教皇是同一个人了，自然不用再思考下去了。

话音刚落。

虚空中骤然浮现出一张全新的卡牌。

屏幕上的金发蓝眼的青年圣洁而优雅，一袭纯白的教袍，如白雪般纯净美好，天蓝色的眼眸仿佛包容着世间一切，他的脸上永远带着浅淡而温柔的笑容。

与埃利维斯那种逐渐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是完全不一样，那种由内而外的温柔是演不出来的。

【身份：光明教皇。】

【名字：塞西尔·黑兹利特。】

【等级：SS。】

【人物背景：似乎与魅魔尤莱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可补充，可添加）。】

【真实度0%。】

虞纠怔然地望着虚空屏幕中的光明教皇，一种如同魅魔一样给他的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金发蓝眼的教皇低垂着眼眸，对他温柔微笑，那原本一直深深埋藏在心里，无人察觉与知晓的孤独感忽然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包裹。

“系统，这个我可真像一个大好人。”虞纠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

不过，人物背景那里，与魅魔马甲有不为人知的关系就离谱。

他猜也猜得到是失忆前的自己的马甲之间的关系被误解了。

不过——

是错觉吗？

虞纠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屏幕上的人物。

总觉得教皇这个角色卡上的角色比之前他第一次见到魅魔的角色的时候要生动得多，就好像他真的在凝视着自己一样。

......

路途很短，不一会儿他们便已经来到了大厅门口。

埃利维斯倒是主动拉开门扉，绅士地弯腰行礼：“请吧。”

虞纠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坐在长长的会议桌面前的恶魔都是熟悉的面孔，至少对尤莱雅来说是极为熟悉的。

地狱的魔王有十大魔神的下属，他们可以说是恶魔中除了魔王以外最强的十个恶魔，而这十个恶魔又各自拥有着自己的恶魔军团与族群。

魅魔一族比起其他恶魔种族显然弱小得太多，如果不是有尤莱雅·莱特斯这个怪咖，他们这辈子都没想到他们和竟然会和魅魔平起平坐。

在虞纠进去的那一瞬间，议会厅里的各种各样情绪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炽热的，深情的，贪婪的，渴望的，爱慕的，仇恨的......

他神情平静地找到从主位下来的第三个位置坐下，坐的笔直，仿佛丝毫不在意那几乎被视线穿透的衣物和背脊。

主位上的塞缪尔也在打量着他的容颜，猩红的血眸毫不掩饰地凝视着他，唇角微翘，似乎并没有在意周围的其他看向魅魔的目光。

然而。

在虞纠坐下的那一刻。

大厅内却骤然变得冰冷，恍若在冰天雪地一般，一股恐怖强大的威压在空气中弥漫。

一种无以言喻的死寂与恐怖缓缓蔓延开来，将除了虞纠之外的所有恶魔都笼罩压制在其中。

那是来自地狱魔主的强烈独占欲。

几个实力稍微弱一点的恶魔感觉自己就像被一股可怖的阴影笼罩在内，不敢有一丝反抗的想法，全都将那原本黏在魅魔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

但像埃利维斯这种魔神中实力排第一的，却依旧面不改色地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落座。

他平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的眼镜，唇角勾起的弧度丝毫未变，仿佛并未察觉到这场毫无硝烟的风波，语气恭敬地向塞缪尔行礼。

“王。”

塞缪尔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自己的威压，手指似乎轻轻在桌子上的白色纸张摩挲了一下，语气还算平和：“说吧。”

“暗黑精灵们想要加入地狱，而且，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精灵族的生命之树即将死亡了，它最多只能再撑个一百多年。”

生命之树枯萎，代表精灵族的注定灭亡，不仅再也无法繁衍，而且再也没有能护着精灵一族的守护神了。

这是连与精灵族的对立的黑暗种族们都完全没有想到的。

塞缪尔手指轻抚额角，若有所思地轻笑一声：“被光明神抛弃的可怜种族。”

“这次，只怕是不用发动战争，光明就会自取灭亡。”

虞纠只察觉到了强烈的不对劲。

即使没有完整的记忆，他也知道一个世界的光明与黑暗，正义与邪恶，应该是水火不容，却又紧密相连，无论是哪方过于强大还是过于弱小，其实对于世界的稳定都是极其不利的。

更何况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有两个字就一直灌进他的脑袋里。

“神明。”

消失的神明到底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

......

“尤莱雅。”

虞纠还在沉思，突然被魔王点到名字，眼神有些茫然地望向主座。

塞缪尔似乎被他这难得一见的神色逗笑了，微微低头轻轻一笑，这才开始说正事。

“既然你现在已经不继续沉睡了，不如就去精灵族吧，生命之树如果真的快要死亡了，那就让它加快死亡的速度，如果只是那些黑暗精灵骗吾......”

他笑着停顿了一下，声音却森冷无比，“那就毁了那棵树，即使没有死亡，吾也要让它真正毁灭。”

魅魔的神情已经恢复成了往常那副捉摸不透的模样，微微敛眸，有些不动声色地遮掩住眼里的复杂情绪。

“是。”

这次外出倒是一个探究这个世界的绝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