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对话宇智波

时间终于走到了夜晚。

天空变得昏暗起来，夕阳点缀着黄昏，大地将一丝淡淡春意悄然隐逝在朦胧的夜幕中。

夜晚降临。

巨大的幕布挤走了弥留的太阳，渐渐布满天空，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头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一种非同一般的寂静。

这天晚上没有多少云彩，所以天空中所有东西都显得非常清晰。在那无边无际的苍穹上，一轮硕大的圆月高高悬挂着，好似一块圆圆的玉盘。银白色的月光从玉盘上挥洒下去，淡淡的，薄薄的，给下面的万物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在这一刻，与木叶的其他地方热闹的夜景不同，宇智波的驻地内，却更有几分夜的寂静。宽阔的道路上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在行走，周边的店铺早已关闭了门扉，显得冷冷清清的，只有那一栋栋点着灯火的房屋，才体现出几分有人气的样子。

此时此刻，宇智波富岳一个人盘坐在封闭的正室内，闭着眼睛正在冥想。

妻子美琴现在不在家，大儿子鼬在暗部执行任务，小儿子佐助在学校上课，还没到放学的时间，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只有富岳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没有开灯，因为太过耀眼的灯光会打乱他的思绪，所以他只是一个人待在黑暗中，在这个寂静又黑暗的房间内思考。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一个人在黑暗里静静地思考，可以帮助他平息躁动不安的头脑，理清思绪。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这个方法的效果也是越来越弱了，就像现在，即使是再怎么努力试着平心静气，却还是有一股又一股的莫明的烦躁从心底深处涌起，将自己好不容易安定的情绪搅得乱七八糟。

又失败了一次以后，宇智波富岳睁开眼睛，缓缓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再回到很久以前那种平静的时候了。

或者说，自从鬼使神差地做了政变的领头羊之后，宇智波富岳就再也没有睡过一天好觉了。从那一天开始，随着政变之日的一天天临近，他的心情就一直处于一种焦躁的状态。他始终在担忧着，担忧着木叶，担忧着宇智波，担忧着自己的家人，同时也在担忧着自己的未来。

他不是不知道政变的危害性，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木叶和宇智波都将受到不小的打击。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作为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他需要为宇智波的利益服务，而在几乎整个宇智波的利益都与木叶相斥的情况下，即使是作为族长的他，也无法平息族内那些即将要爆炸的火药罐。

所以，他没有阻拦族内那些叫嚷着要反叛的声音，而是积极参与了进去，但是随着政变日期的进一步到来，宇智波富岳却感觉到仿佛有一股厚重的阴影笼罩在宇智波上空，宛若一层浓浓的雾气一般，沉沉的，重重的，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皱了皱眉头，深吸了一口气，自从三忍归来的消息在族内传来以后，他脑海里那种莫明的预感就又加重了几分，他突然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政变，多么沉重的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以及战场的硝烟，也代表着破坏和死亡，他可以想象，在政变开始的那一刹那，将会有多少属于木叶和宇智波的生命就此消逝。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宇智波富岳突然这么问自己，宇智波和木叶之间，难道真的必须要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吗？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也得不到答案。

宇智波富岳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咚……咚……咚……咚……

这时候，突然有一阵缓慢而又清脆的脚步声在门外的走廊中响起。

“是鼬吗？”

宇智波富岳扬声问道。

妻子美琴的走路声是轻柔缓慢的，二儿子佐助的走路声使杂乱无章的，而这个出现在走廊里的声音，却是整齐有致，沉稳又厚重。

在这个家里，能够发出这样的脚步声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曾经让自己无比骄傲，现在却又变得无比复杂的大儿子，宇智波鼬。

他的脚步声就如同他本人一样，沉稳，镇静，有序。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门口停下来了。

“父亲大人。”

门外传来一个平淡的回答声，正如宇智波富岳所想的一样，门外这人就是他的大儿子宇智波鼬。

同样是儿子，佐助对富岳的称呼是“爸爸”，而鼬对富岳的称呼则是“父亲大人”，称呼不同，亲近程度自然也不同，与“爸爸”比起来，“父亲大人”要显得生硬许多，更加强调一种上下级的关系，而不是单纯的家人。

简单的一个称呼，就可以明显地看出鼬和富岳之间的疏离感。

“回来了吗？”宇智波富岳站起身来，顺手打开头顶的电灯，一下子，房间里就变得灯火通明起来。

“今天回来的真晚啊，是有特殊任务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

“是的。”

门外，鼬的声音依然是不慌不忙，简单明了。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你……”宇智波富岳一边问着一边拉开门，还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凝固了。

看见门外的状况，宇智波富岳瞳孔突然一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色。

原来，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只有鼬而已，在鼬的旁边，却站着另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第三代火影，猿飞日斩。

“好久不见了啊，富岳。”

门口的猿飞日斩露出和善的笑容，招呼道。

“…………”

宇智波富岳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猿飞日斩孤身一人前来，没有携带属下，所以他暂时还不能确定对方来访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猿飞日斩笑了笑，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

“火影大人，请进。”宇智波富岳后退一步，有些生硬地招呼道，他不知道猿飞日斩到来是为了什么，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火影撕破脸地时候。

“鼬，这里就拜托你了。”

猿飞日斩对着鼬点点头，然后信步走进屋，在他背后，鼬拉上门，守卫在门口，保证两人之间地谈话不会被外界打扰。

“火影大人深夜来此，不知有和贵干？”

两人走到屋子中央的榻榻米上盘腿坐下，宇智波富岳开口问道。

“我只是想要和你好好谈谈。”

猿飞日斩语重心长地解释道，自从九尾事件以后，宇智波和木叶之间就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壁，再也没有这般单独面对面深谈过了。

“是吗？”

宇智波富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猿飞日斩凝重的语气中，他已经敏锐地觉察出了一下东西。

他目光从猿飞日斩身上扫过，然后看向门口，在纸门上的那个黑影处停留了数秒，接着才重新收回来。

“看样子，他还是选择了你们那边啊……”

宇智波富岳长叹一声，他从来都不是傻子，从第三代火影傍晚亲自来访，加上那种沉重的语气，再联想到鼬之前反常的行为，很多事情其实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宇智波富岳现在几乎可以确定，猿飞日斩已经知晓了宇智波一族找正在暗中准备的政变计划。

在这一刹那，他忽然感到一阵茫然，他不能确定猿飞日斩今晚来访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他觉得对方今天来应该没有恶意，毕竟如果猿飞日斩带着恶意的话，他就不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不过宇智波富岳也清楚地知道，自从猿飞日斩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宇智波一族的政变计划就基本上可以宣告失败了，因为他们策划的方案本身就是趁木叶不注意才能够实施的偷袭战术，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偷袭肯定是不可能了，不被反偷袭就已经算是不错了，没了先手优势，宇智波怎么能打得过实力强大的木叶？

想到这里，宇智波富岳心下一沉，他发觉，宇智波似乎已经走到了一条死路上去。

“不，你说错了，鼬并不是站在我们这边……”在他对面，猿飞日斩摇了摇头，回答道“他只是站在和平那边而已。”

猿飞日斩并没有掩饰自己知道宇智波造反的这个事实，因为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和宇智波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既然是开诚布公，那么所有的事情当然都得摆在明面上来说。

“和平……”宇智波富岳面现黯然之色，如果可以的话，他何尝不想要和平，然而，和平是那么容易就能得来的吗？

“太晚了……”他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道，他现在大概知道猿飞日斩的来意了。

他是期望着能够通过自己去说服宇智波……

可是，宇智波富岳表示，这种可能性基本上不会存在。

“已经来不及了。”

宇智波富岳沉声道。

如果在七年前的九尾事件之后，猿飞日斩马上就能够和他进行一次像今晚这样的促膝长谈，也许一切还来得及改变，但是到了今天，经过了这长达七年的摩擦与纠葛，宇智波一族内部的情况早已不是他宇智波富岳一个人就可以说了算的了。就算他将木叶已经知晓宇智波造反一事说出去，只怕也无法阻止政变，反倒是鱼死网破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现在的宇智波对于木叶村根本就不信任，所以不管木叶做出什么保证他们都不可能相信，两个相互之间互相猜疑的群体，有怎么可能会拥有真正的和平呢？

所以说，政变一事，已经可以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他宇智波富岳打算停止，族里的青壮派也会独自发动政变，到时候，就算是再不情愿，剩下的宇智波也会被迫地被裹挟到这场战争的漩涡中去。

这已经不是单凭个人意愿就能改变的事情，而是整个宇智波年轻一代与木叶之间矛盾的爆发点。

“当然还来得及。”比起宇智波富岳，猿飞日斩倒还是乐观许多，他坐直了身姿，正色道“只要你和我联手，那就来得及。”

作为火影，猿飞日斩当然知道宇智波一族与木叶之间的主要矛盾是从何而来的，除了二代火影时期埋下的一部分怀疑因素以外，大部分矛盾还是来宇九尾事件以后木叶村对于宇智波的猜忌和不信任。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要解决宇智波与木叶之间的问题，当然就要从根本入手。

首先，要把两者之间的主要矛盾转移成次要矛盾。

“富岳……”猿飞日斩看着宇智波富岳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请求和期盼，恳切地说道“请你……再相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