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太宰治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侦探社内的社员都隐晦的朝【芥川龙之介】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他们不知道刚刚被与谢野晶子拉进医务室的少年是谁，但是这位先生的名字，早在太宰治出门之后被江户川乱步告诉他们了。

那可是芥川龙之介诶！他居然和港口Mafia的祸犬同名，虽然同名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太宰治出门的时候，身边可没有跟着这位先生，而是手里拿着那本书。

他会是谁呢？所有人的心里几乎同时闪过这个疑问。

“我吗……”【芥川龙之介】轻笑一声，在太宰治身边坐下——当然，这次他离太宰治有些距离，不敢再贸然去触碰对方了。

“太宰君真的很想知道吗？”

【芥川龙之介】低头，他的大腿上放着属于他的那本书，封皮上少年滴上去的血液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本书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存在并没有危害到你们不是吗？”

青年半阖眼帘，他的睫毛轻颤着，脸色有些苍白，声音微弱且空洞：“也许……也许很快，我们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不会留下来，就好像我们从不存在在这里一样，无论是猜忌还是防备，都是没有意义的东西……”

之前有【太宰治】在这吵吵闹闹都没有发现，【芥川龙之介】现在这幅模样，跟他不久前来到侦探社的样子可真不太一样，是因为被消除过一次，所以精神上也出现了什么问题吗？太宰治打量着身边的这个青年，忍不住想，要是再来一次的话，【芥川龙之介】是不是就会就此消失了？

但是想归想，太宰治没打算真的那么干，至少在没有清楚的知道他有没有危害之前，是没打算这样做的。

“谁说没有意义的？”江户川乱步从社长的办公室里出来，就恰好听见青年这段话，他扫了一眼太宰治，发现对方没有给他买喜欢的饼干，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时候，要是再不安抚一下这个【芥川龙之介】的精神状态，怕是下一秒就能就地自杀了，乱步大人可不想今天侦探社里死一个“人”。

他气呼呼的走过来，站到了青年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我们不清楚你之后会发生什么，但至少，你现在是存在在这里的。总之，既然你在侦探社了，那就快点说清楚啊。”

江户川乱步有些焦躁，他缺少关键的信息，推断不出对方的身份，但是乱步大人才不会就这样放弃呢！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一会，才终于慢慢开口了，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这次任谁都听得出来，他的话里没有带上一丝的感情，只是在单纯的陈述事实。

“如你们所见，我和太宰君……现在并不是人类。”

“现在？”太宰治捕捉到关键词，“所以以前是人类对吧？”

【芥川龙之介】似乎不愿多谈这方面的事情，含糊的应道：“大概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嘛。”

江户川乱步撇嘴，“所以，你们现在都是些什么能量构成的能量体吗？太宰的能力是无效化，你碰到他当然会消失。”

太宰治出声提醒：“但是刚刚那位可是会受伤流血的哦。”他还没见过能量体也会受伤流血呢，总不至于那些血是由能量构成的吧，到底是谁那么厉害，能够将一个能量体雕琢成像是真人一样？

【芥川龙之介】缓声解释道：“大概……是因为我们也勉强算是生物吧？”

他们是被司书先生通过炼金术转生出来的文豪，某种程度上，算是炼金生物吧，虽然不是人，但也有血有肉有感情，有自己的思想和行动方式，跟真正的非人能量体还是有不小的差别的。

太宰治有些疑惑：“既然是生物，又为什么会被我消除……”

他的话一顿，微微皱眉，想起了刚刚【太宰治】将【芥川龙之介】唤醒的举动，他原本以为是他将支撑青年存在的能量消除了，而少年是用自己的能量补充进去，现在看来——

“你们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吧。”太宰治用着肯定的语气说道，“我消除的不是你本身，而是你和创造者之间的链接吧？因为断开了链接，支撑你存在的东西没有了，所以才会消失。”

“那个【太宰治】是让自己成了你和创造者之间的链接，但与创造者之间隔了一层，所以你看上去虚弱了很多。”

太宰治盯着【芥川龙之介】的眼睛，在他将事实说出来的时候，青年眼中的温和慢慢褪去，露出了底下非人的、无机质的神色，不过很快又掩藏了下去，但太宰治不在意这个，他继续追问道：“以前是人，现在却不是，同时又拥有创造者……”

“是人体实验吗？”太宰治说道，“有人将你们改造成这样，又冠上和我们相同的姓名，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太宰治的追问，【芥川龙之介】没有说话，他放在书本上的手缓缓收紧，就连指尖都在颤动，他不说话，太宰治也不急，就这样安静的等对方开口。

“不……”良久，【芥川龙之介】轻声否认了太宰治的话，“我们……”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医务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又换了一身衣服的红发少年抱着手里的书本，表情空洞的从里头走出来，摇摇晃晃的像是不会走路了一样，他机械版的扭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芥川龙之介】，晃荡着如同游魂一样走过去，扑倒在了青年的大腿上。

【太宰治】身上已经一处伤口都没有了，那些绷带都被拆了下来，少年呆滞的抬头，看向他敬爱的芥川老师，语气飘忽的说道：“芥川老师……死的时候陪我一起吧，我一个人好寂寞啊*……”

他的精神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摧残，连跟【芥川龙之介】一起殉情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了。

不过他终于恍惚间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话，又摇了摇头，“不，芥川老师……您还是好好活着吧。”

少年整个人从【芥川龙之介】身上滑落，瘫倒在了地上，周身的气息陷入了黑暗的低迷，他低喃道：“啊，好想去死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轻松又华丽地死去呢*……”

与谢野晶子的手法非常好，下刀快狠准，【太宰治】都还没感觉到疼呢，就先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凉，然后很快就又恢复了，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身体上的痛苦。

但是那种濒死的恐惧始终缭绕着他的精神，虽然有些不太一样，但是他还是恍惚间想起以前自杀时候的感觉，粗粝的麻绳套住自己脆弱的脖颈，在绳索慢慢收紧的时间里，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直到身体本能的开始挣扎，被其他人慌张的救下。

好难受……

【太宰治】躺在地上，满心的委屈，直接自闭了。

医生都好恐怖啊，不管是刚刚的与谢野小姐，还是图书馆里的森先生，前者刚刚对他下了两次刀，后者总是拿刀阻拦他拿安眠药，还老想着和他谈心。

【太宰治】不想和医生谈心，【太宰治】只想要芥川赏。

“太宰君。”【芥川龙之介】弯下腰，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地上的少年，“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感觉哪里都不舒服，芥川老师。”

少年将几乎要离体的魂魄扯回来，眼泪汪汪的看向对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可以就地去世了啦。”

【芥川龙之介】顿时慌张了：“诶……？那、那怎么办呢？”

【太宰治】从地上直起身，深情的执起青年的手，说道：“只要芥川老师把芥川赏颁给我就好了！”

“啊？但是……”

“请务必把芥川赏给我！！”【太宰治】渴望的看着青年，“芥川老师！！”

请不要对我见死不救嘛！！

【芥川龙之介】无措的应下：“那、那等我们回去之后再说吧……”

少年顿时焕发了光彩。

一旁的太宰治嘴角抽搐，虽然不太懂芥川赏是个什么东西，但听名字应该和【芥川龙之介】有关，但是这整个人都在面前了，这【太宰治】居然想的是芥川赏？？

不过自从【太宰治】出来之后，【芥川龙之介】的精神状态似乎好了一些，是因为链接离得近了，还是因为这个红发的少年足够……额，可爱？

说起来，【太宰治】居然也喜欢自杀和殉情吗？太宰治想，这一点倒是和他很像呢，所以才会被创造者冠上【太宰治】的名字吗？

轻松又华丽的死去啊……他比较喜欢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杀，这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少年跟他敬爱的芥川老师撒了一会娇，将视线转向害他被刀砍了两次的太宰治，一对上对方的眼神，便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了，“你好像在想一些失礼的事情。”

“我和芥川老师可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哦。”

“我们啊……”少年不满的噘嘴，接上了【芥川龙之介】刚刚未完的话，“我们就是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

可不是什么被冠上了这个名字的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