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雪【四更】

餐厅的大门猛地被推开，付子洋喘着粗气，在餐厅内环顾了一周，终于在餐厅靠窗的地方搜寻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距离奚明规定的五分钟，只剩下最后的十秒钟。

付子洋冲到了他们的桌边，在初眠身边的空椅子上坐下。身后，跟着急匆匆拿着收款机器跑过来的餐厅收银员。

初眠看了眼仍处于蒙圈状态的付子洋，又瞥了眼掀开眼皮准备掏出手机的奚明。他和奚明刚刚的费用就是奚明结的，此时自然不好意思再让他付钱，连忙抢在了前头把付子洋的账结了。

“明哥？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付子洋边说边偷瞄了初眠几眼，确认初眠脸上仍然白白净净完好无损，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果然是想多了，看奚明和初眠此时的模样，分明是嫌他们人太多，碍事。

没有想到，明哥竟然是这么口是心非的一个人，明明就是看上了初眠，还非得嘴硬说不喜欢。

这么一想，付子洋看向奚明和初眠的眼神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还没等初眠细想他这是个什么眼神，就见奚明抬起手对着付子洋的脑袋就是一记爆栗。本就在担心奚明是不是想要揍自己，看到付子洋被揍，初眠心理作用，甚至觉得自己头上相同的位置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把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收回去。”奚明神色淡淡地收回手，紧接着便站起了身：“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掉，再把他送回去。”

“明哥，你先等一下。”

见奚明现在就要走，付子洋抱着脑袋，苦哈哈地连忙出声叫住了他，“明哥，刚刚我妹给我打了通电话，让我十点半去天一路接她。”

奚明看了眼腕表，现在离十点半还差将近一个小时。但是，从这里出发到天一路需要将近五十分钟。

也就是说，如果付子洋先送初眠回家，铁定来不及去天一路接他的妹妹。

更何况，还要给付子洋留下解决这一桌子食物的时间。

此时，初眠也反应过来，哪里会好意思再让付子洋送他回家，连忙摇头拒绝。

“没关系，待会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反正这里离我家也不远。”

听了这话，奚明轻嗤了一声：“你现在试试，看可不可以打到车。”

虽然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初眠还是乖乖地掏出了手机打开约车软件。

下一秒，他便惊呆了。

在他的前面，竟然有五十多个人排队，而软件也显示，他最少还要再等一个多小时。而家里的司机因为是平安夜的缘故，早在一周前便像初父初母请了假。

初眠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彻底没有了办法。

奚明皱起眉，无奈地叹了口气：“出来，我送你回去。”

*

初眠想不明白，明明今晚应该是他和季时言的平安夜约会，为什么竟然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坐在单车的后座，初眠的手甚至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尴尬地放在自己的腿上。直到单车突然进入一个下坡，在身体掌握不了平衡的影响下，初眠不自觉环上了奚明的腰。

感受到胳膊下的身体僵了一瞬，初眠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举动，刚想松开胳膊并向奚明道歉，前方突然响起奚明略带嫌弃的声音。

“刚刚吃完饭，你洗手了吗？”

初眠眨了眨眼睛，没有想到奚明最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对不起。”内心挣扎了半天，初眠还是决定冒着被奚明赶下车的风险，实话实说：“刚刚走的太急了，忘记洗手了。”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初眠，你找死呢。”奚明黑着脸回过头，然而刚对上初眠惊慌失措的眸子，表情蓦地一僵，无奈地吸气：“我没揍你吧，这么一副惨兮兮的给谁看。”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扔到了初眠的怀里：“把你的爪子一根一根都给我擦干净。”

“哦。”初眠吸了吸鼻子，听话地抽了张湿巾擦手，擦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说道：“刚刚吃完饭，我已经拿湿纸巾擦过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的手擦不擦，都是一个样子。

“闭嘴。”奚明的脸又黑了几分：“继续擦。”

“好吧。”

初眠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奚明洁癖的严重程度，只好垂下头，继续认真地擦了起来，甚至连指甲缝也没有放过。

瞥见不远处有垃圾桶，初眠跳下了单车，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后，又小跑了回来，站在了奚明的面前。

“擦干净了。”他刚将手指张开，想让奚明检查时，掌心突然飘落了一片雪花。

初眠惊讶地抬起头，随即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下雪了。”

作为一个南方城市，S市下雪的次数不多，往往要到元月才会下第一场雪。

在平安夜当晚，突然的降雪明显让初眠觉得非常惊喜，伸出手试着去碰触飘下来的雪花。

奚明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初眠的眸子上停了几秒，视线又渐渐上移，停在了初眠落下了雪花的睫毛上。

初眠的睫毛又长又翘，雪花落在上面，并没有立即融化。奚明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比起刚刚柔和了许多。

“可以帮我拍一张照片吗？”初眠不好意思地解释：“我的微博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更新了，粉丝最近一直在评论里催促我快点营业。”

“手机。”奚明向初眠伸出了手。

见他这么容易便答应了，初眠立即掏出了手机解开锁屏，担心奚明拍的不好看，边将手机放到了他的手心边叮嘱：“我的脚一定要紧挨着相机的最下方，对了，千万不要从上往下拍，那样会把我拍的特别矮。还有……。”

剩下的话湮没在奚明接下来的举动里。

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微微颤动的眼睫毛，幽深的桃花眼定定地看向他的眸子。

初眠的呼吸微滞。

像是察觉到初眠的紧张，奚明很快便后退了两步，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再这么多废话，就找别人拍吧。”

听到这句话，初眠才从刚刚的气氛中回过了神，随口应了声，走到了一颗树下。

雪下的挺大，没一会儿地面上就积攒了一层薄薄的初雪。

伴随着手机相机的“咔嚓”一声，雪地里的红衣男生笑容腼腆，头上的麋鹿角似乎也在冲着镜头微笑。

*

奚明将初眠送到了别墅门口，拒绝了初眠进去休息一会儿的邀请，骑着单车直接离开了。

初父和初母的感情非常好，结婚了几十年还像在蜜月期一样。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在外面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初眠本以为此时家里应该是漆黑一片，谁知道推开门，客厅里确是灯火通明。

初眠愣了几秒，便以为是初父初母提前回来了，“爸爸，妈妈，我回来了。”下一秒，看到从二楼走下来的人，他惊喜地睁大了双眼：“哥，你不是说下个月才能回家，怎么提前回来了。”

边说，他边向初白跑了过去。

担心初眠的身体，初白一边紧张地说“慢点跑”一边将初眠抱了个满怀。

初白这一次去国外出差，时间有点久，算算日子两兄弟将近有半年没有见面。

初眠把脑袋埋进初白的怀里撒了会娇，才牵住他的手，将初白拉到了沙发旁坐下。

“哥，这次回来你还要走吗？”刚坐下来初眠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初白笑了笑，宠溺地捏了下初眠的脸颊，“短期内是不会离开了。”

这下，初眠是彻底放心了，本想再缠着初白聊会天，却注意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的神情。

“哥，你刚下飞机，赶紧去楼上休息吧。”怕初白不同意，初眠佯装打了个哈欠：“我也有点困了。”

他的这点小伎俩，初白哪会看不出来。对于弟弟的好意，他自然也乐于接受。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弄清楚另外一件事情。

“刚刚是季家那小子送你回来的？”说到季时言，他的表情顿时变得不怎么好看。

突然提起季时言，本来雀跃的心情瞬间低落了起来，初眠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

初白皱起眉，电话里初母可是告诉他今晚季时言难得答应带初眠出去，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今晚回来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初眠，以免打扰初眠这一次难得的约会。

初白本就看不惯季时言平日里对初眠的态度，在听说他并没有将初眠送回家后，对季时言的不满又瞬间涨了几分。

他本想问清楚今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初眠又是怎么回来的，不过在看到初眠脸上遮掩不住的失落后，还是将心中的疑问暂时埋进心底，心疼地拍了拍初眠的肩膀。

“不是说困了吗？哥哥送你回房间。”

“哥哥，今天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初眠挽住初白的胳膊，撒起娇。

“行，先去你房间拿被子。”

…

*

隔日，初眠仍睡得香甜，初白却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附近的某个高档小区大门口。

看了眼时间，离六点半还差几分钟。

季时言节假日六点半有晨跑的习惯，这件事情还是初眠天天在他的耳边念叨，时间一长他便也记住了。

果然，没过多少时间，他便看见季时言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霎一见季时言的脸色，初白的脚步蓦地一顿，犹豫了两秒才叫住了他：“时言。”

季时言朝他看过来，当他看清叫住他的人是初白后，神情一僵，勉强地挤出抹笑容：“初白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走到季时言的面前，初白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色，当看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后，突然笑了：“昨晚没睡好？怎么今天的脸色这么憔悴。”

“是吗？”季时言僵硬地扯了下嘴角，敷衍道：“可能是昨晚做了一夜噩梦的缘故。”

见他这样，初白明白一直这么说下去没有任何作用，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打开天窗说亮话更加快捷。

“时言，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我今天之所以过来找你，完全是为了眠眠。”

听见初眠的名字，季时言丝毫不觉得意外，刚刚他看见初白的那一刻，就估摸着应该是初眠昨天回去告了他一状，因此初白今天才一大早出现在这里。就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初白哥，昨天我的一个朋友突然出了点事情，所以我才……”

“眠眠并没有告诉我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初白沉声打断了季时言，“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也不是为了昨晚的事情。”

“那……”

没有想到初眠昨晚回去后竟然什么也没说，季时言先是觉得不敢置信，紧接着又觉得有些不解。

既然初眠什么也没有说，初白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今天来，只是有一句话想告诉你。”初白定定地看着他，沉声说道：“如果不喜欢眠眠，请你直接告诉他。”

……

作者有话说：

奚明(不爽)：什么时候和季时言分手。

初眠(眨了眨眼睛，无辜)：可是我们并没有交往啊。

奚明(松口气)：还是不傻。

初眠(开心)：不过我们马上就要交往啦！

奚明：？？？

待会还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