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脸红了

应渐辽说完这句话，对视上楚绝眼眸，一脸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

弹幕里冒出了满屏幕红红绿绿的“虎狼之词”。

应渐辽看着楚绝的表情，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还有深层含义。

自己……一不小心，对着楚绝说了虎狼之词。

应渐辽耳朵尖微微发红，强作镇定地看了楚绝一眼：“想什么呢，我是想问你反应速度快不快。”

“这个是要抢答的，”应渐辽对着桌子上的按钮努努嘴，“那我们一个负责答题的时候，另一个负责按？”

“可以。”楚绝说，“那就这么定了。”

飞快地敲定方案，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应渐辽看看其他组，又看看楚绝。

其他组依然聊地热火朝天，就只有自己这组已经全部完成了。

楚绝没说话，两人像是这热闹中的孤独真空，对比明显。

应渐辽实在受不了这气氛的压迫，楚绝又一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让人感觉……被自己像是被狮子盯上的猎物。

怪别扭的。

最后应渐辽终于受不住楚绝的视线压迫，他转头看看别的组，都是兴奋又热烈的讨论，而他和楚绝，像是热闹之外的一片真空。

应渐辽想跟楚绝寒暄一下，看到楚绝那张脸，又有点别扭地转头。

可大家讨论时间实在漫长，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实在是过于诡异，应渐辽觉得还是要象征性地说几句话。

根据昨天那个“普朗克第一帅”对他说的娱乐圈规则以及对原主的抱怨，为了粉丝，他不能这么过于佛系和格格不入。

粉丝说，这样是会没镜头的，她们也会被其他家粉丝疯狂嘲笑，祈祷应渐辽变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应渐辽突然对几个小粉丝突然产生了老父亲般的责任——虽然当时只想吐槽，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你们粉别人就好了。

爸爸不能换，但是换个偶像还是很简单的？

反正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自己。

应渐辽叹气，为了让女儿们在其他家粉丝抬得起头来，他决定跟楚绝说说话。

应渐辽又把转头转回来，他看着楚绝，张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大脑却一片空白——他要说些啥啊？？

最后，应渐辽思来想去，字字斟酌，终于憋出来了一句零出错率，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万能问候——

“你吃了吗？”

刚问出口应渐辽有点后悔，但话已经说出来了，他也没倒转时间轴法收回，只能就这么沉默地看着楚绝，挤出了礼貌的微笑。

内心已经尴尬到脚趾头抠地。

“吃了。”

要命。

沉默半晌，楚绝还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还那好看的眸子半笑不笑地看着他。

“你呢？”对方举一反三，居然学会了反问。

“也吃了。”

“今天天气挺好的。”

“嗯，天气预报说有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虽然尴尬但是尴尬久了居然习惯了。就这样有意无意地一问一答，居然还聊了很久。

意外的和谐。

楚绝话不多，有问必答，有来有回。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应渐辽想起以前阴雨天隔着水雾乐器的嗡鸣。

应渐辽抬头看着楚绝的那张脸，有点恍惚。

他感觉挺神奇，自己竟然还能有对着这张脸心平气和的一天。

而他们的行动落在现场观众以及弹幕眼里，又变了个味道——

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预测着题目范围，讨论着战术，讨论怎么安排才能发挥到最好，只有他和楚绝在讨论“你吃了吗”“今天的天气真好啊”这种话题。

弹幕两极分化的很严重。

【哈哈哈哈哈哈也太好笑了，两个大帅哥直播地铁老爷爷聊天哈哈哈哈。】

【第一次发现，《学神来了》可能又名《大型尬聊现场》哈哈哈！】

【我发现了，直男聊天其实不气人，这玩意还是要看脸，他们俩只是坐在那里都好看！当然可能不说话更岁月静好哈哈哈。】

【应渐辽这个颜……怎么办我要投降了，这谁顶得住！以前他要是这样，就是不做题，我也不至于嘲讽他啊！】

【应渐辽换了个头，某些人差别对待这么大吗？作弊什么时候成了能原谅的事情了？】

【心疼其他组的哥哥姐姐，这么认真讨论，但是对手却这么消极对战。】

【果然，作弊的就是厉害，一点都不慌的，那安排我呵呵了，是文科答案不好背吧？听说这期理科题也很多，某作弊的还不抓紧再背一背答案吗？可别背串了啊。】

【不是网传楚绝跟应渐辽关系不好吗？应渐辽这是找话题蹭热度，楚绝不好意思不回吧？】

就在弹幕要吵起来的时候，讨论时间终于结束了。

“你看见我点头或者放下笔就按。”第一个比的是理科部分，应渐辽瞬间进入了做题状态，脸上那漫不经心地表情瞬间敛去，带着淡淡的冷色质感。

好，”楚绝的声音带依然低沉冷淡，但又透着点温和，顿了半秒，“加油。”

应渐辽看了眼他，脑袋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点点头。

一面心里确认——他绝对不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死对头。

他认识的那个人，根本不可能对他说“加油”这两个字。

答题开始。

空气瞬间变的紧绷，有人的神情都瞬间严肃起来，众人一齐抬头看向了大屏幕上倒计时的“3、2、1”，直到一道题清晰地从大屏幕中显示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物理题，两道题都很难，只需要选一道做即可。

第一道题是电磁学，是令人头疼的电子原子运动轨迹，对计算以及分析要求很高。

而第二道题看着看着更晕，人教版选修3-5，题目出得很巧妙，甚至偏向量子力学入门，最后是根据条件求光子的动量之比以及某金属逸出功。

这题目一放出，弹幕好多人傻眼了。

【看到这两个题，我人傻了。果然高中是智商的巅峰。】

【我高考物理选的3-3热力学……3-5真的搞不明白，还是气缸比较友好……】

【我一个文科生为什么要遭这种罪，要是可以快进就好了……】

【让让，本物理师范专业的来做题了。】

现场的气氛很紧张，放完题目的主持人非常有眼力见的闭口不言，一时间只能听得到机器运转的声音以及纸和笔尖相触的“沙沙”声。

像极了学生时代的考场。

但这比考试还要难受，至少高考写题目也只有几个监考考试，不会被全国那么多观众一起盯着直播做题。

镜头拉近扫过大家的神情，大家下笔飞速，额头上也开始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应渐辽做完题，揉了揉肩膀，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

他目光无意间瞥到了身边已经开始手抖的艺人，内心又开始迷茫。

——怎么回事？？这题目看起来也不难啊？？？

难道有什么玄机吗？？？还是自己没摸清比赛机制？？？

想到上次做题也是这样，应渐辽又一次感慨，这演技也太清新自然不做作了。

【这个题真的好难，我放弃了。】

【实不相瞒，这个题我从来没有答全过，只会写一堆公式挣扎个过程分。】

【哈哈哈刚刚镜头扫过去我看应渐辽，他神情好严肃啊，不过纸上就是写了一堆公式哈哈哈，估计也是不会了。】

弹幕讨论热火朝天，选手们做的汗流浃背的时候，有人居然按了抢答键，答题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还在录着近景的摄影师猝不及防，马上镜头拉远，营造足了悬念。

弹幕抓心挠肺地猜测究竟是谁，现场观众们也伸直了脖子，想看看到底是谁按了抢答，这时间实在是太短，短到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的时候，薄荷气泡水的少年音突然响起：“是要现在念答案吗？”

那生硬传到耳朵里，懒洋洋的，带着少年特有的湿润与懒散，怪好听的。

弹幕反应过来以后把问号打了满屏，听声音……

是应渐辽？

第一个做完的,居然是应渐辽？！

少年的神色里透着认真与严肃：“时间紧张，有些步骤省略了一下。”

“唔，看不懂的我可以讲一下。”想起上次讲题的经历，应渐辽又补充了一句。

导演看着应渐辽，默默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他原本还设置了直播互动，弹幕里做完题可以发送结果，从做题正确中抽奖，节目组寄出明星签名版礼物。

结果现在还没开始互动，弹幕还没开始做题，有嘉宾就做完题了？

这还互动个大头鬼啊！

“让他等着！“导演在耳麦里大吼，“等所有人都做完，再一起揭晓答案！”

气到心梗的不止是导演，曹烘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在《学神来了》里塑造的人设就是理科学霸，尤其是物理特别好，而且他的物理确实不错，甚至高中还参加过物理竞赛，拿了省二。

虽然早已经忘的差不多了，进入娱乐圈后慢慢懈怠，大学也没学物理专业。但是他在一众理科成绩都不怎么样的艺考生中，还是鹤立鸡群，超越他们一大截。

这次节目，自己也因为这个理科头衔吸引了不少粉丝。

更何况，自己的经纪人已经提前了透题，以他的智商，提前做过一遍，他对物理第一题势在必得，但是为了做题时间的真实性，他看到题目后又重新计算的，还没算完，居然被应渐辽抢了先。

主持人收走了应渐辽的答题纸和草稿纸，宣布了导演刚刚调整的规则。

提前做完不能离场，等所有人都结束再一起公布答案。

应渐辽在内心默默嘀咕：那你抢答个球球啊？

合着他刚刚都做的全是无效功。

早知道他就慢点写了。

应渐辽侧头看了看正在看他的楚绝，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其他人埋头继续答题，他跟楚绝的气氛尴尬至极，也不知道这尴尬的对视过了多久，应渐辽别开收音话筒，冒出一句：“你今天吃的什么？”

问出后他就后悔了，好尴尬。

楚绝语气散淡，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跟你一样。”

反应过来，应渐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能不一样吗？

都是节目组统一盒饭。

又是一片尴尬。

两人坚持着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最后应渐辽索性放弃治疗，干脆趴在桌子闭目养神。

应渐辽果断选择闭嘴——粉丝们对不住了，我准备躺平任嘲，强烈建议你们换个偶像。

他真的尽力了，咸鱼不配。

楚绝余光扫过去，趴着的少年，白皙脖颈整个都露了出来，黑色卫衣把那脖颈衬托得白的让人胆战心情，紧紧地抓着人的目光。

少年毫不知觉，软塌塌地趴在桌子上，脑袋蹭成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头发乖巧柔顺，发尾处很短，有个小小的漩涡。

像是突然之前换了一个人。

楚绝捏了捏手心。

有点痒。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渐辽趴在桌子上等到有点发困，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的时候，终于等到所有人都按了灯，完成了答案提交。

应渐辽的答案和草稿纸第一个被投影到了屏幕上，草稿纸上的字像胡乱涂写，只有几步关键公式，空白的纸上几个微微凌乱数字跟符号格外显眼。

“答案好像不对。”曹烘看到应渐辽的答案以后，心中冷笑一声，彻底放心了。

他的眼神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却是带着笑容，像是贴心大哥哥一般提醒应渐辽，“你要不再算一算？”

“不用了，”应渐辽一脸云淡风轻，他歪头，看着曹烘，好心提醒对方，“你要不，也再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