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会用刀叉的战姬也很萌

“‘苍穹’吗……这就是你腰间那把剑的名字？”

苍穹点了点头，“‘苍穹’是一件帝器，而我之所以能够成为战姬——也就是成为雷纳殿下仆从这样的存在，就是依靠着帝器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所维持的。”

“‘帝器’……那是相当于像我们艾尔大陆中‘圣灵器’这种传说级别的宝器存在吗？”克里斯揽着雷纳的肩膀问道，两个人倒着走路同苍穹对话。

“这种事情……苍穹小姐也是刚刚才被我召唤出来来到这个世界的，你问她……她又怎么清楚啊，傻瓜！”

在抱怨了克里斯两句之后，雷纳的目光又转移到了苍穹的身上，“听你的意思……如果帝器受到什么伤害的话，你也会受到影响？”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帝器受到不可逆转的损害的话，我们也会死去。”

会死……么。

雷纳的表情慢慢发生了变化，他的语气也渐渐变得平淡下来，“那么……午后我们就要收拾行李，离开这个西维斯学院，你先跟我们一起来吃饭吧。”

“谨遵雷纳殿下的吩咐。”

雷纳三人来到了西维斯学院的“漆黑暗影”分部食堂。

先前已经提到过，“漆黑暗影”是西维斯学院六大分部里……地位最为低下的一部分，其一是因为霍姆帝国地系和暗系的魔导师基数非常庞大，但真正有所成就的却很少，而其二，则跟这两个元素力量本身的能力阈限有关，由此而带来的后果，便是这里的食堂也跟着变得很便宜，但这也是因为钻研召唤系魔法……而让家族蒙羞开支遭到削减的雷纳，最常来的地方。

“嘿嘿，看，那个穿着‘银白圣羽’制服的前辈，就是今天那个成功使用了召唤系魔法的零阶魔导师！”

“哇……那他旁边那个可爱的女孩，难道就是他召唤的仆从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从学长那里学到召唤系魔法！”

“你就放弃吧……别人可是我们‘霍姆帝国’三大魔法家族·迪多斯家族的子嗣，我们怎么可能有他那样的资源……不过他毕业了之后，咱们‘漆黑暗影’的食堂，可就再也见不到‘银白圣羽’的人了……真可惜。”

当雷纳将买来的一份午餐递到苍穹的面前时，面对眼前的牛排，苍穹似乎没有动刀叉的意图。

“嗯？你不喜欢……吃这些么？还是说……你们不用吃东西吗？”

苍穹摇了摇头，指了指摆在她桌前的餐具。

“这个是……”

“嗯……你们那里吃东西的方式……难道不靠刀叉？”

苍穹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望着雷纳，“请主君教授我……使用这两件餐具的方法。”

面对着苍穹无比恳切的态度……雷纳表示根本无法拒绝。

“你看啊……”雷纳站在了苍穹的身后，很自然地包住了苍穹的手背，“左手拿着叉子，将食物固定住，然后右手用刀子慢慢将食物切开……再用叉子叉起食物，再送到嘴里，这样就行了……”

雷纳回到了座位，一旁的克里斯不停地砸着嘴。

“干嘛？”

“哎……我说，大家族的少爷就是修养好，见的世面广，面对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那可真是多谢你的夸奖了。”

雷纳正想拿起叉子继续就餐，忽而摊开了自己的左手，而在左手手掌的掌心处，明显可见一道被尖石刺破的疤痕。先前在召唤出苍穹的那一瞬间，雷纳紧紧攥在手中的尖石，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失却了踪影。

会不会……是被自己吸收了呢？

嗯……路上再想这个问题，等下好好收拾一下行李吧。

雷纳和克里斯很快就吃完了，而当他们俩抬头望向苍穹的时候，发现苍穹还在艰难地用刀切着牛排，也许是察觉到了雷纳和克里斯的目光，苍穹默默地低下了头，用左手的叉子叉起一整块牛排，将其送入口中，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咽了下去，随后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紧接着在雷纳和克里斯惊讶的目光注视中站了起来。

“失礼了。”

整个过程苍穹都没好意思抬头看雷纳。

“那么……雷纳。”克里斯拍了拍雷纳的肩膀，两个人背着包站在西维斯学院大门的十字路口上，“今后我就计划在北境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了，我们家族虽然不怎么强盛，倒也能让我在那里……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嗯……努力奋斗的同时也要小心，现在我们霍姆帝国和北方的赫尔曼帝国关系比较紧张，随时都有可能开战……”

“放心吧！我可比你要圆滑得多，才不会像你一样固执呢！倒是你啦……”说着克里斯瞥了瞥雷纳身边的苍穹，“你有什么打算吗？是继续自己召唤系魔法的研究，还是按照家族的安排参加宫廷魔导师的进修呢？”

“嗯……谁知道这证书我们家那些老头子认不认账呢……到时候再看吧。总而言之，这四年……”

“嗯……这四年能跟你做朋友我也感到很荣幸！”说着克里斯拍了拍雷纳的脸颊，“总而言之，你是个很讲义气的好朋友，只是啊……有时候也要多笑笑，说话不那么刻薄的话，还是能招女孩子的喜欢的！”

“哼……我才不像某些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漂亮的女孩子，书架上魔法典籍不摆，摆地都是各种帝国美女的魔法绘本，导致自己现在连个一阶魔法都学不好！”

“欸欸……这种话就不要在女孩子面前讲了啦！”说着克里斯再次冲着雷纳朝苍穹的方向努了努嘴，但苍穹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只是低着头侍立在雷纳的背后，一言不发。

绣有克里斯家族族徽的马车缓缓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克里斯将自己的背包放在马车上，拉开马车的窗帘，

“那么……雷纳……还有苍穹小姐，愿八圣灵能够指引我们的再会。”

“愿八圣灵能够指引我们的再会。”

“后会有期。”苍穹微微颔首致意。

在目送克里斯远去之后，雷纳抖了抖身上的背包，来到大路上，“那个……苍穹，你既然是个英灵的话，根据魔法卷轴上的记载，应该能转化成灵体状态吧？”

“灵体？”苍穹摇了摇头，“请殿下恕苍穹愚昧，苍穹并不知道灵体所谓何物。”

“这样啊……”雷纳露出了有些愧疚的表情，“那这样的话……就要辛苦你和我一起走着回去了。”

“雷纳殿下……请千万不要这样说。能和身为主君的雷纳殿下同甘共苦，是苍穹的光荣和职责……只是苍穹有一事不明，烦请主君告知。”

“嗯……不用跟我这么拘谨的，想问就问吧。”

“根据苍穹这段时间内的所见所谓，主君所在的家族，应当拥有很高的地位，那么为何连一辆迎接主君的马车都不曾拥有呢？”

“嗯……我们迪多斯的魔法家族，从很久以前就信奉强者理论，只有实力得到了认可，才会获得相应的待遇，因此家族内部不存在嫡庶之分，只要继承了迪多斯的姓氏，就要信奉这一准则。”

“但根据苍穹的观察，主君并不弱。只是主君似乎有什么忌讳，似乎一直在刻意隐瞒些什么，而且苍穹相信，主君的长辈们也能看得出来。”

“那我这个主君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总之还是不要太……不要太在意别人的议论吧。”雷纳冲着苍穹笑了笑，“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赶路为好，否则就不能在天黑前赶到前面的镇子了。”

“谨遵雷纳殿下的吩咐。”苍穹也没有追问，再次颔首。

第四节 想要照顾好一个天然呆仆从真不简单

霍姆帝国位于艾尔大陆的西陲，是艾尔大陆上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除了西南部盛产水系魔导师的海因兹公国之外，是最接近狭海的国家。所谓狭海——是指艾尔大陆和对岸的尤格隆大陆之间所隔开的一片海域，又称为迷失之海，因为艾尔大陆的对岸尤格隆大陆，是一片没有生机的不毛之地，遍地都是来自异化的魔兽，而艾尔大陆也深受尤格隆散布的邪恶气息影响，每当夜幕降临，森林中受到邪恶气息异化影响的魔兽就会出来行动，专门捕猎过路的旅人。也就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雷纳和苍穹必须快点行动。

一路上雷纳不时向苍穹询问着她原本所存在的世界的情况。

“这样么……一直都战乱不止？”

“在我们的大陆上，只允许存在着一个王，因此……只要大陆没有得到统一，战乱就不会停息。”

“那就……那就没有什么类似‘圣灵教廷’的组织来执行仲裁吗？”

“嗯……在苍穹所在的世界里……只有武力，才代表着绝对的服从。”

“这样啊……那和我的家族风格倒是蛮像的。”

“按照主君的说法……这片大陆的战争一直会由圣灵教廷这样的组织仲裁吗？”

“嗯……”说着雷纳仰望起蔚蓝色的天空，“‘圣灵教廷’拥有自己的公国，位于艾尔大陆的中部，是八圣灵在艾尔大陆的代言人，而我们大陆的大部分人都是圣灵教徒，国家之间的领土冲突一直被圣灵议会控制在一定的程度，只要分出了明显的胜负，就要按照圣灵议会的仲裁签订协议。”

“那……从来就没有人试着去反抗‘圣灵教廷’吗？”

雷纳有些惊讶地看着苍穹，“反抗‘圣灵教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除了信仰不容背弃之外，圣灵教廷汇集了这片大陆上大部分的光之魔导师，如果没有光之魔导师给我们艾尔大陆赐予的加护，我们艾尔大陆早就被狭海对岸的魔域军团所吞噬了。”

“也就是说……魔导师是这片大陆上最强的战力？”

“嗯……虽然这个也分元素讨论，不过的确……一般来说，到达七阶魔力强度的大魔导师，他们所能造成的破坏力，能够和一支千人的军团匹敌。”

“请主君放心，如果只是一支千人的军队的话，我们战姬也同样能达到这样的威力。”说着苍穹挺了挺腰间的佩剑。

“就凭着……凭着这把剑吗？”雷纳的目光盯在了苍穹腰间的佩剑上。

“嗯。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士兵战力究竟如何，但不出意外的话，苍穹有信心保证这一战果，所以请主君放心地使用苍穹就好。”

“使用么……”望着苍穹坚毅而决绝的目光，雷纳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明明你只是……只是一个女孩子而已啊。”

“雷纳殿下，请千万不要因为这一点就有所顾忌，我们战姬生来就是为了向主君献出自己的生命而存在的。”

“嗯……”雷纳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和她讲道理。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跋涉，两人来到了一座小村庄，这时太阳已经渐渐下山了。

“先前已经说过……当夜晚降临的时候，森林里潜藏的魔物就会出来活动，因此在领主治理下的每一个村庄，都有光之魔导师设置的结界，魔导师也会定期巡视结界的强度，以免受到魔物的突入。”

苍穹亮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将森林中的魔物直接斩杀呢？”

雷纳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翳，但这阴翳很快就消散了，“因为……光之魔导师的数量实在不够，当魔物的威胁变大的时候，光之魔导师会领导一部分力量在森林展开清扫，但因为来自尤格隆魔域的邪恶力量一直存在，所以它们总能再次出现，因此想要完全消灭，那是不可能的。”

雷纳领着苍穹去其中的一处宅子投宿，开门的是一个老婆婆，在询问了来意之后，便将雷纳和苍穹领进了屋子，自己一个人默默走进了厨房为两人准备饭食。

“村子里的人……意外的和善呢，看起来雷纳殿下和老婆婆也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苍穹和雷纳对坐在木质的长靠椅上，苍穹的目光一直在向四周环视，似乎一直在戒备什么。

“这是八圣灵的基本教义之一：必须要善待投宿的客人，越是住在村庄的人，就越是虔信八圣灵的圣训，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的。”雷纳冲苍穹笑了笑，“当然……我们不能因为这样就白白占人家的便宜，这个时候客人也要往往留下一些钱币作为谢礼，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了。”说着雷纳将几枚铜币置于方桌的一角。

老婆婆端上两份土豆泥和餐包，雷纳向老婆婆道谢致意之后，正准备拿起勺子，却发现苍穹一直拘谨地坐着，丝毫没有开吃的意思。

“嗯……没事的，今天晚上的食物不需要用到刀叉，你就用手边的那个勺子舀就是了。”

“苍穹……领命。”说着苍穹拿起了勺子，目光却一直盯着中间的餐包。

苍穹伸手按住了餐包的一头，用右手的勺子去舀餐包。

“喂喂……勺子是用来舀土豆泥的，餐包直接用手拿就可以了。”

“唔……”苍穹原本白白净净的脸庞显现出了一片红晕，“让主君再次蒙羞，苍穹……苍穹万死难辞其咎！”说着苍穹再次低下了头，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欸！不用那么夸张的啊！”

雷纳和盯着一头包的苍穹来到了二楼的阁间。

“这是我儿子以前住过的房间……两位……如果不嫌弃的话，今天就住在这里好了。另外还有什么要求的，就下楼来跟我老婆子说吧。”

“哪里哪里，今天承蒙您的照顾了。”说着雷纳朝老婆婆鞠了一躬。

等雷纳转过身来的时候，吓得叫出了声——苍穹已经脱下了身上的铠甲，而苍穹雪白的胸脯，也在身上奇异样式铠甲的束缚消失下得到了解放，顶着里面的一层白色的半透明衣衫，快要将扣子撑开了的样子。

“嗯……是苍穹困扰到你了吗，雷纳殿下？”苍穹停止了自己卸甲的动作。

“不不不……”雷纳支吾道，“我是后悔在出发的时候没有在城里给你买一些换洗的衣物……”

“这一点……请主君不要忧心，苍穹对穿戴方面没有诉求。”苍穹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剑，连带着裙摆上披着的的链甲也一并褪下。

长期披甲会影响苍穹的作战状态，考虑到今晚的环境情况，请主君允许苍穹以这样的姿态侍奉您的安睡。”

金发的战姬便这样……只穿着一袭单衣，手中握着佩剑，坐在木椅上，纯白色的碎花短裙在没有了链甲的遮蔽之后，显得十分诱惑。

“唔……这可不行！”

雷纳抓起了苍穹的手，

“你是女孩子，就应该睡在床上，我趴桌子上就好。”

苍穹并没有跟着雷纳站起来，

“苍穹此刻的身份首先是雷纳殿下的战姬，有着侍奉主君的义务，绝不能让主君受累，所以这件事还请雷纳殿下三思。”

“这跟战姬什么的……没关系的，嗯……这是主君的要求，这样总可以了吧。”

“如果主君执意要求的话，苍穹可以同主君共宿一床。”

“唔……”雷纳刹那间就涨红了脸，“这这这……这可绝对不行！”

是夜已深，苍穹和雷纳一直都还没睡下。

“无论如何你都不肯直接睡下了是吗？”雷纳撑着疲惫的双眼，有些绝望地望着苍穹。

“苍穹要先确保主君安稳睡下，才能安心就寝。”

虽然苍穹已经盖上被子躺在床上了，她还是一直盯着雷纳，碧绿的眼眸炯炯发亮。

“可是……你这样盯着我，我也睡不着啊。”

“那就只能请主君不要在意苍穹的目光了。有些事情，即便是主君的命令，苍穹也有不惜违背也要坚守的原则。”

“呼……”雷纳默默叹了口气。

然而事实上苍穹却只是那种嘴上喜欢逞强身体却很诚实的女孩，过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自己先合上了眼睛，已经被弄得睡不着的雷纳只能静静地观赏着苍穹的睡颜。

金色的直长发蜷曲在苍穹白净素雅的面庞上，已经有些淋漓的汗液将发丝黏住，在澄澈月光的倾泻下，伴随着苍穹均匀的鼻息，展现出一股恬静的美感。

这就是……战姬么。

和一般的女孩……也没什么区别嘛。

总而言之……

晚安，苍穹。

雷纳也渐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