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校日常

5.

医院的住院部一共六层，左右两边分别有上下的楼梯，中间则是两扇宽敞的电梯，电梯不远处是值班的柜台处，其余地方依次罗列着病房。

千代谷早织所在的病房是第三层的右侧靠里的位置，到走廊上可以看见整整一层楼的动向。

她此时手中握着被大力出奇迹拽出来的门把手，猫着腰靠在刷成绿色的墙边，深灰色的眼睛映出不远处的闹剧。

【你好衰哦，亲爱的。】客服又开始在她耳边磕瓜子，啧啧称奇，【住院都能碰到案子，不去当侦探可惜了——事件在召唤！】

千代谷早织忍不住在心中反驳：【我本来是想去当侦探的！】

如果不是十年前那一场大火，她现在指不定也能混出个女高中生侦探的名头——哦不，是大学生。

可是现在不行，单单当侦探的话，她永远也超不过打下读者基础的侦探主角们，更别说，早织没觉得自己比主角们聪明多少。

【话说门把手要赔钱哎，你还有多少存款？读者应该更喜欢有钱的吧？】

【都说少买一点史莱姆抱枕……】

千代谷早织直接威胁：【再吵我就投诉你。】

收回与客服没营养的对话，千代谷早织观察着场面。

在她的眼前，只有她能看见的线条正慢慢勾勒，把各种信息填充归类，显示出来。

发生事故的地方是值班的柜台，在场人数3-1 1。

穿着深蓝色t恤戴着鸭舌帽的强壮男人手中举着托加列夫枪，正对唯一露面的值班护士大声呵斥。

“快给我准备病房！我女儿只是暂时昏迷了！给我叫医生，只要输液她就可以醒过来！”

他的旁边放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个女孩。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以那坐姿的僵硬程度和关节的不正常弯曲，这个女孩或许算不上是人类，人数要-1。

“先生，先生这是住院部啊，输液的地点不在这，而且这层没有空病房……”

护士的脸颊上有血，身上没有伤口，看来她身边的同事已经中枪倒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但听呻/吟声，还没死，人数再 1。

千代谷早织以自己习惯的方式，把场景以游戏的模式呈现在大脑里，以降低自己的恐惧情绪。

近距离听到枪声，一般人都不会好奇出来围观，哪怕有不少病人探头，看到这一幕还是立马缩了回去。

少掉无关人士的干扰，顺利程度 10％。

那个护士近乎语无伦次的态度，很有可能刺激到歹徒。从歹徒面部表情分析，他神经已经在崩断的边缘了。

假设枪响时就报警，那么距离警察赶到的时间还有七分钟，而警察与歹徒能沟通成功的概率只有30％。

综合计算——三十秒内，她得顶上。

思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千代谷早织毫不犹豫直起身朝歹徒走去，不料刚走两步手臂就被拉住。

千代谷早织猛地转头，发现五人也以同样的姿势猫在墙角，身上警校的制服连成深色的海。

诸伏景光松开她的手臂，低声道：“不要轻举妄动，歹徒有枪，你现在负伤。”

“我们几个人一起上动静太大了。”降谷零道，“彻你退后，我去吸引歹徒注意力，让班长上去夺枪。”

哪怕只是刚刚进警校，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这五个家伙没有一个想退缩，尽管他们眼中有着紧张的情绪。

千代谷早织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他们的人气为什么会那么高。

——不过想的挺好，如果他们身上穿的不是警校制服的话。

这家医院离警校很近，接收的警校生很多，不少警察也经常出没。

这歹徒能选这个医院，要不就是毫不知情，要不就是已经不打算把警察放在眼里，或者说是抱着同归于尽、拖人下水的想法。

不管是哪个原因，看到明显的警校制服和警察，都很可能刺激到歹徒敏感的神经。而此时，他手中有人质。

千代谷早织指了指他们的衣服和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比了个叉。

她思考了一下，细长的手指翻飞，比了几个数字。

没等几人反应，就直接将门把手往袖子里一揣，迅速走了出去。

诸伏景光想跟上去，被萩原研二一把拉住：“这家伙考虑的对，这身衣服给歹徒看到怕是要起反面效果。”

“他一个人逞什么英雄啊！”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地道，“明明就是做好事把自己送到医院来的。”

“那串数字……”降谷零抬头看了看的门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伊达航拽了拽自己身上唯一的警校制服，重重咳了一声。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几人哪里忍得了自己的同学出去面对歹徒，自己缩在一旁当乌龟。

青年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开始原地脱衣。

还正在思考数字含义的降谷零：“……”

这也太快了吧！

6.

千代谷早织自诩演技还是非常不错，她三年前搬到米花町，邻居正好是漫画主角工藤一家。

平时没去拍戏的工藤有希子轻而易举识破了她当时还稚嫩的易容，在得知她跟黑羽盗一也学了两手后，就把她当作师妹看待，教了她不少演技方面的知识 。

此时，她便装作是“明明很害怕但还是要挺身而出”的病人，趁他们不注意，“嗖”得一下就到了他们旁边。

“……快给我安排病房！”歹徒还在激动地对护士说，“现在立马带我过去！要是美奈出事了，我就一枪嘣了你。”

护士此时已经红了眼，死死咬着下唇，鬓角被冷汗浸湿，她没说话，甚至没有注意到摸过来的千代谷早织。

最近发生了重大的连环车祸事故，他们医院的病房早就人满为患，此时根本没有空房间！

如果随意带这个拿着枪的歹徒找个病房进去，她或许会没事，但是里面的病人怎么办！

她做不到！

哪怕是自己可能会像同事一样被枪“砰”得穿过身体，躺在地上流血，上川菜菜也做不到让病人承担这份危险。

就这时，陷入僵局的场面突然被打破了，从病房跑出来的少年不知道何时站在歹徒旁边，还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谁！”歹徒手一抖，枪支发出“咔哒”一声，听着就让人紧张。

上川菜菜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她认得这个叫作千代谷彻的少年，前几天因为见义勇为受伤，住在310号病房。

少年长得好看，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就是身子看起来过于单薄，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再加上伤了嗓子说不出话，她们这些护士平时都把他当弟弟照顾，时不时塞点有趣的书过去供他打发。

可他现在怎么跑出来了！

上川菜菜疯狂给千代谷使眼色，后者却仿若没看见一般，对着歹徒露出毫无攻击性的笑容，接着转头，指了指空荡荡的走廊尽头。

“什么东西？”歹徒将枪对准他，恶声恶气地道，“如果你想拖延美奈的治疗时间，我现在就嘣了你！”

“请，请不要动手！”上川菜菜颤抖着出声，“他其实……”

在护士小姐试图说出拒绝的话之前，千代谷早织毫不犹豫抓住了这位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护士的手，干燥冰凉的手与汗涔涔的手心相触，成功止住了前者的话语。

她将她直接拽出了柜台。

歹徒没理解她们的动作，但见护士愿意离开柜台，反倒露出了个有些扭曲的笑容：“我懂了，是想给我带路吗？我的美奈需要病房好好休息。”

他看向千代谷早织，不客气地道：“喂，小子，来帮我推轮椅。”

上川菜菜被又惊又吓那么久，早就没了力气，她此时几乎是靠在千代谷早织身上，眉眼间写满了惶惑。

安心，有我。

无法出声的少年用口型安抚她，接着松开她的手，仿佛没站稳般向后跌去，正好擦过歹徒握在右手的枪。

托加列夫枪有个特点，它的保险停在中间时，会自动上锁。

“喂，你做什么!”歹徒的高声怒骂掩盖了微乎其微的“咔哒”声。

少年转头露出个歉意的笑，直接推着轮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歹徒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拿枪顶着他的后背，反倒是把站在一旁的上川菜菜给落了下来。

护士的心怦怦跳着，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发现此时距离事发也才只过了四分钟。

而千代谷出现，到他引走歹徒，实际上也就只有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恍若做梦。

上川菜菜左看右看，对上了躲在在楼道里不敢轻举妄动的其他同事敬佩的目光。

7.

轮椅的辘辘声，并不整齐的脚步声，背后歹徒从喉咙里挤出的粗气。

硝烟味、血腥味、尸臭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无数信息交织在脑海中，被打碎开，散作虚构出的面板上的数值，千代谷早织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数着。

“304、306、308……”

“310！”

脚步突然顿住，手|枪连带着惯性往前抵了抵，千代谷早织猛地回头，一手抓住歹徒的手腕，用抬起的手肘往他手上的麻筋一敲。

“啊——你找死！”歹徒猛地发出惨叫，两眼发红，毫不犹豫用另一只手接住手|枪，直接对准了千代谷早织扣下扳机。

但他所预想到的鲜血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手中的枪如同街上哄孩子的玩具枪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可恶，你也要阻拦美奈的治疗吗！”歹徒随手把枪一丢，红着眼就想上手去抓，这个少年看起来太弱了，如同可以一手撕开的小鸡仔，他喊道，“给我去死吧！”

可是没等他碰到人，面前文文弱弱的少年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铁的门把手，毫不留情直接朝他脑门儿砸上来。

尽管有着技巧加成，但千代谷早织和歹徒的体型差距注定了她没能那么容易把人制服，甚至说，一旦她稍不留神，就很有可能原地翻车。

但问题是，现在场上的不止有她。

“咣！”失去了门把手控制的病房门被突然打开，敲在旁边的墙上发出响亮清脆的声音。

五个裸着上身的猛男如同拍摄人猿泰山现场，嗷嗷着冲出来。

格斗术最好的伊达航和降谷零一左一右地拧住歹徒的胳膊，将他向后一带，接着伸出腿直接卡在他的膝弯，强制他跪下，两人动作统一，下手狠厉。

萩原研二将有些用力过猛的千代谷早织带到一旁，防止她被粗暴的痛殴现场误伤。

诸伏景光则是将挡在过道上的轮椅往内带，防止出现磕碰。

松田阵平捡起被丢在一旁的手|枪，检查后毫不犹豫开始拆卸弹药。

一场危机在几人默契地配合下，须臾间就被化解掉。

“呼，解决了，彻你这家伙竟然随意比划一下就敢直接冲上去，也太冒险了吧！”

萩原研二手搭在千代谷早织的肩膀上，随意地擦了把额上的汗：“好险好险，如果不是降谷反应快，我们还真不一定能get到。”

千代谷早织也觉得自己这番举动有些鲁莽，但不知道是不是漫画的影响，她对这五人天然就抱有一种信任感。

不过对接上了信号就算是胜利！

千代谷早织从刺激的行动中回过神，面前集中精神创造的游戏线条消失，五人的模样也逐渐变得清晰。

她刚想堆出笑容夸一夸即将共处的可靠同期们给力，结果却对上一排健壮的肉/体。

已经被打晕的歹徒躺在地上，降谷零和伊达航正起身揉着手腕，很清凉。

旁边的松田阵平握着一堆零件，碎碎念道：“这保险栓已经被扣上了啊。”

他起身抬头，自然地道：“彻，你干的？”

千代谷早织：“！”

萩原研二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夸了一句：“没想到你连枪械也蛮懂的嘛。”

千代谷早织如同生了锈的机器人，脖子转动间都发出“咔咔”的声音，她微微低头，看到了萩原研二的腹肌。

嚯，还六块腹肌。

千代谷早织：“！！”

自认为历尽千帆，但从未见过这种阵仗，更别说还离那么近，千代谷早织的脸“唰”得一下就红了起来，直直烧到耳后。

这些家伙，怎么会想脱掉上衣光膀子出来打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