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辨识度

此前，早川尚子一直觉得，渡边悠只是单纯地对音乐感兴趣，就像其他高中生一样，仅仅觉得玩音乐很酷。

至于他的嗓音如何，唱功如何，她没做过具体的构想。

当然，她也旁侧敲击的问过他，之前有没有学过音乐，他说没有，只说偶尔会去唱唱K，图个乐呵的那种。

也正是基于这句回答，她专门捋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教学方案，准备按照纯带新人的方法来带他。

可眼下，情况的发展已经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渡边悠所谓的图个乐呵，和她理解的图個乐呵完全是两个概念。

尽管他的唱功在她的眼里还是比较青涩，部分转音、细节做的也不够好，但问题是，她是以业内人士的严苛评判标准去评判的。

外行与内行，一字之差，天差地远。

而他唱的那首歌，很遗憾，她没有听完，只听到了最后一小段，但她能拍着胸脯保证，这首歌绝对是一首好歌。

“早川阿姨？您这是？”

渡边悠望着面前的早川尚子，心里有了些猜测。

她撑着一把伞，空着的那只手上也拿着一把伞，神态是一副赶时间的着急模样。

想来，她应该是以为早川由纪没有带伞，所以急匆匆的打着伞来送伞了。

“噢，我以为由纪她没带伞。”

闻言，早川尚子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歉意的朝着渡边悠微微颔首，转而望向了早川由纪。

“之前给她发了消息，打了电话，她都没回我，所以……”

早川尚子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是放松了下来。

放学那会儿她给由纪打了至少两个电话，发了五条消息，结果一条回讯都没有。

看着雨势渐浓，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便急匆匆地关掉花店，拿起两把伞，冲进了雨幕里。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由纪没有被雨淋到。

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妈妈，今早我是带了伞的。”早川由纪垂下眼眉，歉意的解释了一句，“手机开的是静音，没听到，对不起。”

她的习惯是到家后，才会把手机从静音改成响铃。

“白跑一趟总比你可能会淋雨强。”

早川尚子满不在乎的温柔一笑，伸出手揉了揉自家女儿的脑袋。

“下雨天一起撑伞回家的回忆，可比白跑一趟要珍贵的多。”

渡边悠恰合时宜的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是。”

早川尚子收回手，深感认同的点点头，然后视线跟着落在了渡边悠的脸上，话锋一转，问出了刚才没来得及问的问题，“渡边，刚才你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歌的名字叫花海。”

“花海？”

早川尚子咀嚼

了一下这个歌名，眼底掠过思索，记忆里没有相似的歌曲，最多小调有类似的曲目，但情感和感觉上都大相径庭。

“你写的？”

“抄来糊口的。”

“那能多抄几首吗，充分发挥一下你的天赋。”

早川尚子忍不住笑了笑。

“我就当这是夸奖咯。”

“不过，我还是要说，这首歌的旋律很棒!你的唱功也相当不错。”

早川尚子抬起了视线，顺势问出了心底的那个疑问。

“渡边，你之前真的没有系统化的学过声乐知识么?

理论上来讲，没人教，全靠自学，是很难到这种水准的。

因为很多发声技巧很容易就学歪，一旦歪了，要想纠正过来，就得费更大的功夫。

“自学过一点吧，可能不是很规范，之后还需要早川阿姨您提点。”

渡边悠把话茬踢给了早川尚子。

他总不能说全靠统子哥传功吧，一下子就给他整成‘哦，这该死的肌肉记忆了’。

“那伱也得来才行啊。”早川尚子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了他一句，“你人都不来，我怎么提点你呢？”

说心里话，她还蛮期待的。

毕竟，她好久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带过学生了。

“这周末就开始叨扰您了，到时候可别嫌我笨。”

渡边悠顺势接上了话茬。

“不会的，那到时候电话联系。”

早川尚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熟知她性格的早川由纪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就是这个!

她太熟悉了！

当初妈妈教她的时候，也是笑的这么和善的。

结果……

她的喉咙动了动。

总之，老妈那时候的变脸可以说是给她好好上了一课。

生活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在涉及音乐这一领域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表情严肃，要求严苛。

而这，仅仅只是最粗浅的描述。

“好嘞。”

渡边悠应了一声，并没有觉察到身旁早川由纪的微表情。

“那，我就先走了？”

他提出了告辞。

既然人老妈都来接了，他也就没必要继续逗留了，早点回家，就是最好的。

“要不到我们家去坐会儿？”

早川尚子真诚的发出了邀请。

他们家距离这只有七分钟的路程。

“改天吧，今天家里还有一堆家务事要做呢，得早点回去。”

渡边悠摇摇头，婉拒了她的邀请。

“行吧，那就下次。”

“嗯，再见。”

“再见。”

*

越过拐角，母女俩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由纪，能说说听完那首歌的感受吗？”

步行了一段距离后，是以早川尚子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她的心里就像有猫咪在用爪子挠一样，痒痒的不行。

她已经好久没听到这样令人眼前一亮的歌曲了。

很遗憾的是，她来的时间不那么赶巧，说迟不迟，说早也没那么早，最终，只听到了那清唱的最后一段。

“唔……”早川由纪想了想，老实的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旋律很好，歌词的话，嗯，我个人觉得怪怪的。

“就好像是被有意的改过一样，不是原版的歌词。

“他唱的时候，一开始也有点不习惯。

“然后就是，嗓音条件！

“说心里话，我很羡慕他的那个嗓子！很有辨识度，一开口，就能把人的注意力牢牢攥住！”

假若他出名了，不管他唱什么，他的乐迷随便听一两句，就能判断出是他。

作为接受过早川尚子专业培训的学生，她很清楚，嗓音条件能到这种程度的歌手有多难得。

“嗯……”

早川尚子放缓了脚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末渡边悠来学习的时候，她直接问问吧。

看一下花海这首歌是不是还有未更改的版本。

如果有的话，让他再唱一下，这样，就能验证女儿的判断了。

但是！

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需要做。

“由纪，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该出成绩了吧？”

早川尚子放缓脚步，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了女儿的脸上。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她知道，由纪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是很理想。”

早川由纪埋低了脑袋，弱弱的回答了一句。

“……行吧，之后再努努力！”

早川尚子沉默了一下，也没责怪她，接着问道，“那渡边呢？”

“他？年级76。”

早川由纪的声音愈发小了起来。

人和人，就怕比。

“你们是邻桌对吧？”

早川尚子提了一句。

“是。”

啪嗒啪嗒。

雨珠打在了撑开的雨伞上，传出了密集的响声，这一刻，街道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

“要不，你不懂的地方，趁着下课就直接问他吧，就近原则嘛。”

早川尚子心里跟明镜似得，要让自己的女儿去问老师，后者是绝对做不到的。

“……我试试吧。”

早川由纪想了想那个画面，点头应了下来。

问老师她是非常有心理压力的，但问渡边悠的话，那样的心理压力会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