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敦看过院长送至侦探社的录像带吗？”太宰治问中岛敦。

中岛敦点头, 他特意反复看了几遍，记下出逃病人的身形和样貌。

太宰治指尖轻触屏幕，视频开始播放。

黑暗界面里, 一束光打下来照亮绑在椅子上的目标。

特制面具遮住目标的整张脸, 包括眼睛位置也被堵住。

“他和录像带里的人很像。”中岛敦道。

虽然无法看清正脸，但是各个特征都能对上。八九不离十，出逃病人就是游戏里的审判对象。

录像继续放下去。

面具嘴角勾起标准弧度的礼貌微笑, 黑黢空洞的眼神直直对准镜头, 在无声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瘆人。

突然，目标身后的大屏幕亮起，上面显示最终的投票人数。

63925人选择“请人渣去死”。

屏幕缓缓滚过一行字开始执行。

同时目标犯的罪行一条条罗列在屏幕上。

镜头模仿枪击游戏第一人称视角，砰砰砰连开三枪，审判目标上应声出现粗糙的击中特效以及真实的三处枪伤。

恭喜过关。

伴随礼花炸开的音效，屏幕在满屏飘下的彩色丝带中陷入黑暗。

黑色屏幕映出中岛敦愣怔的表情。

“病人找到啦, 工作完成~”太宰治收起手机, 扬起的尾音唤醒中岛敦。

“不不、太宰先生。”中岛敦显然把太宰治的话当真了。

他连忙拽住风衣一角, 绞尽脑汁说道:“找到尸体进一步确认是同一个人比较有说服力……啊、还有，这已经算一起恶性案件，我们不能放跑罪魁祸首。”

“诶——明明把视频给院长再报警就行了嘛。”太宰治作势要回去。

九十九林被中岛敦蒙圈的眼神逗笑，正想上前告诉他太宰治没打算跑路。

他还没开口就见到黑发青年向自己眨眨眼，比口型，嘘——

真是的……

九十九林别过眼没脸看, 他拉住小伙伴的手腕往居民楼里走。

“太宰先生肯定一早发现端倪所以才会带敦来到这里，不是塔罗牌的功效啦。

犯人说不定就在楼里。敦，我们进去看看吧。”

他们一层一层查看, 这栋楼修建有年头了, 条件非常差, 所有住户都已经搬走。

直到走到顶层，中间一户过分整洁的门面与灰尘尽染的领门割裂出来。

太宰治慢悠悠缀在他们后面打了个哈欠，兴趣缺缺的懒散模样。

中岛敦站在门口有些紧张，“抱歉打扰了，我们想拜访……”

不等他喊完，九十九林试探性捏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

“不进去吗？”

中岛敦张张嘴，沉默地点点头。

九十九林看出来，他想问私闯民宅是不是不太好，就与他解释道“我刚才搜了一下新闻，报道说三月初的时候，这片地区的所有居民全员迁出完毕。

工程原定四月开工，集团资金似乎出了岔子，开工变得遥遥无期。敦放心，住在这里的一定不是主人家。”

一进玄关，中岛敦敏锐捕捉到隐约的机器运作声，他赶忙循着声源走到书房，是一台正在工作的碎纸机。

中岛敦扑过去，只抢救到最后半张，纸上印了语焉不详的几行文字。

“无法探知无需思考，白痴、原罪……”

九十九林接过看了一眼，上面全是些看上去高深哲理，细究只觉狗屁不通的句子。

他看向满满一箩筐的碎纸，总觉得屋子里充满违和感。

是哪儿呢？

“林快看，每件东西的摆放角度都一样，会不会藏着什么线索？”中岛敦试图从细节里推理出什么线索。

九十九林闻言，灵光一闪。

对！除了忙着工作的碎纸机，房间里所有物品都井然有序，全然不像临时接到消息急匆匆逃跑的样子。

如果那人时间充分，碎纸机就不应该加班加点工作，还剩了半张纸；而时间紧张情况下，不可能有余力调整饰品和家具摆放的角度。

九十九林走出书房确认其他房间情况。

果然，客厅、卧室、厨房无一乱处，甚至连玄关的拖鞋都安安稳稳躺在鞋柜里。

他都能想象那人不紧不慢清理信息的样子，碎纸机不过障眼法或恶趣味。

太宰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托腮看中岛敦里里外外翻过一遍。

白发少年垂头走过来，沮丧道“竟然什么线索也没找到。咦，林呢？”

太宰治向阳台方向一指“喏，看风景。”

九十九林一字不差听见他们对话。

他才没有学太宰先生摸鱼呢！

在他脚下，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棋盘覆盖整个横滨城。横滨不比撒丁岛，撒丁岛上入局的人只有那么几人，局势分明，一览无遗。

而横滨的棋盘比东京都的地铁线路更为复杂，各级棋子散落遍布城市各个角落。

棋盘上的角色还会根据形势改变棋子，例如某方势力前一日还是日本将棋，第二日成了没有姓名的黑白棋……诸如此类。

没了超推理，九十九林只能粗粗推测出几方势力。

日本将棋中的太宰“步”拐着中岛“角”在身后打游戏。

横滨地标方向，黑皇后有无数黑白棋围绕，尤为扎眼。

白皇后改而矗立于武装侦探社的位置，与港口黑手党遥遥相对。

他的任务目标费奥多尔则化身国王占据关键的断点，虎视眈眈。

“国王的棋盘”并非没有限制，棋子等级越高可操作次数越少。调动皇后一类只能操作一次的棋子前，九十九林必须打起十二分谨慎。

眼下他并不打算直接操纵哪一枚王将，九十九林低头看向身侧的意外之喜。

一枚黑色“兵”就在棋盘平面位置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正要离开居民楼所在的格子。

对标到现实中，他可能在地下室或楼里哪个秘密房间，马上就能逃离。

九十九林对着包袱款款的小兵曲起食指，啪地一下将小兵脸着地弹倒在棋盘上。

国际象棋中，放倒王一般代表认输，那么放到小兵呢？

见识到协议者的新操作，系统卡了一秒，没有系统阻拦，辅助程序立刻判定走步生效。

眼看“放倒小兵视为认输退出棋盘”的效果即将在现实世界触发，系统紧急拦截。

这次走步无法立刻以双眼确认情况，于是九十九林点开版面查看最终效果。

“横倒的小兵退出棋盘”几个字被一一擦去，他眼睁睁看着另一行字紧接着冒头——

已修复国际象棋中棋子倒地视为认输的bug，此次走步效果改为小兵原地摔倒晕厥5分钟。

请协议者尊重规则！系统再一次提醒九十九林。

原以为跑路成功的“兵”，差点被迫大跨步越过成功直接走出人生舞台，一脚迈进三途川；幸而系统力挽狂澜，小兵活了下来，只是迈下一步时左脚绊右脚，脸朝下硬生生把自己摔晕了五分钟。

等“兵”再次睁眼，只见白金黑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围在他上方，异口同声道:

“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