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的笑

天台是她们很少踏足的地方，在许杨的印象里，从进团开始算起，她来过这天台的次数屈指可数，要不是第一晚被迫上来，她都快忘了在中心最顶楼还有一个天台。

可这陌生的天台从那一晚开始，就没给她留下什么好的回忆，如今刘姝贤的突然清醒，倒是给了她一些安慰，也许是因为她们绑定在一起，但更多可能是因为张昕的嘱托，总之，许杨觉得刘姝贤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

沈梦瑶扶着王奕利用墙体掩护躲在了视线盲区，正是因为一开始刘姝贤便躲在这里，所以她们上了天台后根本没发现她，要不是她伸手拉住了沈梦瑶，或许永远也发现不了。

“王奕需要处理伤口，但这里没有医药箱，而且段艺璇还在房间里，安全起见，不如我先下去拿医药箱，再带着段艺璇一起上来。”

许杨始终观察着另一边的动态，见刘姝贤被逼到围栏退无可退时，站起身就要就要过去帮忙，好在沈梦瑶及时拉住了她，先行开口断了她想回去冒险的念头，刘姝贤既然能救她回来，就说明她的手里一定还有筹码。

许杨回头看了一眼王奕，又抬头看了看刘姝贤和左婧媛的方向，虽然眼神里有些犹豫，但也点了点头选择留下，沈梦瑶能懂的道理她自然也懂，刘姝贤选择留下一定有她的道理，既然是这样，左婧媛是不会轻易伤害她的，所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王奕的伤。

看着沈梦瑶离开的背影，许杨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就好像看到了袁一琦当初义无反顾想要救回沈梦瑶时一样，似乎在她们离开之后，自己也活成了她们的样子。

眼下按理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她们根本不需要躲躲藏藏，替代者在唐莉佳坠落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部消失，剩下的人手里都可以确定是真书，所以也并不会出现下一个替代者，只是解答书今晚给出的提示是主谋，那也就可以认为，这个所谓的主谋一定不是替代者，而有可能是替代者之外的任何人。

趁着这个时间，许杨在脑海里一一列举了所有人的可能性，首先是段艺璇，她的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撑她成为主谋，但不能排除她在演戏的可能，可如果是这样就会不符合逻辑，毕竟她没理由会把杨冰怡也算计进去。

再者就是现在显而易见最有可能是主谋的左婧媛，或者可以说，大家都已经基本认定了她会是主谋，可许杨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左婧媛的身上却依然存在疑点，如果她是主谋，她同样没道理把唐莉佳算计在内，哪怕她真的是利用，现在将她推下去，也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至少也应该在替代者杀了所有人之后，她再选择结束唐莉佳。

许杨现在能信任的，除了一旁身受重伤的王奕还有刚刚为了她们下楼的沈梦瑶之外，只剩下一个刘姝贤了，至于为什么并不怀疑经常莫名消失的她，许杨只当是她知道的比她们要多，所以她有着自己的想法，不适合告诉所有人，用自己的办法去找需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其实矛头依然回到了段艺璇和左婧媛的身上，虽然还有一个远在广州的郑丹妮，但她们现在根本无法跟她取得联系，而且广州只剩下她一个人，连她是否会遇到危险，她们都无从得知，更别说什么主谋了。

许杨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并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情况，等到有所反应时，却是被左婧媛的哭笑声拉回的思绪，至于为什么是哭笑，是因为许杨在她的笑声中听到了哭腔。

关于备忘录的内容，刘姝贤早已经看过一遍，记录的内容是她从刚开始被替代，到后面自主意识完全消失期间的经历，还有她怕自己忘了，特意备注下来的关于左婧媛的一起，小到连生日都怕忘记还特意做了密码。

“来上海出外务的第一天，刚住进酒店就在桌上看到了一本奇怪的书，原以为只是一本可以娱乐玩游戏的书，没想到却只是开始…”

“第三天录完节目回酒店，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手会不自觉的发抖，看东西也有些模糊，但却只当是太累了，并没有注意。”

“好像有听说过段时间可能会封控，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听酒店一些人的闲言碎语所说，好像是因为政府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前几天就已经有人被拉走隔离了。”

“今天隔壁房间的陌生人被拉走了，没看清到底什么样子，但从发出的声音来听，很可能已经不是人了！他的手机掉落在房间门口被我捡到，他居然把这些东西当作壁纸…”

“解答书有真假，但我无法分辨，录节目的最后一天，我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我很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或许和隔壁那人一样…”

“我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知道这些，在我知道解答书可以救人的时候，甚至没有分辨真假就私自和左婧媛绑定，没想到现在却害了她，我们的书是假的，所以我会被替代。”

“既然我被替代已经成了定局，那一定要想办法救左婧媛，这两天我去中心附近逛了逛，意外看到了张昕也有这本解答书，不管她手里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要去试试…”

“匿名短信已经发给她了，之后的就等着静观其变，但在酒店我没办法得到消息，只能想个办法进到中心去才可以…”

“今天接到了杨可璐的电话，她们的书依然无法分辨真假，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多了一条路，解答书给出的提示我已经拍下来了，既然是所有障碍，那么是不是她们也会成为障碍…既然这样，不如一起清除…”

“封控来的太突然了，身体也已经不行了，这可能是最后一则备忘录，但我却不希望左婧媛看到，可以进中心的办法我已经想到了…但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刻，从此以后，我可能再也记不起她，也记不清我们的曾经，她的生日做密码，应该也很好猜吧！最后，如果你能看到的话…左婧媛，以前是你为了我留在广州，所以如果有一天，你选择留在上海，我还有资格陪着你吗？”

左婧媛收起手机放进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呆呆看着刚才推下她的地方，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恨她的，好像已经记不清了，所有人都说她是因爱生恨，自己想来应该也是没错的，当这种恨变成了一种习惯，就好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所以在看到解答书绑定着左婧媛和唐莉佳时，多年积攒的恨意在那一刻爆发，让她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只知道唐莉佳可以被替代，就说明书是假的，而唐莉佳也是因为想要害死她，所以才将两个人绑定。

“这个局没那么简单，想要逃出去，就要清除所有的障碍，这是我在楼道里接完电话后，唐莉佳的手机相册里看到的，解答书给出的提示，就是清除所有障碍，但至于哪些才是所谓的障碍，我想是所有人吧！”

左婧媛微笑转身，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刘姝贤身前，将手里的小刀递给了她，而后倒退着往围栏方向走去，但脸上始终挂着笑。

“19年离开她，到现在的22年，在分开了两年之后，我才明白她的爱，以前我因为她的笑选择留在广州，可当她留在上海的时候，脸上却什么也没有了，所以这一次换我来笑，就当是她为了我的笑，选择留在上海…”

刘姝贤呆愣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左婧媛一步一步走远，而后纵身一跃从相同的地方跳了下去，伴随着一声巨响，紫色的烟花在天空绽放，火花洒满了整个中心天台。

她们都死在了最爱彼此的那一年，唐莉佳沉默的爱藏了太久，竟也躲过了左婧媛的热烈，等到后来显露于世时，却早已千疮百孔，布满灰尘，但好在，最后的最后左婧媛还是愿意修补孔洞也愿意抚去尘埃。

刘姝贤依然愣在原地，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故事的发展并不像自己所预期的一样，她的初心也只是想要左婧媛收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逼死了她。

还有她所说的清除障碍，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说之前的一切都是唐莉佳和左婧媛阴差阳错组成的局，那接下来呢？难道真的就是互相残杀的结局吗？

她不敢再往下细想，手心的小刀有着沉甸甸的重量，那上面不知沾了哪些人的血，左婧媛把刀给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短短几分钟时间，她觉得自己脑袋都快想炸了，可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却远远超出想象。

如果解答书的故事还没有结束，那她们最后很有可能会走到自相残杀那一步，但至少现在，她们还需要再去试试看，毕竟现在可以换怀疑的对象，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