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弟弟的三封遗书

另一头

校门口的小店外，墨九一手提着祭拜用品，一手抱着束栀子花，像根木桩子似的面无表情站在那。

“欢迎下次光临。”

店门打开，白暮羽从里大步走出，然后把刚买的面包递给他：“喏，给。”

墨九看了眼自己没得空闲的双手，“我……”

话还没说完，白暮羽径自撕开面包包装，把面包递到他嘴边，“感谢爸爸吧，爸爸这辈子还没喂过谁吃东西。”

闻言，墨九顿了顿，从早上就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谢谢，我不……”饿。

最后一个字被白暮羽直接塞进嘴里的面包堵住。

“哪那么多废话？趁爸爸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吃。”

今天是弟弟的祭日，墨九的心情其实并不好，加上今天易感期，这心里一直觉得隐隐暴躁，难以平静，一早上都没有胃口吃东西。

然而此刻塞到嘴里的面包口感虽一般，但面对着一脸凶巴巴的小猫，他突然就有了胃口，默默垂下眼睫，张嘴咬了一口。

没等他咽下，白暮羽又将面包塞了过来，似乎很不耐烦地催道：“快点吃，我可告诉你，我是三好学生，你别指望我会陪着你逃课啊，我们一会快去快回。”

墨九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默默继续吃，大概是面包太干，某人又“喂”得太急，他不禁咳了咳。

白暮羽顺手又塞过来一盒甜牛奶，嘴里依然不饶人：“你上辈子肯定是个积德行善的大善人，所以这辈子才能得到爸爸这般伺候，感恩吧。”

墨九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含住吸管吸了口，下一秒，眉心瞬间拧作一团。

牛奶很甜，甜到嗓子眼发腻。

他默默松开吸管，一早上没怎么说过话的嗓子有些哑：“你喜欢喝这个？”

白暮羽张嘴咬住吸管猛吸一口，含糊道：“喜欢。”

墨九眼皮一跳，“你……这是我喝过的。”

白暮羽不以为然：“额，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白暮羽瞥他，“你有病？”

“没有。”墨九下意识摇头。

“那你有毒？”

墨九一顿，“没有。”

“那不就行了？”

白暮羽从袋子里拿出另外一个面包，边吃边道：“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可饿死爸爸了。”

墨九：“……”这是重点？

看着小猫塞得鼓鼓的双颊，他的目光转到那根两人共同用过的吸管上，喉结忍不住滑了滑，后颈的腺体也跟着跳了跳。

难以想象这么凶巴巴的一只小猫，竟然会喜欢这么甜的东西。

白暮羽三口两口将面包解决完，然后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走吧，时间不早了。”

两人上了计程车，司机瞥了眼墨九手上提的东西，道：“小伙子这是要去墓园？”

墨九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冷：“圣心墓园。”

圣心墓园环境清幽雅致，绿树成荫，气氛祥和宁静，是个安息长眠的风水宝地。

白暮羽随着墨九到达地点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

两人来到半山的一处墓碑，墨九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默不作声开始清理墓碑旁的杂草。

少年眉眼间看不出悲喜，但整个人却隐隐透着一股平日里看不到的脆弱。

看着他，白暮羽心里莫名不得劲，张了张嘴，到嘴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转向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一个大概只有八九岁的小男孩，五官轮廓整体与墨九很像，眉眼带笑，看起来很阳光。

照片下方刻着男孩的名字——墨然。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墨九清理完杂草后，把带来的鲜花和贡品一一摆上，再点上香烛，待一切都弄好后，双目盯着墓碑的照片，一动不动。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阴，风有点大，香烛的火焰被吹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顽强地屹立不倒。

白暮羽有些受不了这安静的气氛，轻咳两声，对着墓碑道：“弟弟你好，我是你哥哥的同学，我叫白暮羽，今天突然来打扰，还希望你不要见怪。”

“不会。”墨九突然道。

“什么？”白暮羽一时没反应过来。

墨九偏头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有些沉，“小然不会怪你。”

白暮羽微愣。

墨九：“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吗？”

“为什么？”

“这是小然的意思。”

“啊？”白暮羽懵。

墨九的目光转回墓碑上，眸光微微放空，似在回忆：“他说，待我成年后，带一个人来看他。”

【哥哥成年后，记得带一个你觉得可爱的人来看我，我有东西要给哥哥。】

这是墨然遗书里的原话。

白暮羽错愕，“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认识我吗？”

墨九缓缓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看他这时候变闷葫芦，白暮羽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

“小九？”

这时，一道略惊喜的男音自身后传来。

白暮羽回头。

身后，一个身着黑衣，大概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手捧着一束栀子花一瘸一拐地走来。

在其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两名同样身着黑衣，身形魁梧的保镖。

墨九见到来人，一把握住白暮羽的手，大步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猝不及防的，白暮羽被他拉着走：“诶你干什么……”

“小九……”

身后，中年男人的呼声急急传来，但墨九冷着脸根本不加理会。

见状，中年男人冲身后的一号保镖气道：“给我拦住这臭小子！”

一号保镖人高马大，三两步就挡在了墨九跟前，严肃道：“少爷，墨总要见你。”

墨九神色一沉：“滚开！”

保镖摇头。

墨九甩开白暮羽，长腿一抬就往一号保镖身上踹去。

一号保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木着脸很轻易就躲开，墨九握紧拳头，继续攻击。

被甩到一旁的白暮羽一脸懵逼，怎么就打起来了？

“你是……alpha？”

就这么一会，中年男人来到近前，一双与墨九极为相似的桃花眼，略怪异地盯着白暮羽。

白暮羽暗暗打量他，隐隐有猜测，“你是？”

中年男人神色一正，道：“我是墨九的爸爸，墨北。”

猜测得到证实，白暮羽轻咳：“叔叔您好，我是墨九的同学。”

墨北神色变得古怪，“同学？”

白暮羽点头：“我们是同班同学。”

这头，墨九瞥见两人聊了起来，拳头一收，沉着脸大步过来拽白暮羽，冷声：“走！”

墨北：“……”

他看着墨九，气得不行：“一个星期没见了，你个臭小子看到我就这反应？难不成你还真的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墨九神色微僵，抿着唇偏过头不看他。

“你……”

墨北虽然很气，但到底还记得白暮羽在一旁看着，深深吸了口气：“今天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去拿小然留给你的东西吧。”

话已至此，墨九也不好再走，但也没有应声，算默认。

墨北把栀子花放到墨然墓碑前，低声说了好些话后，才转身：“走吧。”

一众人安安静静地下山，全程没有交流，来到山下，墨北敲响了一处木屋的门。

“嘎吱……”

门开，一名与墨北年龄相仿的中年男人从里探出头。

墨北：“你好，请问你还记得我们吗？”

中年男人仅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转向墨九，“你们是来拿东西的？”

墨九点头。

中年男人的目光转到白暮羽身上，仔仔细细打量过后，问墨九：“他就是你带来的人？”

墨九再次点头。

中年男人又看了几眼白暮羽，似乎有些不确定，“你是……alpha？”

白暮羽微怔，这话……刚才墨北也说过。

他压下心底的疑问，应道：“我是alpha。”

中年男人点点头，“你们等等。”转身回屋。

片刻后，他拿着一封有些泛黄的信递给墨九，“这就是墨然留给你的东西。”

“信？”

墨北神情有些错愕，“还有别的东西吗？”

中年男人摇头：“只有信。”

看着他递过来的信，墨九抿了抿唇，伸手接过。

“你可以现在拆开。”中年男人道。

等这封信等了六年，墨九没有废话，当即拆开。

然而当打开信后，看着上边的内容，他的眉心逐渐拧紧。

见他不说话，墨北有些急，“小然都写了些什么？”

白暮羽就站在墨九身侧，看着信上的内容，轻声念道：“哥哥，保护好你身上的光。”

墨北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墨九捏着信，偌大一张纸上，就只有这么一句话，他来来回回地看，却没看懂。

“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墨九看向中年男人，说了下山后的第一句话。

中年男人摇头：“我只负责帮忙保管。”

得不到答案，一众人告辞了中年男人，往外走。

中年男人目送着众人离开后，转身回屋，打开一个木盒，里头躺着两封与先前他给墨九的一模一样的信封。

看着这两封信，他微叹口气，然后把盒子盖上，抱着上山，来到墨然的墓碑前。

看着照片上的墨然，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然后打开盖子，把剩下的两封信拿出来，轻声道：“他带了一个alpha来，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信交给他了，剩下的两封，就还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