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年快乐……老公”

放假了。

睢醒就跟着嵇沉星住到了工作室附近的那套房子里,路上不用花一个半小时，两人每天早上在床上还能多腻歪一会儿。

临近春节，睢醒接到睢乘瀚的电话,问他今年回不回去过年。

往年睢醒是不回去的,应该说往年睢乘瀚连打电话确认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呆他黑名单里呢。

今年睢乘瀚觉得睢醒变得不太一样了，父子的关系有望缓和，眼见着春节将至,一直没等来放假好几天的睢醒回来，他忍不住打电话来问一问。

睢醒犹豫了一下，没第一时间答应，只说了句：“再说吧。”

没有记忆时，他能跟睢乘瀚一块平和地聊天。恢复记忆后,将失忆时得知的真相串联起来,睢醒的心情到底是复杂的。

睢醒将这事随口跟嵇沉星提了一句，嵇沉星便道：“其实你心里是过不了那个坎儿吧。”

“是吧……”

那个时候他听信钟慧琪的话，以为睢乘瀚是个渣男。

一开始睢乘瀚只跟他说，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但他又不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样，当然听在睢醒耳中是他对自己的诡辩。

现在睢醒想想,大概是见他对母亲太过孺慕，睢乘瀚到底是不想破坏母亲在他心上的那个好形象，所以从头到尾没想把真相告知他。

当然，如果那个时候睢乘瀚说了,睢醒也是不会信的,甚至会更厌恶他。

很多以前不注意的细节，现在睢醒想来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其实他最开始叛逆的时候,睢乘瀚试图管教和劝说他的，只是自己对睢乘瀚的偏见，让他更加逆反。

后来睢乘瀚甚至走过曲线救国的路，买通他身边的两个同学，想让他们在平常能不动声色地劝说着他一点，别做太离谱的事情，如果能引导睢醒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就更好了。

后来这事被睢醒发觉，找睢乘瀚大吵了一架，觉得他是在监视自己。在这之前睢醒只是逃逃课泡泡吧，跟他的狐朋狗友一起玩玩乐乐。但自此以后，睢醒走上了玩刺激项目的道路，什么赛车飙车，高空项目等。

睢乘瀚可能发觉自己越管他，睢醒反而越离谱，后来也不挣扎了，慢慢地发展成了打钱的工具人。

“其实想想……如果那会儿我爸没跟小三奉子成婚，我可能还不至于反弹的那么厉害。”

他妈很多的借题发挥也是有关陈若水母子的。

现在知道那场出轨也是被设计的。

睢乘瀚却早有所觉，但还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把人娶回了家。

想想，他一个黑锅默默背了十几年，这事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

现在二婚也离了几年了，睢醒回去碰不到面的。

至于睢暒……

睢醒完全没想到睢暒竟然还挺喜欢他这个哥哥的。

也不知道睢暒心里头怎么想的，分明从小到大睢醒都没给过他好脸色。有时候他甚至恶语相向过。再后来他连家都没怎么回了。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了，睢暒小小一只的时候，每次看到他都会追着他喊哥哥。

睢醒听不得，每次不是冷漠无视，就是骂回去。

睢暒就会被吓得掉眼泪，也不敢靠近他了。

但是不知道是小孩子忘性大还是什么，下一次睢暒看到他依旧会甜甜地喊他。

后来次数多了，也是睢暒长大了点，知道他不喜欢他，所以不再接近他。

想到这儿，睢醒就长叹了口气。

嵇沉星抱了抱他。

睢醒就跟他说：“以前我过得还挺浑浑噩噩的吧……真糟糕。”

如果没有这次失忆，说不定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跟嵇沉星也不会那么顺利地认爱。

“不是，其实你很好。”嵇沉星说，“否则我也不会喜欢你。”

“这话……”

“嗯？”

睢醒狡黠地亲了他一口：“听着还算像话。”

“对了，”睢醒靠在嵇沉星身上，问他，“过年你是不是要回家？”

“不一定。”嵇沉星沉吟道，“我爸妈工作都挺忙的，他们俩人要想聚，不一定非得是春节。”

睢醒：“啊？那不管你啊？”

“各忙各的。”嵇沉星说，“我也接工作的。”

“那你今年接工作没？”

嵇沉星搂着他，缓声道：“的确有几个工作找我，不过我推掉了。”

“送上门的钱都往外推啊？”

“没办法，要陪男朋友。”

可能是受家里的影响，其实春节在嵇沉星心里也没有那么特别，往年如果父母不忙，他就跟着过一过，如果父母忙，那他就接个工作或者跟朋友出去聚一聚。

但是这一回，有过年期间的工作找上门的时候，嵇沉星第一个反应是，这是他跟睢醒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那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肯定不能接工作。

过年前两天，嵇沉星接到父亲的电话，问他今年过年他带男朋友回去吗？

“他可能要回自己家。”

“哦。那你跟你男朋友走吧，我跟你妈也过过二人世界。”

嵇沉星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睢醒靠在他身上也听到了。

“你爸妈让你跟我走啊，小可怜。”

嵇沉星握着他的手上下颠了颠：“那你带不带我？”

其实睢醒还没最终决定要不要回家，不过嵇沉星大概看出了他心里隐隐的倾向，这是给他又加了个砝码啊。

“那就跟我走吧，除了我还有谁要你，啧。”

睢醒给家里去了个电话。

“我带男朋友回来吃个饭，同意我俩就回，不同意我俩就自己过。”

“哪里敢不同意。”睢乘瀚的声音听着有些怅然，“回来吧，你都多少年没回来过年了。”

别说过年，上大学后，睢醒就再也没回去过。

嵇沉星跟睢醒是在除夕当天回的南芫市，赶着晚饭的点。

也是睢醒不想到的太早。

睢暒可高兴地出来迎接他们。

“哥，你把头发染回来了啊。”睢暒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睢醒也看到睢暒的七彩毛变成了红毛，挑了下眉。

“小毛孩子总染什么头发，你学校让染吗？黑色不好吗？”

睢暒特乖地道：“回头我就染黑！”

进了大门，睢醒发现睢乘瀚也出来了，就落后睢暒几步而已。

睢醒看了他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把那一声“爸”叫出口。

团年饭很丰盛。

不过餐桌上一共只有四个人倒是显得冷清。

睢暒就投屏了嵇沉星之前参加的那个节目，来给他们下饭。

“唔？这个节目已经播了啊。”睢醒惊讶道。

“前两天刚播的。哥你没看呀？”

睢醒怔了一下，挽尊：“我去现场看了。”

他跟嵇沉星在一起的时候，能干的事多着呢，看节目多无聊啊。

“真的啊？那节目组都没给你一个镜头，居然不懂蹭热度诶。”

“可能怕被我告吧。”睢醒玩笑似的道。

嵇沉星也说：“不是公众人物，没必要总曝光在镜头前。我以后也只打算好好在幕后配音就好。”

“那哥夫以后多接点角色呗，游戏配音也可以啊，扶风真的超帅的！”

睢醒听到这个称呼，挑眉问睢暒：“你喊他什么？”

“……嫂子？”

嵇沉星笑了笑，看了睢醒一眼：“都行吧，随便喊，你哥爱听哪个就喊哪个。”

睢醒轻哼了一声。

整个晚餐睢乘瀚也没说几句话，多是听他们聊，或者看一看睢暒投屏的节目。

难得开口的一句话，倒是还让睢醒听着挺中意的。

“配得挺好，这节目比春晚好些节目好看多了。”

“那当然。”睢醒今晚第一次回应他，“也不看看是谁。”

睢乘瀚笑了一下。

晚餐到结尾，伴着节目的片尾曲，睢乘瀚才带着些长辈的语气，温声道：“新的一年，都好好的吧……”

睢醒闻言目光闪烁了一瞬。

然后假作不经意地很低声地哦了声。

睢暒更关注一件事：“哥，你们今晚留在家里住吗？”

睢乘瀚紧张地微微倾了一下身体。

睢醒跟嵇沉星对视一眼。

嵇沉星自然是随着睢醒的心意。

“还有我房间？”

睢乘瀚刚动了一下嘴，没来得及说话，睢暒就抢答：“当然啦，房间里的摆设都原封不动的。昨天爸还让人仔细地打扫了一遍呢。”

被抢了话的睢乘瀚默默地扫了小儿子一眼。

睢暒完全没注意到自家老爹的眼神，满眼都只有哥哥跟哥夫。

“那……我一会儿上去看看吧。”

睢醒其实很久没在这边住了，初中的时候他大多住校，高中的时候也办了住校，不过在学校附近也买了房子。

他自己都不太记得，自己这边的房间长什么样了。

上楼一推开门，睢醒就后悔带嵇沉星上来了。

因为他发现整个房间的布置还挺童趣的。

童趣的颜色搭配，还有房间各处的模型，包括床上居然还放着一个已经旧了的大熊。

睢醒马上回头跟嵇沉星道：“这不是真的我。”

嵇沉星扫视着这个房间：“挺可爱的。”

“都说了不是真的我！”

“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原本悄悄跟上楼的睢暒一不小心听到了这句话，默默地走开了。

好不容易哥哥承认他这个弟弟了，但哥哥又属于别人了，今日份对扶风的喜爱值-1

睢醒觑了他一眼：“我发现你最近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热恋期呢。”

“你是打算用花言巧语迷惑我吗？”

“那你被迷惑了吗？”

睢醒没说话，拉着他的衣领嘬了他一口。

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勾起了睢醒以前的一些记忆。

睢醒有些感慨地同嵇沉星断断续续地说了点，想到什么说什么。

嵇沉星也默默地听着，时不时地回应他一声。

睢醒顺势靠在了床上，嵇沉星把那只碍眼的熊抱到了对面的电视柜上。

睢醒本来情绪没那么高涨，看到这一幕，突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嵇沉星回头。

“别动！”

睢醒拿出手机，想将这一幕拍下来，结果掏出来一看，手机又没电了。

“我上飞机前刚充的电啊。”

“等一下。”嵇沉星将怀里的熊放下，去翻自己的行李箱。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盒子。

嵇沉星说：“新年礼物，本来想踩点给你的。”

是一支新手机。

睢醒呆呆地看着，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

“醒宝？”

睢醒回过神，跳下床：“那你也等等吧。”

睢醒去开自己的行李箱，掏出两个盒子，举到嵇沉星面前，“你自己挑一个颜色吧。”

这回换嵇沉星愣住了。

“欸？你说巧不巧呢。”

嵇沉星傻眼了。

不过他很快发现手机上的特别：“这是情侣机？”

银色的那支刻着睢醒的名字，黑色的那支刻着嵇沉星的名字。

嵇沉星挑了银色，手指不断地摩挲着睢醒二字。

说不清楚是从什么具体的时间点开始，只看到睢醒二字便让他心生欢喜，新的一年马上到了，他相信这份欢喜会继续延续下去。

……

客厅，电视里春晚新年的倒计时隐约传来。

砰得一声，烟花绚烂。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

然后又齐齐看向身边的他。

“醒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老公。”

新的一年到了。

他们的未来会比烟花更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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