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曲禾峰

这一声“大师兄”喊得确实就是曲砚。

自从原主父母与天魔同归于尽之后，天魔之争尘埃落定，但各大宗门也确实都忙得很，玄域剑宗也一样，但原主父母毕竟是此次天魔之争的功臣，无论如何玄域剑宗都不能亏待曲砚，思来想去宗主便直接将曲砚任命为玄域剑宗的大师兄。

从那之后，整个宗门金丹期及以下修为的弟子，都得尊称曲砚一声“大师兄”。

宗主这么任命，倒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为了名正言顺地给曲砚开后门，有了“金丹期的大师兄”这个名号，哪怕当时的曲砚只是一个刚刚引气入体的炼气期小屁孩，也能领到金丹期的月奉，同时也能继承他父母留下的曲禾峰。

这样，就算曲砚灵根不好，天赋不佳，但他在玄域剑宗至少能够安然无忧地过完一生。

但这一声“大师兄”，并不是所有人都心愿情愿叫的，相反，像曲砚眼前这人这般能够大声喊出来的才是少数，大多数玄域剑宗的弟子都对他视而不见。

毕竟，他灵根不好，天赋不佳，哪怕放眼整个玄域剑宗，都没几个像他这样的三灵根。

而能够进玄域剑宗的，大多都是天赋灵根都极佳的，这些人往往自尊心极强，想要让他们喊一个炼气期“大师兄”，那想都不要想，再说了，他们自己的山门都有自己的大师兄，曲砚这个“大师兄”更像是放在曲禾峰的一个摆设，像这位能够毫无芥蒂喊出来的才比较奇怪。

曲砚抬头看了他两眼，然后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他现在这么一副邋邋遢遢的样子：“你要不要先整理一下自己？”

你身上还有时不时“噼里啪啦”一下的雷电，连头发都有一半是竖起来的，我不会让你这么进门的！

小狐狸都被你吓得毛竖起来了！

来人似乎有些迷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之后，顿时尴尬起来：“大师兄，你稍等，我马上就好！”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消失在曲砚的面前。

曲砚不负责任地猜测，这人应该是个风灵根的。

邋里邋遢的人离开之后，小狐狸总算从角落里又钻了出来，冲着门口“嗷嗷”两声，然后蹲在汤碗前继续舔舐碗里的汤水。

等到小狐狸把碗里的汤水喝干净了，刚刚那人才又一次出现在曲砚的面前。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整理过了，换上了干净的玄域剑宗弟子服，身上看起来也已经整理过了，不再是一开始那一副乌漆嘛黑的模样，如果不是还有一些头发不受控制往上竖起，以及他身后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灵剑，恐怕谁也发现不了，这个人刚刚是那一副惨样。

曲砚看了看那把剑，在心里感慨了一声“剑修果然皮糙肉厚”之后，把人请了进来：“进来吧，你是刚刚渡雷劫那个？”

来人点了点头：“没错，我是程玉清，刚刚度过金丹劫，现在整个人都灵气匮乏，多谢大师兄收留我片刻。”

不过，大师兄好人做到底，能不能让我蹭蹭灵气十足的灵食？我已经闻到味了！

但是，这话程玉清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时不时瞄向还在冒着热气的大锅。

曲砚顺着程玉清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那锅还煮着的灵草汤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就是说，他其实不太好意思拿一锅连调料都没放的灵草汤请人家喝，但程玉清的视线实在太明显了。

曲砚不太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问道：“那什么，你想喝吗？就是说，可能不太好喝。”

毕竟，他连一点调味料都没有放。

然而，程玉清眼睛一亮：“可以吗？多谢大师兄，我刚刚就察觉到它灵气可足了！”

原来是灵气。

曲砚明白过来，刚刚渡过劫的人灵气匮乏，毕竟身上蕴藏的灵气都用来抵御雷劫了，这个时候极其需要补充一下灵气，不过一般做法是渡劫完毕之后给自己一颗补灵丹，像这位盯上他的一锅灵草汤这样的，还真的是挺少见的。

曲砚揭开了锅盖，先看了看刚刚一直不肯舒展身姿的灵草，现在好像总算熟了。

曲砚盛了大半碗灵草，再浇上汤水，之后递给了程玉清：“给，如果还想要的话就自己去盛，还有一大锅呢！”

程玉清连忙接过，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之后才问道：“大师兄你不喝吗？”

曲砚摇了摇头：“不了，我今天在山下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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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程玉清也就不客气了，“呼啦啦”喝完了一整碗汤，一点都没剩下：“多谢大师兄，这汤灵气可足，就是好像稍微淡了点。”

曲砚眨了眨眼，给出了一个他觉得程玉清可能不太喜欢的答案：“那什么，这汤本来是给狐狸喝的，再说，我也不知道灵食的调味料应该去哪里弄，总之就是确实没放。”

所以他就尝了两口，没怎么喝。

程玉清这才发现，地上蹲着的白狐狸碗里的清汤颜色跟他刚刚喝的汤水，竟如此相似。

但是，这汤的灵气真的好足！

程玉清左右衡量了一下，然后蹲到了地上，一手按在了狐狸的脑袋上：“那么大一锅汤，你肯定喝不完的，我帮你喝怎么样？”

说完，他压根没理会小狐狸的反应，径直端着碗去灶前盛汤了。

狐狸等他走开之后才反应过来，弓起身子朝着程玉清龇牙：“嗷嗷~嗷！”

程玉清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喝着新盛的汤，看了小狐狸好一会儿：“这狐狸有点眼熟，我好想之前有看到过？这是大师兄养的吗？”

曲砚摇头，伸出了四根手指：“不是，这只小狐狸是今天才出现的，趁着我下山的工夫在灵田里捣乱，咬断了我四根灵谷。”

程玉清“哦”了一声，继续喝汤。

曲砚则是盯着程玉清，思索着要怎么开口问些问题。

曲砚盯得太明目张胆，程玉清被盯得有些怵，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汤喝太多了，让曲砚有些不高兴了：“那什么，大师兄，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说……”

你这么盯着我看让我有点点觉得别扭。

曲砚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些过分，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程玉清：！！

嘶，曲砚有点好看！

不能这么不正经，虽然我叫他大师兄，但我是长辈啊，长辈的威严要摆出来！

程玉清轻咳了一声：“想问什么？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曲砚也不客气，直接问出了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曲禾峰的结界阵法，之前渡劫的雷劫都进不来，今天一个两个都跑进来，我就有点不太放心。”

程玉清明白了。

毕竟现在曲禾峰只有曲砚一个人，如果曲禾峰的阵法出了问题，那他应该会挺难办，不过曲禾峰的阵法……

程玉清问了一下：“冒昧问一下，曲禾峰的阵法是不是宁长老，也就是您母亲之前布置的，没有变过？”

曲砚闻言，愣了一会儿之后，才点了点头：“应该是，我没有变过。”

也没有能力变它。

程玉清点了点头：“那应该没错，我听师尊说起过，在你母亲去世之前，是我们玄域剑宗最厉害的阵修，以前玄域剑宗的镇宗大阵都是她负责的，不过曲禾峰整座峰头的阵法防御性其实并没有特别强，你也看到了，像我们渡劫很多都会往这边跑，因为这边人少，如果是放在你父母去世以前，在渡劫之后还可以顺道过来，让曲长老看看自身运势，确定以后的修炼方向。”

“曲长老，是我父亲？”

“没错，以前宁长老是阵法长老，而曲长老是占星长老，在玄域剑宗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不过他们都很厉害嘛，宗门也没几个人会跑到曲禾峰来撒野，所以曲禾峰的防御对象其实不算特别严格，身上有雷劫余韵的修士以及灵修甚至都不需要跟主人家打招呼就能进入曲禾峰，所以现在我才能出现在这里。”

“哦对了，其实以前妖兽也可以进来，宁长老跟曲长老经常拿不当心进曲禾峰的妖兽加餐做灵食吃，不过后来你出生了，他们担心妖兽把你叼走，就把妖兽拦在外面了。”

曲砚有些疑惑：“灵修？”

程玉清给他解释：“就是灵兽，灵兽化形之后也会跟修士一样修炼，那个时候就叫做灵修。”

曲砚低头看了看正在舔碗的狐狸：“所以，这只狐狸还是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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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察觉到曲砚在看他，抬头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空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嗷”了一声。

虽然狐狸没法说话，但曲砚似乎听到了它在说“还要”。

曲砚无奈地站起身，拾起狐狸面前的碗，准备给它再盛一碗，不过这一碗没打算盛太多，只给半碗的样子。

虽然它是灵兽，但小动物吃太多不好。

曲砚去盛汤了，原地只留下程玉清跟狐狸大眼瞪小眼。

狐狸瞪了程玉清一会儿之后，便转过身不理他了。

程玉清“嘶”了一声，这只狐狸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他肯定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程玉清一边喝汤一边想，在第二碗汤见底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丹鹤长老养的那只狐狸嘛！”

曲砚端了半碗汤过来，闻言问道：“丹鹤长老？”

“大师兄你深入简出可能不太知道，丹鹤长老就是御兽长老，他养了一个御兽园的妖兽，不过其中也有三只灵兽，一只是白鹤，成天站在灵泉眼那儿，谁也不理，就连丹鹤长老都只会在喂食的时候理理他，有一只是百灵，满宗门乱飞，谁也找不到它，最后一只就是这只小白狐狸了，仗着自己是灵兽，丹鹤长老也舍不得真的罚它，为所欲为，到处捣乱，丹鹤长老都快被它气死了。”

曲砚明白了：“原来如此，所以它是因为自身是灵兽所以才溜进了阵法里面来的？不过以前怎么没有这样的事，以前你们不也照常在这渡劫，从来没有人掉到曲禾峰里来。”

“这个啊……”程玉清眨了眨眼，“我听师尊说起过，曲禾峰的阵法是会让灵气循环的，大师兄你种灵田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吧？种植灵植会让消耗木元素，但也会产生灵气，应该是灵田持续不断地产生灵气让阵法中的循环阵法开始启动了，反正我从半空摔下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一片区域灵气特别充足，不由自主地就往这里来了。”

然后，让大师兄留下了灰头土脸的第一印象，有点点尴尬。

说到这里，程玉清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听师尊说，过段时间应该会有一个特别厉害的供奉长老也要到这一片附近渡劫，那位供奉长老跟我可不一样，不是区区九道雷劫就能解决的，说不定到时候会有好几天都是遮天蔽日雷云滚滚的，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曲砚震惊：“这么可怕吗？”

程玉清点头：“就是这么可怕，咱们玄域剑宗的供奉长老，那个不是洞虚期往上的，哦对了，到时候供奉长老真的来渡劫的话，你千万不要多看，就直接躲屋里，洞虚期升化神期的雷劫我都不敢看，威压太重了，一个不留神就会神识溃散，总之到时候你不要多看。”

被程玉清这样叮嘱，曲砚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我懂了，他劈任他劈，不要多管闲事，反正批得不是我。”

程玉清非常满意曲砚的识时务：“没错，就是这样，那些大能的雷劫我们是看一眼都不行，不过好歹我现在进阶到金丹期了，总算是距离大能又近了一步，就是之后又得闭关巩固境界，筑基升金丹又是比较重要的时候，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什么能够清朗灵台的好东西，有点点危险啊！”

曲砚抓住了程玉清话中的重点：“你要闭关？”

程玉清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对啊。”

曲砚想了想，干脆把今天在山下看到的跟他说了：“我今天下山的时候，碰到宜深商行的商队回城了，听他们领队的说，他们这一次带回了好几株西山金莲，将会在十天后放到拍卖行拍卖。”

程玉清眼睛一亮：“西山金莲？”

曲砚点头：“对啊，他是这么说的。”

程玉清一巴掌拍到曲砚的肩上：“多谢大师兄，这个消息可太及时了，我这就回去找师尊跟他要灵石！”

程玉清的话音还未落下，他的人影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

曲砚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挑了挑眉：“他大概真的是风灵根的。”

小狐狸跟着“嗷”了一声。

知道曲禾峰的阵法没有问题，曲砚就放下了心，也有心思逗小狐狸了，他一下下揉着小狐狸毛茸茸的背：“他说你是丹鹤长老养的灵兽，那我要不要把你送回去啊？”

小狐狸抬头朝他“嗷”了一声，然后一闪身躲到了曲砚的脚踝后头，不露面了。

曲砚转了个身，把小狐狸抱了起来：“那行吧，就等长老自己找过来，我就不去找他了，正好我也不知道他御兽园在哪，还省的问人。”

不管是他来的这半个多月，还是原主留下的记忆，他跟玄域剑宗之中的大多数弟子关系都不太好，没事还是不要去贴冷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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