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街头大佬少惹为妙

……

加斯帕跑到桌前查看，窗户大开着椅子歪在一边，桌面上被风乱糟糟，但能看出留着几个脚印。

“又跑了。”加斯帕皱着眉头撑在桌子上向外面看，虽然他们的二层不好直接跳下去，但顺着窗沿走两步抓住晾衣架转个圈就能下到邻居家的仓库上，之后再回到他们家的院子就容易多了。

他怎么会没想到这个呢，加斯帕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身下楼。

“阿蒂娜，亚当顺着他的窗户出去了，而且他的车子不见了。”加斯帕跑到卡莉斯房门口，房间里他的两个妹妹正坐在地上共同完成一副画。

“别跟我说这些，”阿蒂娜回头不赞同的看了大哥一眼，“我们在画画，加斯。”

“我知道抱歉，但这很重要，”加斯帕急匆匆的道歉，“我得找到他，你知道他有可能去哪儿吗？”

“奥——”阿蒂娜发出有些烦躁的声音，她把画笔放下柔声对小妹说，“卡莉斯你先画好吗，我有点事和加斯说，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把房顶画好。”

卡莉斯小天使点点头，回头对大哥笑了笑，沾着油彩的手玩着头发，成功把发丝也变得五颜六色。

阿蒂娜走出来关上了门，像隔绝出一个世界。

“亚当跑出去了？你看到他带了什么吗。”她说。

“我不知道，”加斯帕说道，他努力回想，“我进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窗户大开着，好像他的背包也不在。他肯定是去找谁了，你知道点什么吗？”

“呃……这个……”

见阿蒂娜神情躲闪，说话支支吾吾，加斯帕在她面前打了两个响指：“如果你知道就告诉我阿蒂娜，现在街上很危险，我得快点去把他找回来。”

“我知道街上很危险，”阿蒂娜深呼吸，扶着额头边叹气边摇头，“但是加斯……你不会想要去那个地方的。”

“阿蒂娜，”加斯帕扶住了妹妹的肩膀，“不管我想不想去，我都要知道亚当去哪儿了。”

“他们……”阿蒂娜嘴部肌肉不自然的抖动了几下，最后呼出一口气，破罐子破摔的说出了口，“在龅牙王那儿，你知道他的。”

“龅牙王？那个毒|贩头子和街头霸王？”加斯帕睁大了眼睛，“亚当想通过他加入帮派！”

“是，我在学校偶然听到的，”阿蒂娜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从这里来看他们兄妹俩倒是很像，“你不要去，那里都是毒虫和帮派分子，你回不来的。”

加斯帕沉默了，好半天后他才说道：“如果亚当在那儿的话，我不得不去。”他无奈的笑笑，“亚当是我弟弟。”

阿蒂娜还想说什么被加斯帕一把握住了嘴巴制止了，他看向阿蒂娜的绿眼睛，“你回去吧，别让卡莉斯一个人太久。”

……

阿蒂娜回去房间后，加斯帕冲到了楼梯间，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思考怎么和龅牙王搭上线。

接着，他打出去了一通电话。

“你找谁？”接电话的是个嗓门很大的女人，通过电话线传过来的还有嘈杂的人声。

加斯帕：“我找萨姆。”

“萨姆！！！我告诉过你那些‘顾客’不能再打来家里！你把我的话顺着*排出去了吗？萨—姆！别动你弟弟的玩具，他天杀的才两岁！”

「不要那么大声妈！我也告诉你了，那些人不会打来家里！我有移动电话了！那是我朋友！而且我他妈才没有动Wiki的玩具！是他自己把那个脏兮兮的玩意丢开的！」

“……”

加斯帕耐心的听着那边的家庭闹剧，把他们的交流全都当成表演素材记在心里，他的手指在话筒上打着不成调的节拍。

“你还在吗加斯？”大约过了一个世纪，加斯帕以为自己的傻弟弟没可能回来的时候，他听见话筒里萨姆的回答。

“还在，”加斯帕舔了舔下嘴唇，“萨姆，告诉我龅牙王现在在哪儿。”

“龅牙王？”萨姆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小变低了，“你半个世纪不打电话给我，一打过来就是要找龅牙王。”

加斯帕：“抱歉我之前太忙了，但现在是真的要紧事，求你了。”

萨姆的声音有些不近人情：“别求我，我也不知道。”

“不，如果说这个街区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那就会是你。”加斯帕软磨硬泡说着好话，“求你了萨姆，告诉我他在哪儿吧。”

“嘶……”好话自然受用，但萨姆仍旧没开口，“加斯帕你得搞清现实，我只是一个下线而龅牙王是这一片的老大，我不能当叛徒！”

“我不是让你当叛徒，你是这片区最大的。”加斯帕说道，“我告诉你实话，亚当跑去找他了，他这次说什么也要加入帮派。”

“亚当那小子？”萨姆像是记起什么，“之前他不是想跟我一起卖货被你赶回去了吗，这次……”

“对，所以我怕他这次是真的危险。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我当时不让他跟着我们就是因为他那臭脾气会坏事。”加斯帕解释道，“但这次不一样，那不是你我，是龅牙王，亚当会被啃的什么都不剩。”

萨姆大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沉默良久。

“我给你地址，但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记住了！”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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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要研究剧本让自己尽可能拿下角色的演员来说，他的家务事有些过于繁琐了。

加斯帕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现在正处于龅牙王的据点内部，身边都是全副武装的黑人兄弟，他走进来好像是一袋子黑豆里面混进去一颗大米。

【一个白鬼——找来这里，想要什么？】

是龅牙王，他坐在最里面的大椅子上，身边被众多兄弟包围，加斯帕看不到他的脸。同理，龅牙王也看不到加斯帕。他身边的小弟撑着椅子跳起来冲加斯帕张望。

“老大！他看上去像个卖|屁股的！”

【嗯？】

加斯帕一瞬间捏紧了拳头，他手心全是汗，还忍不住的发抖。

【怂包】

【算了，带过来让我看看。】

于是加斯帕就被身后两个几乎高他一头的壮汉推去了前面，这才看清刚刚说话的老大真面容。

龅牙王人如其名，有一口龅牙，他头上是一堆胡萝卜粗细的脏辫，皮肤偏黄。是的，他的‘龅牙王’不只是因为他是地头蛇，还因为他有一半的越南血统，而他的姓就是‘王’。

一个混血能在帮派里混到这种程度，足以说明他的能力。也因为他从小在黑人区和唐人街长大，做事风格与其他的帮派头目不同。

“你是来卖货的？”龅牙王带着浑身丁零当啷的饰品走到加斯帕面前，加斯帕汗毛竖起，他能闻到这位大佬身上浓厚的香水味。

加斯帕摇了摇头。和拍电影拍影集时的感觉不同，龅牙王身上带着的是只属于街头的狠厉，混杂着香烟、Weed和子弹的味道，加斯帕强撑着才没有腿软坐在地上。

龅牙王很意外却饶有兴趣的看着加斯帕，他问：“告诉我你的名字。”

“……加斯帕。”

“你很害怕？”龅牙王歪头，他的脏辫一根根垂下，在加斯帕面前晃动。加斯帕盯着它们的尾部，把那里当做视觉中心点。

“我……”加斯帕动了动喉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我是来……找我弟弟的。”

“哦？”龅牙王一抬眉毛好像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他转身来到兄弟们中央，张开双手，“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他是在找他弟弟的！”

屋子里二三十号人爆发了一阵哄笑。

加斯帕那瞬间想扭头就跑，撒腿冲出去，但他强迫自己忍住了，并用指甲猛掐手掌。他说：“我弟弟才11岁，只是一时冲动才跑过来，我希望他能回去。”

加斯帕这话算是犯了大忌，他相信如果不是龅牙王拦着，旁边的壮汉们早就一拥而上把加斯帕撕碎了，算他运气好，龅牙王今天心情不错，没有追究他。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龅牙王问道。

“亚当，亚当-穆里斯。”

龅牙王挥手：“我们这儿今天有来这么个人吗？”手指上的一排戒指在灯光下差点晃瞎加斯帕的眼睛，“有的话把人找出来，让他带走。”

“老大，这不……”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是正经生意人。”龅牙王从手下那儿拿了个墨镜带上，“我们的目的不是让小鬼们在学校横行，到处宣扬我在帮派中是做什么什么的，不，我们的初衷是为了团结在一起变得更强大，在认为自己高高在上的愚蠢的白人中间生存，在这见鬼的不友善的社会中自保。”

加斯帕听着，没说话。他没有立场去同情他们。

接着，龅牙王继续说，“但如果这白小子敢蒙我……他就交给你们了。”

加斯帕能感受到他们已经在摩拳擦掌了，他明白这是种威胁。

两分钟后，刚刚那人回来了，说确实有这么个小孩儿，也把人带来了。龅牙王看着下面小孩儿清澈的眼睛，摇了摇头。

他终于又坐了下来，“带他回家吧，加斯帕。”

王的表情隐藏在巨大的墨镜下面，“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回去你们的世界。”

这里是黑暗，是无序的国度。而这兄弟两个则应该行走于阳光之下。龅牙王呵退了身边的小弟，想到今天没脑子一样闯进来找弟弟的加斯帕，又想到给他打了电话卖个人情护着加斯帕的萨姆，他心里多了一丝羡慕。

是不是这种阳光下的小天使都有人在背后护着。

或许加斯帕认为自己身处娱乐圈已经是一潭淤泥，但世界上总有人处在比他更糟糕，更黑暗的环境，对他们来说，他就是光明般的存在。

如果没有萨姆提前打来电话，那么加斯帕可能无法或者靠近大门。

龅牙王点了根雪茄。烟雾翻滚着变成了加斯帕的模样。

“哼。”

帮派大佬停顿了一会儿，挥手将烟幕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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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阿蒂娜把洗碗的业务从加斯帕那里抢走了，加斯帕把剩下的收拾好，给有可能回来的母亲留好三明治，起身准备去和晚饭都没下来吃的亚当聊聊，也许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从他将亚当带离帮派据点，小朋友就一直处于爆发的状态。

“亚当？我能进来吗？”加斯帕端着盘子敲响了亚当的房门，“至少让我把晚饭给你拿进去。”

亚当没说话，加斯帕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亚当在床上翻了个身。‘哐’，很小的一声，也许亚当还没脱鞋，一脚踹在了墙上。

“让我进去，我们得聊聊。”

亚当还是没说话。

“如果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在门口等着，你总要出来上厕所。”

还是没有回答。

加斯帕深呼吸，想象自己的脚是树根，牢牢地扎进土里，他们僵持了5分钟。

“上帝啊！”加斯帕不想再等下去了，他烦躁的扯开了自己的衣领，今天的经历把他吓坏了，但加斯帕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表现出恐惧。“向我保证你明天会正常去学校，然后我立刻就走，什么也不问。”

“……”

又是很长的一段等待。

最终加斯帕得到了一个单词，“好。”

里面回答的声音闷闷的，或许亚当把头蒙在了被子里。

“我把晚饭放在这儿了，你要是想吃就拿走，但你得自己洗盘子，别吃完就丢在房间。”加斯帕把手里放着食物的盘子搁到地上，“我们必须得聊聊，也许不是今天，但我们必须进行一场严肃的，男子汉之间的谈话，你知道了吗。”

“……嗯。”

十几分钟后，轻轻的开关门和盘子的声音传来，是亚当正悄悄的拿着盘子下楼，加斯帕竖着耳朵听。

很快，出现了水流和洗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