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诺兰和追随

第二天早上加斯帕很早就醒来了, 但他在床上至少躺了两分钟用来接受昨晚那个……仿佛喝high了的自己。

是的，他的记忆没有出现任何的丢失情况，从被贵族小姐夫人们灌酒到对迈克尔-霍奇近距离的调情，他都记得, 甚至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么问题来了, 他要如何自然的走下去面对所有人, 尤其是迈克尔-霍奇。从那英国人昨晚的表现来看，他肯定也是对他有些特殊感情的。想到这里, 加斯帕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最先动摇的是加斯帕，最先挑明的也是加斯帕, 那么最先输掉的…还会是加斯帕。

他不想做输掉的那个人，但……

加斯帕从床上下来，立刻被一股浓烈的酒味所包围，他低下头, 确认这味道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这是清醒的代价，不再拥有绝对的包容心。

加斯帕毫不犹豫的脱掉了自己的内衬，谢天谢地他昨晚只穿着这个入睡, 如果让他把那些零碎全都带在身上，想必今天一觉醒来首先想到的就是全身酸痛了。

床头的柜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新衣服, 下面是鞋子，全都是加斯帕的尺寸。

【乔？你在吗？】加斯帕边穿衣服边尝试和经纪人取得联系，那些果酒没让他忘掉之前乔的嘱托, 【你要我离开庄园，这个指令我接收到了, 但我现在完全一头雾水，系统在你那儿, 得由你来告诉我具体要怎么做。】

【别喋喋不休的，加斯，现在是早上不到5点钟。】乔慢吞吞的说道，慵懒，但显然他是已经清醒过来了的，【现在根据我的指令下楼去，用出门左手边的楼梯。】

然而加斯帕却没有立即行动，他穿好了衣服在窗边坐了下来。

【你猜怎么着，】加斯帕的带着准胜利者的愉悦，【你必须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庄园，不然我的屁股今天就粘在这床上了。】

乔发出痛苦的声音，【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按我说的去做加斯，不然……】

加斯帕：【不然怎样？】

【……就，下楼去。】

【不，我坚持。】加斯帕态度坚决，【我要求知道会发生什么——系统，你来说。】

【Oh，你现在想知道了，当初我让你一起看百科的时候你怎么不看呢。】

【这是两码事，乔。】加斯帕不自觉的轻咬嘴唇，他在想是否告知乔昨晚发生的事，因为从乔的表现来看，他对此一无所知。【昨晚……】加斯帕犹豫着说道，【昨晚发生了一些事，一些超出预期的事，我必须…必须让自己坚定起来。】

乔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如果你今早留在庄园，那么……你会和迈克尔-霍奇一起，他很爱你，你的生活远比过去要好上百倍。】

【但是？】加斯帕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来吧乔，我知道还有但是。】

【但是——那只是暂时的，你最终会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并且你的家人们……阿蒂娜，亚当和卡莉斯会……】乔这句话最终也没有说完，但也正是因为这后半句让加斯帕彻底放弃了心里的那一点希望。

家人永远是他放在第一位的，当他听到乔的这番话时，脑子里本来岌岌可危马上要断掉的那根线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恢复了原样。加斯帕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弃，他站起身走出房门，甚至没有在门关上之前再看它最后一眼。

当然，他没忘记带上昨晚塞进他衣服里的钞票，感谢那些夫人和小姐们，是她们让加斯帕体验了一把高级脱|衣|舞员的感受。

加斯帕看着眼前偌大的庄园，【我该怎么做。】

【从你左手边的楼梯下去，到二楼的大厅时你会遇到一个女佣，让她去整理你的房间。】乔冷静地说道，就像是那些特工电影里做技术支持的家伙们，【然后你换到右手边的楼梯去一楼，到门口的时候你会遇到第一男仆，跟他问好，别给他问问题的时间，让他帮你叫计程车。】

加斯帕找他说的做了，一切顺利的不像话，当他坐上计程车之后透过后视镜看到第一男仆无可奈何的表情时，他低迷一早上的心情瞬间回暖。

【那么下一步——】

加斯帕：“去玛丽珍酒吧。”

……

在到达酒吧之前，乔跟加斯帕中断了连接，经纪人给出的理由是——“我得走了，还要去办些事。”，但加斯帕敏锐地察觉到乔的不寻常，于是加斯帕合理猜测那个让经纪人如此慌乱的原因是伊万娜女士。

然而在加斯帕调侃出声前乔就挂断了即时通话，加斯帕遗憾失去了取笑经纪人的机会。

“未成年人禁止饮酒，请出示你的ID。”

这间叫做玛丽珍的酒吧并不大，看上去就和分布在城市中的所有酒吧一样不起眼，唯一不同的是这间酒吧外面挂着24小时营业的牌子。见加斯帕走进去，吧台后面的老酒保没什么感情的要他出示身份证件。

加斯帕当然不是来喝酒的，他向满身写着丧气的酒保展会了他的ID。由于时间的缘故，酒吧里只有零星的几个醉汉趴在桌子上。这让加斯帕很容易就找到了角落里那个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克里斯托弗-诺兰。

“美国人？”酒保看了眼证件后终于把眼睛睁大了一点，他审视着加斯帕，再次确定了他的年龄，“即使是美国人未成年也不能喝酒，走吧走吧。”

“我是来找人的，”加斯帕解释道，他指了指正一个人喝闷酒的诺兰，“他是我哥哥。”

老酒保自然不相信加斯帕的话，虽然他值了一晚上夜班已经非常疲惫了，但要知道卖给未成年酒一旦被发现不仅要面临高额的罚款甚至还有可能会有牢狱之灾。于是老酒保从吧台里出来，亲自带着加斯帕走到那名成年男子身旁。

“嘿老兄，你认识这孩子吗？”他问。

诺兰正准备喝……从桌面上看是第5瓶啤酒了，他缓慢的转头，漠不关心的看了加斯帕一眼。

“酒吧不是未成年该来的地方，”他说道，“回家去吧，男孩，橙汁才是适合你的。”

一般情况下克里斯托弗-诺兰不是个刻薄的人，但今天不同，他的导演生涯刚刚起步就遭遇了‘滑铁卢’，耗费了一整年艰苦拍摄的独立电影竟然因为一些愚蠢的技术问题而丢了大半，所以不能太苛责他对眼前少年不留情面。

“你听见了，现在出去吧。”老酒保作势就要赶人，在他拉住加斯帕的胳膊之前，加斯帕闪身躲开，然后无比自然的滑进座位坐在了正在颓废的诺兰对面。

“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别赶我走。”加斯帕双手合十对诺兰祈求道，“关于你的电影，独立制作全程手持摄影拍出来的那部《追随》。”

这孩子搞什么，诺兰终于肯认真的正眼瞧上一眼对面的少年，他微微眯起双眼来对抗酒精导致的重影，几秒后这少年的样貌才通过视网膜传入脑海，诺兰发现自己对这张脸竟然有印象。

而这时一旁的老酒保已经不耐烦了，他眉头皱的可以和八哥犬媲美，“好了不要再说些有的没的了，跟我出去。”他说着就要去拽加斯帕的胳膊。

“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诺兰伸手拦住了老酒保，他用拇指捻去嘴角的啤酒沫说道：“我现在想起来了，这是我堂弟。”他对老酒保笑了笑，然后塞给他一英镑作为小费，“不好意思，老兄，我刚才没认出来……给他拿一杯橙汁过来好吗，谢谢。”

老酒保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收下了钞票，同时也收敛了自己的脾气，“没有橙汁，只有牛奶，要不要？”他问。

加斯帕抬头友好一笑，“不用麻烦了，我早上吃过早饭了，谢谢。”其实没有，加斯帕从庄园出来就没吃饭。

老酒保也不怎么在乎，他耸耸肩回到吧台。

目送老酒保离开后诺兰收回视线，重新审视加斯帕，“我知道你，”他说，“你是《终结者》里的……”

“小约翰，没错是我。”加斯帕无缝衔接。“我是加斯帕-库克，幸会。”他伸出右手。

“Right……”诺兰点点头，礼节性又快速的和加斯帕握了手，“诺兰，克里斯托弗-诺兰，我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我以及我拍了电影的？”

加斯帕随口编出一个人名来：“杰森，我是从他那里知道的，他在周末给你帮过忙，你不记得了？”

或许有这么一个人，又或许没有，但那都不重要，诺兰赶本不在乎这些，让他相信加斯帕的是‘周末’这两个字，他的那部电影确实是利用了无数个周末拍摄出来的。

等等，诺兰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管它叫做《追随》，我还没有确定它的名字……当然追随很不错。”

加斯帕全身一僵，他从系统和乔那儿得知眼前未来名导的电影名称时可没有想到还会遇到这种情况，“呃……我只是听了大致的内容后为了方便所以暂称它《追随》，如果冒犯到你……”

“没有冒犯，我倒是觉得这名字很不错。”诺兰摆了摆手，然后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

“那真是太好了。”加斯帕紧张的后背上出了一层薄汗，差一点就引起怀疑了，要是诺兰真的不依不饶追究起来他真的无话可说，“那么——”加斯帕舔了舔嘴唇赶紧转移话题，“我对剧情不是很能理解，你可以为我详细介绍一下吗？”

‘噹’的一声，诺兰重重的把手里的啤酒杯砸在桌上，里面的金黄色液体因剧烈的摇晃洒出来几乎一半。

“别说些见鬼的糊弄人的话了小子。”诺兰瞪向加斯帕，“告诉我——你要什么。”

一个平时温和儒雅的人发起火来还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加斯帕被诺兰突如其来的怒火镇住了，眼前拿着就被满脸怒意的男人和他在系统的照片上看到的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话总要说明白。

加斯帕在诺兰的目光中缓缓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想要你。”

诺兰看着加斯帕的眼睛，十几秒的时间让他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不是在开玩笑。

“你想要我。”他重复了一遍加斯帕的话。

“对。”加斯帕再次肯定，“我想要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诺兰半信半疑，他摊开一只手示意加斯帕继续。

加斯帕：“我真的很看好你这部电影，如果没错的话，它现在应该已经拍摄完成进入后期制作了对吗？我想我可以帮你联系发行商，虽然因为制作问题它没办法大规模的发行，但小范围上映还是可以做到的。”

原来是这样，诺兰轻轻苦笑了一声，“你晚了一步，胶片出了问题，整个后半段都丢失找不回来了，而我也没有把它补齐的能力了，所以……我想它可能要永久的被搁置了。”

“丢失了？”

“是的。”诺兰点头，“保存不当，超过十米被损毁了。”

加斯帕压下心里的吃惊，这和乔提醒他的可不一样，他原以为诺兰是来喝酒庆祝的……难怪加斯帕刚见到诺兰时感觉他情绪不对劲。

胶片拍摄的损毁了可就彻底没有办法了，加斯帕难掩心中的可惜，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个绝妙的机会吗？

“你原本拍摄只用了5k块对吗？”加斯帕突然发问。

“不，6k，”诺兰回答，“我用了6k英镑。”

“只用了6k英镑……”加斯帕喃喃自语，“场景简单，不是问题，道具和摄像……”

诺兰见他眼神悠长，不停说着些拍摄相关的问题，忍不住好奇开口：“你做什么？”

“计算。”加斯帕的眼神回到了诺兰脸上，“你的电影是黑白的对吗？”

“嗯，彩色的拍摄成本至少要翻倍。”

“翻倍……”加斯帕重新计算后看向诺兰，“你觉得5w英镑和两周足够重新拍一部彩色的出来吗？”

克里斯托弗-诺兰傻眼了，他看着加斯帕发出了一个经典的英式发音——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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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叨逼叨：在这里我说一下哦，加斯帕对霍奇的感情来源很复杂，糟糕的原生家庭导致加斯帕从小就缺爱，但他又不得不成长起来为弟弟妹妹遮风挡雨，直到现在真正对加斯帕好的人没几个。

经纪人乔算一个，所以加斯帕愿意跟他分享一切，在他面前任性，但这没办法弥补他在父爱上的缺失，而这时候‘噗’，霍奇出现了，于是加斯帕的稀里糊涂的陷了进去。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加斯帕缺爱，但他还算聪明，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然而陷进去的可不止他一个，所以……嗯，懂得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