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法攻略。

谢凭风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哥，你这么骗奶奶，不怕她知道真相后发火吗？”

谢肆言挑眉：“你那么骗我，不怕我知道真相后发火？”

“我可是站在您这边的！”谢凭风连忙狗腿道，“你看后面我多配合你，还劝奶奶放弃给你介绍对象了！”

谢肆言：“你不是一直想要我那辆复古款跑车，现在是你的了。”

谢凭风惊喜道：“哥你最好了！”

谢肆言不想听他肉麻，转而问旁边的林秘书：“我手机呢？”

“被砸坏了，”林秘书提了个袋子出来，里面装着一个支离破碎的手机，“需要我送去修理吗？”

谢肆言：“不用，我换新款。”

林秘书点头：“那我送到公司技术部销毁。”

“我去吧，”谢凭风主动道，“你们晚上不是还有工作。”

谢肆言斜睨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表情？”谢凭风委屈道，“难道你以为我会偷看你手机里的黄色视频吗？”

谢肆言挑了挑眉。

“好吧，”谢凭风坦白道，“我只想看看你手机里的裸照而已。”

“呃……”谢肆言把烂手机扔给他，冷冷道：“滚。”

傍晚时分，黑色劳斯莱斯安静地行驶在金色的夕阳中。过了一会儿，林秘书推了推眼镜，用问公事的语气问道：“总裁，您手机里真的有裸照吗？”

前排的司机也支起了耳朵。

谢肆言语气凉凉：“都不想在我手下干了？”

林秘书、司机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生是总裁的人，死是总裁的鬼！”

马屁刚拍完，前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紧接着前车紧急制动，逼得司机不得不迅速踩刹车。谢肆言因为惯性往前倒去，又被安全带拉回了座椅。

“怎么回事？”林秘书蹙眉。

司机也是惊魂未定，好一半响才说：“前面好像出车祸了。”

“挪车了吗？”

“挺严重的，估计要等交警来了才能处理。”

“总裁。”林秘书看向谢肆言，表情有些迟疑。

后者面色不变，冷静道：“联系廖总说我们遇到车祸，会晚一点抵达。”

“可廖总信玄学……”林秘书有些担心。

要是今天说他们在去谈判的路上遇到车祸，按照廖天的性格，很可能觉得这是不祥征兆，拒绝了他们投资。

毕竟乾坤科技本就在待价而沽，作为民用航天企业中的佼佼者，公司本身完全不缺投资者。

“照做，”谢肆言表情淡淡，“投企业也是投人未来的可能性，要是对方因为这种原因就拒绝合作，那也没有投资的必要了。”

“我明白了。”林秘书点头，给廖天秘书拨通了电话道歉，并承诺会尽快抵达。

“你们慢慢来，注意安全啊。”那边的秘书很客气，叮嘱道，“你们的人已经先到了一波，廖总和他聊得很好呢。”

“那边说我们的人已经先到了，”林秘书挂断电话，一脸茫然，“总裁您知道是谁吗？”

谢肆言：？

他的人？谁？

……

当西边天空的火烧云全部熄灭，黑色劳斯莱斯终于驶入了垂钓台。

谢肆言下车时看了眼手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车祸比想象中还要耽搁时间，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加快脚步往包厢走去。本以为对方等了这么久会有些情绪，然而刚走到门口，谢肆言突然听到一阵笑声。

“你也觉得很奇怪吧？其实我早就想吐槽了。”一道年轻的男声响起。

见谢肆言过来，服务员立刻冲他鞠了一躬，打算敲门，却不料刚抬起手就被谢肆言制止了。

林秘书抬起头，发现谢肆言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似乎不想打断屋内这段兴致勃勃的谈话。

下一刻，那道好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为什么都进入宇宙历了，社会制度还是君主专制啊？秦始皇看了都要感动得仰卧起坐。”

他说话音调很标准，吐字也清晰，态度却很随意，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调侃，就仿佛和熟悉的朋友聊天，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说到底还是想象力受限，”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林秘书认出了这是廖天的声音，“你看那些外星人的形象，还不是基于地球现有的物种设置的。人类的想象力就算再丰富，也逃不脱我们所处的环境。”

“物质决定意识嘛，只是不知道进入1级文明①后，地球会变成什么模样，”好听的男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只是我们这代人是无法看见了。”

“是啊，每当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很悲哀，宇宙那么辽阔，而我们人类却只能困在这个小小的地球里。”

廖天的声音变得越来低沉，带上了一丝哽咽：“别的投资人都不听我说这些，他们眼里只有经济效益，只有钱钱钱，还传什么谣言说我搞封建迷信！放屁！我算的是塔罗牌，那明明是西方占卜！”

林秘书：“……”

这是已经喝大了？林秘书有些意外地看向总裁，可谢氏的人都在这里，里面那个人又是谁？

下一刻，谢肆言冲服务员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领会推开了门。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polo衫的男人坐在正中间，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此刻正红着脸颊，端着个酒杯和旁边的人碰杯。

他确实没看错，这就是诚丰科技总裁廖天，传闻中很难搞的技术大佬。

而廖天旁边是一位穿着白衬衫的漂亮青年，肤色极白，留着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

客观条件限制，现实中没几个男人留长发好看，要么古里古怪，要么邋里邋遢，总之各有各的违和。

但是这个男人却和那些词汇丝毫不沾边，他姿势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头顶的水晶吊灯在他身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和旁边皮肤粗糙身材走样的廖天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宛如闯进生活剧中的偶像剧男主。

“颜老弟，咱们再走一个！”廖天已经喝上了头，没注意到包间大门已经打开。

长发青年倒是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端起酒杯和廖天轻轻碰了一下。

“这杯我先干了，廖总您别喝太多，”长发青年嘴角挂着浅笑，态度不卑不亢，“万一您喝醉了，被我们谢总逼着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就不好了。”

“呃……”林秘书默默在心里给青年点了根蜡烛，要知道上一次敢这么调侃总裁的，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然而他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们的总裁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语气平静：“抱歉，路上堵车来迟了。”

“谢总你终于来了。”廖天仰起头，露出两瓣发红的脸颊，也不知喝了多少，“你这个秘书很有意思啊，不如给我当秘书吧。”

谢肆言没有表态。

“您喝醉了，”颜慎语有些强势地取走廖天手中的酒杯，又塞了一杯热牛奶进去，“您这点儿酒量，下次出来谈生意别喝酒了，万幸今天遇到的是我们谢总，要是换成别人，说不定被坑得裤衩都没了。”

林秘书：“……”

林秘书在心中给青年燃起了一片烛海。

但令他意外的是，廖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你、你说得对，酒这个玩意儿确实不能多喝，影响我开宇宙飞船。我也是今天高兴，才忍不住多喝了一点儿。”

“那您先喝牛奶醒醒酒，我先出去了。”颜慎语把牛奶递给他，随即起身准备离开。

他是来要手机顺便救场卖人情的，既然正主来了，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他这边起身，旁边的谢肆言刚好往里面走，不可避免地打了个照面。

这边空间不够，颜慎语尽量把身体贴近桌面让对方先过，男人气息渐渐逼近，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有些苦涩的柑橘气味。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谢肆言一把握住了他手腕。

颜慎语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肆言：“在门口等我。”

擅自闯入他的工作领地，他不会这么轻易放人离开。

颜慎语一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人捡到他手机不还，又用这种曲折的方式钓他过来，难道是想借此搭讪？

虽然有些无语，但最后颜慎语还是点点头，一边在外逛公园，一边等着谢肆言工作结束，毕竟他手机还被扣着呢。

实际上从廖天口中得知手机的主人是谢肆言时，颜慎语还惊讶了好久。

他没想到自己随便撞到一个人，就撞到了原著中那个被读者们戏称为「永远无法攻略的男人」。

至于为什么无法攻略，颜慎语觉得这可能是作者的逆反心理。

作为一本典型的JJ娱乐圈甜爽文，原书受颜笙拥有读者能够想到的一切人设。

什么看起来很穷，但实际上是豪门少爷啦；黑红出道公众口碑褒贬不一，但最后澄清才发现原来只是被经纪公司陷害啊；他明明没有讨好别人，但最后却引得大佬尽折腰的万人迷啦。

可以说，万人迷是这本文的一个重要看点，不管是朋友、竞争对手还是敌人，最后都对颜笙产生了一定好感。

作者甚至暗示过副CP的受谢筱灵也馋主角身子，可惜两人都是零，最后不得不以姐妹相称。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本文成也万人迷，败也万人迷。

当作者写了一个又一个大佬为受折腰时，读者开始有了逆反心理。

有人说按照JJ 1V1的尺度，你的主角再万人迷，也只能配角单方面搞单剪头。就算这么多人喜欢受又怎么样？连亲个嘴儿都不能，还好意思叫万人迷？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一直万人迷很玛丽苏的好不好？

或许是被骂得实在受不了，在小说后期，作者把谢家那个逼格很高、很低调的家主拎了出来，创造了一个无法被攻略的角色。

小说中的谢肆言男女不近，是个只知道工作的工作狂魔。

曾经有不长眼的小明星爬他床，结果人家都脱光了躺在床上，谢肆言却让秘书直接把人赶了出去，连裤子都没给人家留一条。

就连他和后期状态已经很好的主角受见面，也依旧不为所动，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路人，冷淡得一批。

在配角们纷纷被万人迷主角受攻陷时，谢肆言却一直表现得仿佛没有任何世俗欲望，只是默默拿下一个又一个的大项目，成为了主角攻的有力竞争对手。

或许连作者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有些叛逆的人设，最后反而阴差阳错成为整本文里人气最高的配角。

面对这种极品大佬，读者开始自发编排谢肆言的同人文，各种CP大乱炖，颜慎语意外看了两篇，肉戏香艳无比，连海棠文都自愧不如。

想到这里，颜慎语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觉得谢肆言不接他电话，可能是有别的原因。

毕竟这位可是被称为「没有任何感情需求」、「永远无法攻略」的狠角色，又不是演电视剧，不可能寡了这么多年，却恰好看上了刚被逃婚的他。

颜慎语松了口气，悠闲地在园景里逛了起来。

垂钓台面积很大，整体风格磅礴庄严，是典型的北方园林风格。因为禁止游客参观，且宾客出入都要通行证，入夜后园林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盏盏路灯照亮草坪，河畔柳树随风轻扬，偶尔落在古朴的牌坊上。

走到西门时，颜慎语突然听到了一阵争执声，似乎是两个没通行证的人要进来，被门卫给拦了下来。

进不来，但他们也不愿意离开，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汉瑟缩着身体站在门口，有车进来他们就连忙让到一边，像是受了惊的野兽。

看着这两个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人，颜慎语有些好奇：“他们是怎么回事？”

以为是打扰到了酒店的客人，保安连忙解释道：“说是来找谢总的，但其实只是碰瓷儿而已，您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他进来打扰的。”

找谢肆言的？

颜慎语又往外看了一眼，让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后，这次两人学聪明了，直接站在了旁边的花坛上。

又过了一会儿，年轻的那位从包里掏出一块囊分了一半给老人，他们蹲在高档会所外，望着川流不息的车灯，一口又一口地啃着手中的干囊。

颜慎语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但仔细想时又什么都想不起来。毕竟他看完原著太久，一些配角早就记不清了。

5分钟后，颜慎语把自己脱得只剩个背心，又解开绑头发的皮筋，披头散发地坐在两个大汉旁边：“怎么，在门口抢我地盘呢？”

“什么地盘？”老者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口音。

“爸爸，这人可能是讨饭的，”年轻的那个普通话好了许多，至少能让人听清楚他说什么了，“我们占了他的地方。”

颜慎语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搞来狗尾巴草，那神情，活脱脱就是在街头混了十几年的帅气混混：“整个京市都知道这个酒店门口是我的地盘，你们来干嘛的？”

“我们才不是来讨饭的，我们是来讨债……”老者话还没说完就被年轻的那位捂住了嘴。

“对不起，我们马上离开。”年轻的那位警惕性十足，立刻拉着老者起身。

老者也很配合，立刻把剩下的半块干囊塞进嘴里，却因为吞咽太急让干硬的馕饼呛入气管，顿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爸爸！”年轻的儿子大喊一声，随即疯狂捶打老者后背。然而除了让对方更难受，没有一点作用。

焦急之际，颜慎语拎着瓶水递了过来：“要水吗？”

对方看了他一眼，有些警惕地问：“多少钱，我给你买。”

“不要钱，”颜慎语拧开瓶盖，淡淡道，“只需要告诉我，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①苏联天文学家尼古拉·卡尔达肖夫根据对能源的使用率，把文名分为I，II，III三个类型。I型文明指的是，能够使用在它的故乡行星所有可用的资源，目前地球正在进入1型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