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跪求结婚第三十二天

尝试着去驾驭它……去利用它……让它带着我走到我应该站的高度吗？

……可是，欧都想去的高度，就是陆予所在的高度。

欧都想像陆予一样，借自己的努力，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他多想体会一次，予哥当年走过的路。

就这样静静地走予哥走过的路，体会当年那么普通、那么无助、却又那么坚强的予哥，是怎样走过一路的风风雨雨。

那些没有打倒陆予的利刺，也终将不能打倒他。

因为他知道，予哥就在前面等着他。

……

欧都盯着陆予兀自出了神，过了半晌他才微微眯眼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我答应你，不会再逃避我拥有的一切，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站在我应该站的地方。”

“真乖。”陆予笑着摸了摸欧都的脑袋。

予哥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轮廓会很柔和，他的面部线条偏锋利，明明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眼角向回勾，眼尾却是狭长地向上挑，面无表情的时候是刀削斧劈一般的质感。

可是在面对欧都的时候，这样的凌厉又会被温柔彻底取代，如同冰封千里之地一夜之间泛起了无边潋滟的春意。

——明明矛盾至极却又交融得当，是危险之上的彻底诱惑。

陆予朝他递出了小拇指，像是哄小孩儿一样要和他拉钩盖戳：“既然答应我了，那就盖戳保证，将来如果出尔反尔，我可是会惩罚你。”

欧都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竟然要罚我？！”

陆予挑了挑眉：“怎么，觉得我舍不得？话是你答应的，做不得还不能罚？”

话虽然说的没错，但是欧都怎么就这么不相信予哥会舍得罚他捏？

欧都扁了扁嘴，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不相信。

陆予晃了晃手，催促道：“快点，拉钩盖戳。”

欧都不服气地轻哼了一声，而后慢吞吞地将手递了过去，他伸出小拇指，两人的小拇指就这样勾在了一起。

陆予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开口：“答应我了就不许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要让自己优秀起来。”

优秀到没有人可以伤害，优秀到足够的强大，哪怕没有他在身边，也可以保护好自己。

这样他才可以放心这个小傻瓜不被圈子里的恶意中伤。

欧都点了点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相牵的手指，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地种下了种子，懵懂地开始扎根，热烈地向阳生长。

陆予的目光一直都在他的身上，看欧都心情好了许多，显然是忘记了方才的落寞，这才温柔了神色。

如果他可以一直陪着嘟嘟，他希望欧都可以永远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怀少年热忱，撼树蜉蝣力。

做个小孩儿也不错，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欧都勾着陆予的小拇指开口道：“那我盖戳了，我真盖了啊——”

他话音未落，眼看着两人的大拇指就要紧紧相印，车子突然拐了一个很大的弯，两人一时之间失去了平衡，在惯性的作用下一起被甩到了一边。

也就是这个电光火石之间，陆予提前反应过来，连忙长臂一揽下意识地护住了欧都的后脑勺。

两人被甩到了后座的逼仄角落里，陆予的手就垫在欧都的脑后，正好替他挡住了坚硬的门把手，而陆予也无可避免地整个人压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欧都紧张地闭紧了双眼，大气也不敢出，耳边只有陆予也同样凌乱的呼吸。

滚烫的鼻息离他那样近，欧都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胳膊上的肌肉都在因为紧张和后怕而轻微鼓动。

欧都刚睁开眼就看见了陆予，陆予也正好低头去查看他的状况，两人的对视是如此猝不及防，暧昧中竟然夹杂了一丝尴尬。

欧都看了看他的胳膊，视线上移逐渐路过对方好看的下巴，心尖一颤，只感觉连呼出的鼻息都要烫得冒烟了。

他喉结微滚，下意识地打破这段沉默：“我、我……谢谢予哥。”

陆予静静盯着他，只轻声嗯了一声。

他暗自攥了攥拳心，眼中分明划过一丝暗色，却又很快被他掩饰得妥妥帖帖，快到任何人都察觉不到。

前座上的司机大哥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你们两个没事吧，对不起啊刚才忘了这里有个大弯，没来得及提醒你们。”

他透过后视镜去看两人，大概是镇上的人朴实，司机大哥并没有觉得欧都和陆予之间的气氛有什么不对劲，还自顾自地关心问道：“对了，这个弟弟没有磕着碰着吧，唉我这个记性，年龄大了这个脑子就不行了。”

陆予开口：“没事，我们都没什么事。”

他说完就打算起身，没想到刚打直脊背打算抽身，车子又碾过了地上的一个防滑台，车辆瞬间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陆予被这么一颠簸只好被迫又弯下了腰。

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震吓到，瞬间想也不想地伸开手臂勾住了陆予的脖颈，紧张地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陆予猝不及防被他带下来，欧都的唇角就擦过他的脸颊而过，轻得如同一个稍纵即逝的吻，这一次不仅陆予愣住了，欧都也被这一闪而过的异样触觉惊了一下。

只是错愕了片刻，陆予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欧都一双水润清澈的眼睛，这双纯洁的小鹿眼静静地看着他，陆予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

——只有他的影子。

他一个人的影子。

怎么压抑，再难压抑。

欧都紧张地语无伦次：“我、我那个……”不是故意的……

陆予勾了勾唇，歪过头看了看欧都勾住他的胳膊，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这个戳……盖得不错。”

语调拉长，语气里是难掩的笑意，配合上陆予天生的低沉嗓音，简直像是飙了百倍的荷尔蒙，一瞬间就能引炸欧都这个追星小迷弟的心理防线。

欧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此盖戳非彼盖戳，巴掌大的小脸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他连忙撒了手，飞速地蹭到了角落。

司机大哥没有注意车厢后面的情况，有些尴尬地擦了擦汗：“这一带的山路就是这个样子，就是有些颠簸……晚上路不好看清。”

“没、没关系的，您开车也要小心一些。”欧都有些不自在，连忙趁机和司机大哥搭话来转移注意力。

司机大哥见他这么开口，这才放下一颗心专心开车。

欧都打开车窗吹了会晚间的凉风，这才感觉脸上的温度恢复正常，方才的暧昧气氛也散的差不多了。

他悄悄地扭头全看陆予，又是一阵视线相交，孩子连忙错开了目光，故作轻松地盯着车窗外的漆黑夜色看了起来。

陆予看透不说破，只是难以抑制地勾唇笑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车子每颠簸一次，两人放在中间的手就会触碰。

可偏偏两人不敢对视，又一个不愿意撤，一个不敢乘胜追击。

两人一大早就离开了小镇，回来的时候天却已经黑了。

其他的人都在屋子里，只有季允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两人，见到两个人终于回来，连忙迎上了去。

季允担心地问：“你们总算回来了，我还在担心你们。”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了欧都手里提了一个礼盒，陆予手里也提了一个礼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买东西了？”

欧都摇了摇头，将手上的礼盒递给了她，季允一看到包装上用鎏金花体印上的To摸rrow就愣了：“TW的新品口红礼盒？你们怎么会有，这个好像才刚上架……诶？不对啊，你们两个人为什么要买彩妆礼盒？”

欧都卖了个小关子，他故作高深地开口：“等明天就知道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季允戳了戳他：“行啊，去了一趟市区倒是学会卖关子了？来来来，收账了啊，把今天的劳动成果交出来不杀。”

欧都一听她谈到收账，立刻举手投降：“别别别，我还在投资，等等丰收我再给你。”

季允疑惑了：“你们今天去城里到底做什么了？”

见两人守口如瓶，季允无奈地摊了摊手，不问了不问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队长，展哥今天不太对劲，一回来就进了房间没出来，需不需要我去看看？”

欧都摇了摇头，心里有底：“不用，你们都去休息吧，我一会去看看他。”

正巧，他早就有一些话想要和展童勋问清楚了。

欧都收拾好一切就下了楼，他端着一个水杯和一个瓶盖，杯中的水温正好不烫口，瓶盖里则放着五六粒药片。

在门口站定，欧都敲了敲门：“展哥你在里面吗，我可以进去吗？”

房间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展童勋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听着不大真切，但是隐约可以听见对方说了可以进去。

欧都拧开了门把手，虽然是间双人房间，但是空间也很狭窄，除去两张面对面摆放的单人床，就剩下一个共用的写字桌了。

大夏天，整个房间都是一股闷热的气息。

欧都径直走到展童勋所在的床边，就见床上的人盖着被子出了满头的汗。

展童勋微微坐起身子，虚弱地开口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欧都抿了抿唇，找了个小马扎就坐在了他的床边，一句话还没说，反而先将手上的药片递了上去。

“喏，吃药。”

明明是一句带着命令口吻的话，欧都说出来却只有关心的意味。

房间里没开灯，展童勋微微一愣，他先是盯着欧都朝他伸来的手看了看，过了会儿才上移视线，借着客厅的灯光静静看着欧都。

欧都的小半张面容隐在黑暗中，唯有一双眸子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星子，载了满船的星梦，干净漂亮地不像话。

喉结微滚，展童勋艰难地动了动干涩的喉管，哑声开口：“……谢谢。”

欧都见他接过了药片，这才点了点头，而后就这样坐在床边，紧紧地盯着他看。

事实上，就凭展童勋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对他若有若无地监视，或者是不经意流露的微表情，就足够欧都将他拉进黑名单。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展童勋对他没有恶意，而是一种别样的情绪。

他搞不明白，所以才想问清楚。

大概是久病成医吧，欧都上一世出了车祸后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是身体却大不如前，从昏迷中苏醒后他的免疫能力十分低下，真的成了家人要细心呵护的玻璃娃娃，一丁点的小病小痛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从今早看见展童勋的状态，他就知道展童勋八成是发热了。

展童勋的样子看上去很疲惫，欧都本来还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要一来就对自己敌意满满，他自问从来没见过展童勋，此前更不会得罪他。

那样明显的敌意，欧都想忽视都难。

可是当欧都看见他现在这幅带病坚持的模样，都病得这么严重了还不告诉大家，突然心里一软：“不用谢，生了病就要吃药，这个是小孩子都懂得道理。”

欧都低垂眼帘，不等展童勋开口就抢先一步说道：“算了，吃了药就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欧都起身刚要离开，手腕却被人猝不及防地拉住了。

展童勋此刻还在发烧，掌心的温度灼热逼人，欧都突然顿住了脚步，就听身后的人开口道：“……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