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神之眼

伊森快要死了的事实是马灵珑告诉他的，就在昨天，伊森正在组装一组铁片，那是“马克”装甲的小腿。马灵珑看到在他的后背，有一团白色的人形烟雾似的东西出现，是伊森的体型。她惊呆了，就这么一直看着伊森直到他也注意到马灵珑的怪异。

然后，马灵珑对他说：“你要死了，赶快做你想做的吧。”

她天生拥有“死神之眼”，能够看到十天内即将殒命之人的大限，但这完全是形同鸡肋的能力。除了知道别人的死期将至外，她没有可以改变这个结果的办法或是什么咒语，也可以说，她曾经试图用禁术去改变过，但最后却变得更加糟糕。

“看来我不该让你知道，这样对你我都好。”她把死亡信息转达给当事人，是希望对方趁着最后时光减少遗憾，毕竟伊森最大的愿望就是为妻儿报仇。

“我很感谢你让我知道自己的死期，剩下的日子我会更有干劲地去达成目标。”伊森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毫不意外，他早已决心赴死，面见上帝是迟早的事。他略微抬了一下头，欲言又止后还是说道，“虽然我知道你有足够的力量面对任何事，但我还是对你放心不下。”

“如果你舍不得离开我，可以选择死后做我的‘纸片人’。”马灵珑说，用一种冰冷语气开着不寒而栗的玩笑。

“那可不行，我得跟我的家人团聚。”伊森朝斯塔克的方向扬了扬下颚，“你考虑考虑他，也许他没办法从这里活着出去呢，到那时候，你将拥有世界上最具价值和魅力的‘纸片人’。”

“他活着才有价值。”

“纸片人”是东方玄学中极其邪恶力量的法术，属于禁术一类，通常施术者需要将夭折后的儿童，以阴邪的方式将他的灵魂驯化后放入符纸中。道行高深的修行者会靠操纵“纸片人”替自己办事，当然所行之事不会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而封印在符纸中的灵魂有很多种说法，在中国一般叫“养小鬼”，被养的“鬼”永世不得超生，养它的人到最后也很难有好下场。

马灵珑会做“纸片人”，她深谙所有东西方最黑暗的魔法。

“你总喜欢严肃的说笑，这可不是好习惯。”伊森很清楚面前的女孩儿究竟是怎样的人，他喜欢将她比喻成天使，即便马灵珑现在看起来更像恶魔一些，“好吧，让我们说回刚才的话题，对待将死之人你得赋予一些同情。”

伊森当了一辈子哑炮，却在结识马灵珑后见识过不少魔法，他的人生已无遗憾：“我记得七年前的圣诞节，你让‘毛球’带来一封信，上面提到你差点被魔法国会驱逐出境，我猜应该跟托尼有关，说说看怎么样，我一直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你那么生气。”

“毛球”当然不会是一个球，它是一只玳瑁色的猫头鹰，在马灵珑三年级的某日，这个小家伙闯入了她的卧室。当时毛球被打人柳伤的不轻，马灵珑治好了它的伤，然后猫头鹰就赖着不走了。【注】

毛球的羽毛很难看，它总喜欢与其他同类厮打，所以羽毛一直斑斑驳驳长不齐，翅膀末梢的绒毛永远是毛刺刺的，而且秃头。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被之前的主人给扔掉的，但它非常聪明。毛球能准确无误的将所有信件和物资投递到主人手里，不管马灵珑在什么地方。

它是马灵珑与伊森的“通讯设备”，虽然在麻瓜世界，电脑和手机都是便捷好用的通讯工具，但伊森，这个哑炮，他很渴望体验做巫师的感觉。是以，他们两人一直用猫头鹰在交换信息，特别是伊森离开美国回到格米拉小镇后，毛球的工作量就变大了。

“你还记得那事？”马灵珑道。

“很难忘记，你发来的是一份咆哮信，在我和家人晚餐的桌上，它悬在南瓜汤几英寸的上空对着我吼叫了整整三分钟。”伊森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忍俊不禁，他的孩子吓坏了，躲在餐桌底下直喊妈妈，咆哮信打乱了他们一家人的圣诞晚餐时刻，“你很少情绪外露，但是后来我回信问你原因你又不说，我猜就是托尼。我看过新闻，媒体称那天有奇怪的现象出现在洛杉矶的高速公路，有人亲眼看到一辆蓝色的法拉利突然停在他的头顶上方五英尺的距离，监控摄像头也拍到了这一幕，法拉利的主人正是托尼.斯塔克。”【注】

咆哮信令伊森的妻儿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巫师的存在，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解释巫师不是传说，所以他对那段回忆念念不忘。好不容易当事人站在面前，伊森自然不想错过难得的机会。

伊森口中的往事曾使马灵珑险些被剥夺魔杖使用权十年，她被迫违反美利坚魔法国会颁布的第一百五十条法令，禁止巫师在麻瓜世界留下使用过魔法的证据。当然，就算是在英国，她的行为也会被严厉制裁。至于邮件为什么会变成咆哮信，可能是正好在马灵珑心情最不佳的时候发出去的，极端情绪影响了魔法的走向，那封信就变成得有点失控了。

毕竟当时马灵珑才二十岁，还在为工程专业课程的难题绞尽脑汁的同时，又得fen身照顾一个不要命的蠢货。

不止伊森，七年前的圣诞节对马灵珑而言也是记忆深刻的不堪回首。

托尼.斯塔克从来都不会跟安分划上等号，即使他接任斯塔克工业的ceo，并用他的天才头脑让家族重振雄风。

汉娜是他的教母，但教母宠坏了她的教子，在汉娜的冥想盆里，马灵珑看到的所有关于斯塔克的内容几乎全是正面形象，汉娜甚至认为斯塔克的风流成性是魅力无可阻挡的象征，她表示支持。但不可否认，斯塔克的成就相当突出，可更突出的是他放浪形骸的日常生活，甚至不需要深入到斯塔克的身边，只需买一份当日的娱乐周刊就能将他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媒体一向不需要在报道斯塔克的新闻时，夸大其词来博人眼球借此增加报纸销量，只要有“斯塔克”或是“托尼”字眼的纸质商品通常都不愁销路，人们细数他身边交替出现的美艳明星曾一度成为纽约的时尚话题，当然还有部分性丑闻。

斯塔克钟情于各种各样高级场所，他挥金如土，猎艳无数，吸食最昂贵的可以让他终日保持兴奋的药剂，富人从不把那种东西称之为毒品，虽然它们实际上就是毒品的一种。他所做的荒唐事足以写出几十万字的自传来，听说“星球日报”商业板块的编辑想过要这么干，但斯塔克没有给予授权。【注】

七年前的圣诞夜，正是斯塔克荒唐透顶事件的其中之一。

马灵珑记得很清楚，他喝得烂醉，从赌场踉踉跄跄地走下铺着红色羊绒地毯的大理石阶梯，他左边是一位麦芽色皮肤的艳星。斯塔克今晚输了将近五千万美金，但他毫不在意地与艳星调情，用他层出不穷的情话逗得女人娇笑不停。

斯塔克带着浓浓醉意坐上一辆蓝色的法拉利，他把他的专属司机甩在马路边飞驰而去，很快驶入通往他在马里布海滩别墅的高速公路。

圣诞夜的高速路车辆极少，蓝色的超跑如同闪电疾驰般，斯塔克完全没考虑减速，轿车内的音响开得很大声，摇滚音乐的震动频率高过了斯塔克和女人之间的嬉闹。

马灵珑不是正巧路过，她整晚都与斯塔克在一起，像一个偷窥狂。

在汉娜死后的第一百天内，马灵珑总是被她的灵魂骚扰，只要斯塔克遭遇意外或是快要遭遇意外，汉娜残存在现实世界的意识就会飘到马灵珑的面前，请求她始于援手。马灵珑能看到一切和死亡有关的东西，包括残灵，一种死者留在现世的影像，麻瓜叫它脑电波。

那种东西通常是高级巫师临死前故意留下来的灵识，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普通人也看不到，甚至都感觉不到。但它能在人间停留超过一年以上，直到消失以前，灵识会一直缠在她想要缠着的那个人的身边。

为此，马灵珑不得不整个晚上都在赌场盯着斯塔克，她实在难以想象斯塔克究竟会在这种豪华的场所遭遇怎样的不幸，被色子打中脑门而死吗？她以蝙蝠的模样躲藏在天顶的水晶灯里，直到斯塔克带着他的性感女伴离开后，她才扑腾翅膀跟了上去。

马灵珑很难拒绝汉娜的请求，她那么有诚意，她简直把斯塔克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斯塔克的跑车在拐弯的时候冲出了跑道，他与一辆迎面而来的出租车交错而过，显然出租车司机被吓得半死，斯塔克拼命踩下刹车想要停下来，但车速实在太快了。

马灵珑情急之下变回人形，拿出魔杖对斯塔克的跑车发出“静止咒”接着是“悬浮咒”，魔咒在夜色下滑出两道金色的光线。出租车司机看呆了，倒霉的是，马灵珑没有来得及消除司机的记忆，对方便一脚油门驶离现场，她没办法追上去，除非她想被更多人看见魔法外露的场面。

斯塔克的专属司机驾驶着黑色奥迪追了上来，他没有亲眼看到法拉利悬浮于半空中的诡异景象。马灵珑及时收回魔法，变成蝙蝠躲进山壁的窟窿里，法拉利陡然摔落，猛烈撞击使得驾驶位弹出安全气囊，斯塔克被白色的气囊挤得喘不上气，他终于清醒了些。

直到目送斯塔克在他的司机护送下，还有他的漂亮女伴安然离去，马灵珑才用幻影移形撤离现场。

意料之中的，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来自魔法国会巫师管理局的传票。

按照美国魔法国会的规定，成年巫师要避免在麻鸡面前使用上层魔法（特指由魔杖释放的魔法），如果因特殊情况使用后，必须消除现场所有麻鸡的记忆，还有使用魔法后遗留下的痕迹也得一并清理干净。

国会介于马灵珑是为救麻鸡才在人前动用魔法的，本该从宽处理，很不走运的，她当时的行为被路边的监控全部拍了下来。那个时候的马灵珑对摄像头完全没有概念，经由有心人的网络传播，她那晚的举动在美利坚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她被国会拘留了一个月，直到麻鸡媒体将这一现象归结到当时风品极差的变种人身上，马灵珑才恢复自由身。

之后，她交了很大一笔罚款，这件事才勉强平息。

说实话，那笔罚款的数额之庞大，以至于她当时宁愿坐牢。

马灵珑的愤怒并不是为了这笔罚金，虽然确实罚得相当厉害，她的怒气真正的源头是来自斯塔克本人。斯塔克是马灵珑所见过的最离谱的麻瓜，他完全不尊重自己的生命，并且无时无刻都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就好像将自毁当成好玩儿的游戏。

在汉娜的灵识依然能表达意愿的那段时间，马灵珑每周都去救他一次或是守他一天。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斯塔克是个糟糕透顶的烂番茄，比如汉娜，斯塔克的教母，她到最后都依然觉得她的小托尼是好孩子，只是活泼了点儿。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斯塔克逐渐收敛了自己，他戒了毒，坚决杜绝酒后驾驶，还不断的搞慈善。虽然依旧跟美女纠缠不清，但比起最初的混世魔王，后来的他简直可以称之为乖宝宝了。

“我想，他根本不记得发现在自己身上的那些魔法现象，托尼不会相信这个世上有魔法的存在。”伊森总结性的发言，“任何一个科学家都不会相信的，所以，他肯定认为自己是幸运小子，每次都能有惊无险。”

马灵珑结束她的回忆后不忘狠狠地瞪视什么都不知情，却给她惹来过不少麻烦的斯塔克，如果不是这个亡命之徒，她完全有机会拿到mit的毕业证书：“我倒希望他能想起些什么，他还欠我一笔巨额罚金。”

作者有话要说： 【打人柳】：hp世界里的一棵脾气不好的大树，凡事接近它的活物都会被痛打。

【咆哮信】：巫师间传达愤怒、不满的信件,拆信后会以极大的音量把信件的内容大吼出来

【星球日报】大超的工作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