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疯道士

夏晨觉得那个男医生太过小心眼，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用得着把他关在监牢一样的病房吗？虽然他被解开了束缚带，但这里是三楼，窗户上又安装了铁窗，就连病房门也都额外安装了一个铁栅栏，屋里更是只有一张简单的床和卫生间。

怎么办，好想蹲在墙角画个圈圈！

他不死心的站在病房门口，双手握紧铁栅栏试图把栏杆从门上拽下来或者找出铁窗松动的地方，却无功而返，真应该让那帮修路建房的来参观一下这精神病院的装修，好好问问他们羞不羞耻，惭不惭愧！

为了防止病人逃跑或者是在失控的状态下做出损伤医院财物的情况发生，医院的安全措施做得非常好。当然，病人自己自残或者自杀，如果被发现了没有太多的损伤那算运气好，但是如果不幸就这么去了，只能是自己倒霉。虽然遇到这种事家属会悲伤，但恐怕更多的还是心怀庆幸。

夏晨颓废的坐在病床上，心脏难受的要炸开，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人抓住的流浪猫，过惯了自由的生活，却突然被人装在牢笼里头，哪怕伸出利爪却不知道哪里是出路，只能等待审判。

夏晨狂躁的把病床上的枕头和褥子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跺了两下，天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该怎么向周围人证明自己不是神经病。

他只是个普通高三学生，有家，同学，有老师，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参加高考，为什么一转眼他被关在了精神病院里，前途尽毁？

秦牧云！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和夏书！

他发誓！

夏晨抬起头来，原本清澈的眼神中此刻满是仇恨和屈辱掀起的巨大风暴，如果有一天他能从这里出去，他会让秦牧云和夏书百倍千倍的偿还！

夏晨慢慢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狠话谁都会说，可是现在，现在他该怎么办呢？

他觉得自己好冷，绝望和无助再一次侵蚀了他。

“小孩儿，来，有空自怨自艾，不如来帮叔叔试个药，水果味儿，酸酸甜甜保证你吃了还想吃。”耳边突然想起略微粗哑的声音，随即双手被拉下，下巴被迫抬起，微张的嘴里滚进一颗散发苦味儿的药丸儿，顺着咽喉进入食道。

“咕咚。”吞咽顺利，药丸达到胃部。

夏晨楞了下，立马双手掐住脖子，试图让已经咽进去的药丸吐出来，“呕……”

可干呕半天，直到因为呕吐流出生理泪水，也没有把药丸从胃里吐出来。

泪眼朦胧中夏晨抬头看向蹲在自己眼前的人。

这是一个矮小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肥大的藏青色道袍，梳着道士头。打量间，夏晨认出这就是昨晚想要闯进他房间的那个黑影。

夏晨咬牙切齿地跳起来扑过去，“昨晚是你？！我要掐死你，我差点被你送走你知道吗？”

说时迟那时快，在夏晨扑向那道士的一瞬间，那道士竟瞬间消失在原地，夏晨道袍角都没有摸到一丝就狼狈的摔在地上。

“嘶……”这一摔让夏晨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坐在地上伸手指着那道士，声音颤抖，“你从哪里进来的？我刚才检查过了门窗上的铁栏杆全部都是焊死的，门也被锁了。你……是人是鬼？”

道士站在门口，道袍无风而动，左手掐诀，右手甩了一把拂尘，“无量寿佛，贫道乃是张天师座下第一大弟子赵生。”

夏晨嘴角抽搐，突然伸手一指道士身后，“医生来了！”

趁赵生转头时，夏晨突然暴起从身后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将赵生踹倒在地，随即欺身而上，不满、愤闷的情绪在此刻全部爆发，他一边揍一边喊道，“我让你装神弄鬼，张天师是吧？座下第一大弟是吧？无风而动是吧？道袍下面藏了什么机关？我让你们都欺负我，我打死你！”

赵生被夏晨压在身下，躲闪不过，硬生生挨了好几拳，嘴里边求饶又忍不住威胁道，“别打了别打了，你不怕毒发身亡吗？”

夏晨的怒火井喷式爆发，此刻已经打红了眼，丝毫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一股脑的朝身下人报以老拳。

赵生被打的嗷嗷叫，“一……二……三……哎，你怎么不倒。我……哎呦，哎呦，别打脸，四五六七八九！”

话音刚落，夏晨眼睛一闭，“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赵生爬起来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恨恨的踹了几脚夏晨肉乎乎的屁股。

多亏夏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不然他的脸可能就不会只是轻微的皮外伤，里面也一定丰富多彩。

这赵生挨了顿打，此刻任凭夏晨躺在地上，喃喃道，“这小孩看起来不像疯子，啧啧，真是怀念呐，贫道多久没有见过正常人了。”

赵生从宽大的道袍袖口掏出一个小瓷瓶，在夏晨鼻下晃了晃，夏晨悠悠转醒。

收好瓷瓶，赵生问道，“你不是疯子？”

夏晨一脸惊恐的爬起来飞快跑到门边，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刚才打人的时候觉得特痛快，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手疼得厉害，“我当然不是疯子！”

“1+1等于几？”

“二，你是不是傻，这种问题能测出来一个人到底正不正常吗！”

赵生一撩道袍盘腿坐在床上，他打坐习惯了，坐在哪儿都像坐在蒲团上，“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疯子？”

夏晨快要崩溃了，这里果然都是疯子！“你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房间，问我怎么证明自己不是疯子？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是不是疯子？”

“嘿嘿，贫道可不是疯子，不是跟你说了嘛，贫道乃张天师座下第一大弟子赵生，这座医院，贫道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困不住我！”

夏晨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心里笃定这人就是个疯子！而这个房间看似牢笼却一定暗藏机关，只要找到这个机关，说不定他就能出去了！

“哎，小孩儿，你不是疯子你怎么进来的？”

夏晨瞅了他一眼不说话。

“跟我说说嘛，这么多年了除了贫道还从未没有遇见过被关进来的正常人。”赵生显然对夏晨非常感兴趣。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赶紧从这里出去！”

“啧啧，现在的小孩儿真是别扭，行了，贫道也不逼你，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跟贫道回去做个药人吧！”赵生一挥拂尘，下一秒竟直接抓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消失在原地。

病房里浮现出一片光点，这些光点慢慢聚集拼凑成一个人形，竟然是夏晨的模样。

这个假夏晨一步一挪捡起地上的被子和枕头，动作生涩的铺好床，上去躺下闭眼睡觉。

查房的护士带了两个强壮的护工打开两层门进入病房，对于有攻击意向的病人，这护工就相当于医护人员的保镖，保护他们在工作中不受伤害。

护士叫醒假夏晨，给他量了心跳和血压，给了他一小盒配好的药片看着他和水吞下之后离开。

话分两头，夏晨被赵生带走，眼前一花，待他定神一看，发现自己又被绑在了床上。

赵生在他身旁翻箱倒柜，找出一堆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瓷瓶，且都用红色布头封了口。

“小孩你真该庆幸自己能够被贫道选中人做试丹人，贫道这里的丹药可不是一般人有资格吃的，像这一瓶，吃完之后保你肠穿肚烂，三步即死。你在看这一瓶，它能让吃下去的人不吃不喝不睡三天保持充沛的精力，还有这一瓶，这是贫道最为得意之作，你别看这小药丸儿又小又黑，吃下之后它能让你的骨头一点一点的软化，整个人最后就跟一摊烂肉一样瘫在地上，身体里的内脏因为失去了骨骼的支撑，最后就会……嘿嘿”

夏晨惊惧的盯着他手里的瓶瓶罐罐，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全身上下都表示拒绝，“不要，你不要过来。”

赵生眯起眸子，“你别怕，这些丹药贫道已经知道效果了，咱们今天试这一瓶。昨天晚上刚练好的。贫道自己也只试了一粒，你真是有福气！”房。报。进。曲

夏晨心中咯噔一下，难怪他觉得这道士的样子有点和昨晚不一样，原来是吃错了药。他脸上血色尽失，再一次不争气的哭了出来，一时间惊惧，害怕，委屈齐齐涌上心头，“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我只是个学生而已，为什么你们都欺负我，我恨你们！”

闻言，赵生眼底突闪一丝戾气，“刚才让你说你不说，敬酒不吃吃罚酒！说！”

听夏晨说完自己进入疯人院的原因，赵生皱紧眉头解开他的约束带，“贫道这里的丹药，品种齐全，效果显着，童叟无欺，要不要给你来点，你拿回去对付你后妈和哥哥？”

来到疯人院短短两天，夏晨就觉得自己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三观都受到来自悲惨现实的剧烈冲击。

“谢谢你，不，不用了。”夏晨习惯性道谢后拒绝。

“怎么？不想报仇？”赵生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苍白的脸上探查出一丝想要的意向，这种想要窥探人内心黑暗处的扭曲欲望，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兴奋异常。

夏晨擦干眼泪咬牙道，“不，我要报仇，不过我要凭自己的双手报仇，给他们下药都便宜了他们！那对母子害的我13岁就没有了妈妈，我受了那么多年的嘲笑，过了那么多年没有妈妈的日子，我一定会亲手将她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亿万倍的还回去！”他怒极反笑，“我知道他们最在乎什么，如果我爸变成了一个穷光蛋，他们还会拼命巴着他不放吗？”

“好小子，有志气，行了，贫道也不缺你一个试丹人，你走吧，就当做了梦，周工梦蝶，梦醒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