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

陆长风跟着明堂去了他的办公室，当下他还有另外一件事要问明堂，“你让陈颜佳调查近半年市内所有的三yang化2砷中毒病例，是在怀疑有人无差别投毒吗？”

明堂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你们在讨论时候，我想得更多的是邱子玉意外误食的可能。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其他人，邱子玉只是运气不好误食，这个案件都还算好办。可如果有人进行无差别投毒呢？对社会造成的危害不可估量。同时我也在怀疑连环投毒，所以才会让陈颜佳做筛查。”

陆长风不是没有想过无差别投毒，但是被他否定了，因为近期没有哪个区出现了这样的案件，也没有媒体报道过类似的新闻。让他没想到的是，明天竟然会怀疑到连环投毒上面去，“你是怎么将二者联系到一起的？”

明堂先是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认为不从事和砷相关行业的人员，意外误食砷中毒死亡的可能性有多大？”

随后接着说，“连环投毒和无差别投毒都出现过类似的案例，在无法确认案件性质的情况下，我必须要考虑存在的任何可能。”

陆长风听完明堂的话，脸色并不算好。如果真如明堂所猜测，春城存在一个连环投毒凶手或者是无差别投毒的恶魔，那么整座城市的人都面临着极大的危险，程度不亚于一场恐怖袭击。

明堂按了按自己因为熬夜而酸涩的眼睛，“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陆长风一时承受不住明堂的想法带给他的冲击，懵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理智，“我去安排工作。”

“嗯。”明堂也要准备一下案件信息，要向局长申请搜查令和传唤证据、发协查通报，他还想去案发现场看看。

昨夜接到邱子玉死亡的消息以后，市局的局长叶铎连夜回了局里，虽然没有和明堂打照面，但还是把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宴枭河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和省厅的领导们一起开了个视频会议。

熬了一个通宵的不仅仅是重案大队，重案大队的任务是尽快破案，但他们这些领导的任务是要在破案的同时将案件的负面影响力降到最低。

春城现在正在高速发展中，离不开企业家的支持，邱子玉父亲邱天浩的天皓集团这几年势头很猛，和市里合作的几个价值数十亿的大项目都到了关键时期，这个节骨眼上邱子玉死了，死亡的地点又在春城最繁华的酒吧街上，短期内肯定会被酒吧街的经济造成影响，而且这件事情根本捂不住，一旦舆论爆发会造成怎样的社会影响谁都无法预料，很可能还会对春城未来的发展局势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市里的高层领导们昨夜连夜开会商讨应对的策略。

叶铎不仅仅是春城市公安局的局长，他还是春城市的副市长，重点负责城市发展与改革，城乡建设，自然资源规划招商引资，因此邱子玉的死不仅仅是一起刑事案件。

明堂来敲门找叶铎的时候，他刚刚结束视频会议。

略显疲惫地喊了声：“进来。”

明堂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文件夹。

叶铎见是明堂，将茶杯端起来递给宴枭河，“帮我泡杯茶，浓一点。”

宴枭河拿着茶杯起身去帮叶铎泡茶，明堂简单地汇报了工作。

叶铎看了一下案件的基本情况，和明堂说道：“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尽快破案！只管放手去查。明堂，我希望你们能赶在舆论发酵之前侦破案件，不然等舆论发展起来，不仅仅是我们警方受到影响，还可能直接影响春城未来的经济发展。”

明堂严肃认真地回答，“叶局放心，我们会尽快地破案！”

叶铎签了协查通告，但看到邱少扬的搜查令时，没有立刻签字。

近年来天皓集团发展迅猛，麒麟地产的名声相对就被掩盖，但凡多对春城的经济了解一下，就知道麒麟地产才是春城的发展的根基。

邱子玉死了，警方对麒麟地产的少东家邱少扬展开调查，要是查出点什么还好说，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叶铎十分犹豫，这份搜查令是签还是不签，最终还是没签，和明堂说道：“等你们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这份搜查令先有我保管，将人传唤到局里来问话的时候也要注意态度。”

明堂嗯了一声，他大概也能猜出叶铎做这个决定的原因。

离开局长办公室，明堂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一趟天台，透个气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春城的天气还很凉，太阳刚刚从东边露出一点红，明堂只穿了一件高领毛衣，毛衣透风寒气入体，明堂觉着冷，但他就想在这里吹一会儿冷风，让自己清醒一下。

三分钟后冷得受不住了明堂下了楼，除了陈颜佳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出了外勤，他回办公室拿了件外套，前往现场。

唐岩他们都说现场很干净，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明堂还是想去看看，只有自己亲自去了，心里才能踏实。

KTV早上一般不开门，但明堂是警察，看门的保安也无法阻拦。

等电梯的时候，他翻看着法医取证的照片。

叮——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微胖的男人，应该是这家KTV的老板，另一位戴着口罩，眉眼间他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保安朝那个微胖的男人打了声招呼，“黄总好。”

明堂记得不错，微胖的男人确实是这家KTV的老板，黄杰，今年42岁。

黄杰嗯了一声，看向保安身边的明堂，眸中尽是不解。

不等保安说话，明堂就先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明堂，市局刑侦队的，去看看现场。”

黄杰并不想和警局的人多纠缠，和保安说，“你带明警官上去吧。”

保安站在电梯里催促，“明警官，我们上楼吧。”

明堂进了电梯，看着黄杰和那个人一起往外走去，电梯没有完全地关上之前，从两个人之间的肢体动作可以看出，黄杰对那个人很顺从。

那个人看起来很年轻，和自己差不多大，黄杰的背景也不小，却能对这个人很顺从，几乎是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明堂就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邱少扬

这不怪他没有认出，他们昨晚分析案情时用的是邱少扬以前在警局的证件照，容貌肯定是有一定程度的变化，邱少扬穿得很低调，加上他今天戴了一个金框圆镜片的眼镜，头发也没有做发型，所以一时间没对上号。

这一大清早的，邱少扬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明堂不由得疑惑。

他问身边的保安，“和你们老板一起的那个人，是几点来你们这里的？”

保安一愣，“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七点钟才上班。”

现在是七点二十，也就是说，邱少扬在七点之前就来了这里。

保安道：“您要是想知道，我帮您问问？”

明堂，“不必了。”

知道他是几点来也没用，他来了是事实，重要的是要搞清楚他为什么会来。

物证的人封锁了整栋楼，昨晚邱少扬进出KTV的行踪一直在监控之中，唯一没有在监控范围的只有邱少扬所在的包间以及公共厕所，但警方对这两个地方都进行了仔细勘察，不可能有遗漏。

根据蒋寒推测的中毒时间，邱子玉在来KTV之前就已经中毒了，这里不可能有什么警方没有发现的物证。

昨夜命案才发生，警方刚刚撤走不到两个小时，没那么快重返现场。邱少扬来这里究竟是来干什么呢？

现在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邱少扬离开卫生间的时间和邱子玉死亡的时间太接近了，邱少扬离开卫生间的时候，邱子玉到底死了没？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个考虑没有任何意义。

揣着疑问，明堂来到发现尸体的卫生间，看了看卫生间的格局，很宽敞。

明堂注意到了他们厕所门的这种锁，是推拉式的锁而不是旋转式，而且顶上的缝隙很窄，根本不可能攀爬。假设邱少扬和邱子玉一起进了隔间，邱少扬离开后，隔间的门是怎么锁起来的？

邱子玉肯定是自己进入隔间后毒发身亡，那么邱子玉死在邱少扬离开之前或者之后其实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他死了是定局。

邱少扬和邱子玉会在走廊相撞本身是一个意外，监控录像显示邱少扬原本是和朋友们散场离开，快到电梯口折回才遇上了从包间出来的邱子玉，如果他不折回两个人根本就不会遇上。

按照唐岩的说法，邱少扬有仇基本就是当场报仇，不至于给邱子玉下毒。退一万步来说，他一个有钱有权有势的富家少爷，随便出点钱找个人帮他解决了邱子玉都不会有人知道。曾经是专业能力排名第一特招进市局刑侦队的警察，这种做法与他本身的智商水平不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