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换角

“荆晖哥。”连柏脸上的作伪笑容再也挂不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才是‘无名’这个角色的饰演者啊！”

他说着说着语调逐渐升高，大有一种要质问荆晖的气势。

面对他的怒火，荆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连洪安，别打扰剧组工作，有什么问题，叫你的经纪人或公司联系我助理。”

连洪安，这是连柏档案资料上的曾用名。圈里的人只知道连柏是连家的人，但是不知道连柏只是连家的私生子。

连柏自以为自己经过几年的经营已经混入了上流圈子，才敢对着荆晖一口一个“荆晖哥”。但当荆晖喊出他这个早就该被掩埋的名字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如何得大错特错，他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实际上，连柏在屏幕前一直营造着贵公子的人设，荆晖都不用动用别的力量，只要他有意放出连柏的身世，连柏就会人设崩塌。

他咬着牙看着显示器上修心的脸，在他看来无疑是因着修心抢了他的风头，才会让荆晖有意把“无名”这个角色给修心。

显然连柏已经忘了，明明是他存心要折腾修心，才让修心有出现在荆晖眼前的机会。不过他丢角色这件事实际上和修心表现地好不好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看透一切的荆晖助理怜悯地瞄了连柏一眼。连柏如果眼神往下一点的话，就应该能看到荆晖桌上的成摞分镜图，那分镜图细致到可以直接拿去加工做成动画电影。

旁人以为荆晖做出这种分镜图是出于他的细心，但是他的助理却知道这是因为荆晖是个不折不扣的隐形控制狂！

无论修心身为一个武替的表现好不好，当连柏敢没向剧组报备过，就私自找了个武替还要插手剧组的通告安排以后，他就已经在荆晖这里被淘汰出局了。

在流量至上的娱乐圈，当红明星用武替、移通告都是常事，只是在荆晖的电影里不需要娇惯成性、打戏有武替、文戏有文替、绘画弹琴有手替、台词有配音的所谓“明星”。

就算连柏找的武替不是修心，荆晖也会和连柏解约，只是在见了修心以后。修心在荆晖眼中已然是“无名”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

连柏并不知道是他触碰了荆晖的原则，而将一切都怪罪到了修心身上。

平白无故背了一口锅的修心感受到如针的恶意，下意识地看向连柏，同时也看到了荆晖。

荆晖看到修心看向他的目光后不再理睬身边的连柏，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着对讲机说道：“各部门就位，准备补拍。”

说要补拍镜头，连柏做着全妆、却没有上场，而荆晖也没有让修心下场的意思。瞬间剧组里的众人仿佛知道了什么，一个个三缄其口地默默工作。

只有修心以为只是要补拍动作特写，一无所知地听从荆晖地指示。

“鼓风机开小点、自然一些。”

“打光再柔和一点、刚刚这个镜头过曝了。”

“演员再往右侧站一些、不要看镜头。”

……

真的开拍以后，修心才感受到演戏的辛苦，即使有些戏份他可以一条过，之后也依然要补些镜头，而且每次补拍都要衔接上第一次拍摄的状态。

直到补完最后一个镜头，荆晖才说了一声“过”，但这也只是完成了今天的第一场戏。

还好在众人开始布下一场的景和机位时，修心可以从威亚上暂时解脱一会。

当威亚服从身上脱下来时，修心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裆上绑着东西实在是有些不自在。

荆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的身边：“怎么样？还好吗？来喝点水。”

秦钰和聂雨浓看到端着水的荆晖直接傻眼，他们身为男女主都没享受过荆晖给端水的待遇。

修心还以为荆晖就是这般照顾剧组里的演员，毫无负担地接过荆晖手里的水说：“还好，谢谢荆导。虽然第一次吊威亚有点不习惯，但是并不怎么累。”

对于修心来说，吊威亚确实比他习武时轻松多了。

“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及时和我说。”荆晖又嘱咐了一句才放下心来，“对了，等会拍完戏以后先别走，我有事要和你商谈。”

修心听言将荆晖给的水一饮而尽后自然地将剩下的空水杯还给荆晖：“我知道了。”

荆晖满意点头、理所当然地接过杯子转身离去。

当荆晖走后，修心注意到一旁的聂雨浓一脸扭曲地看着他。

修心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雨浓，身体不舒服吗？”

聂雨浓努力了半天，终于把自己的姨母笑和“磕到了”的尖叫声吞回肚子里，状若无事地说道：“没、没什么。”

有了先前的经验，接下来的戏份修心拍摄起来更加地熟练，连带着整个剧组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打戏想要演出真实感最是麻烦，如果演员摔倒得不及时、打击感给的不到位都会让观众出戏，在兼顾到真实感的同时，剧组还要让画面拍的漂亮更是艰难。

以往如果想要拍好一个打戏，光是一个镜头可能就要磨一两个小时，有时候演员的背都得摔靑了。

然而有修心在后，剧组里拍起打戏简直如有神助！无论修心的对手配合的怎么样，修心都能自然地将动作接上。

只不过修心到底还是新手，经常会让一些杂物挡到镜头要再次补拍。

但这已经比剧组众人预想中要轻松多了。一整个下午除了男主抱着女主转圈躲过暗器的镜头卡了几次以外，所有镜头都非常顺利。

一下午的戏份拍下来，剧组甚至可以提前收工！此时有不少人看着修心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很多原本没发现端倪的人也终于注意到了修心的非同凡响。

聂雨浓更是来不及卸妆就冲到修心面前问：“楚辰，你有没有想法加入我的工作室？我下一个剧打戏也很多，我真的很需要你！”

修心只是来剧组赚个路费可没想真的走上娱乐圈这条路，他笑笑刚想婉拒聂雨浓，一个声音却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你怎么还不走？”荆晖站在修心身后、抬起眼眸状似不在意地看了聂雨浓一眼说。

听出了荆晖的言下之意，聂雨浓也不恼，她看了看荆晖又看了看修心说：“咳咳对了，徐姐下午好像是临时给我安排了一个采访，我得先走了，楚辰我回头再和你详谈哈！”

等聂雨浓身形渐远，荆晖才对修心说道：“今天没有夜戏，我请你吃饭？”

“好呀，谢谢。”修心还记得荆晖说有事情找他，想着荆晖应该是要在饭桌上跟他谈便没有拒绝。

国人的餐桌文化，就算是修心这个佛门中人也逃不过去。

荆晖想着先去把身上的戏服脱了，可就在此时，连柏不甘心地找了过来。

连柏的长相其实带着一点雌雄莫辨，当初他可以被选上“无名”这个角色也是因为他的这个特质。很多神话故事中，神性、佛性是与雌雄莫辨的无性挂钩的，比如观世音菩萨。

此时连柏已经换回了自己的常服，眼圈有些通红，看上去像是个天真无邪、犯了点小错的孩子。

他走到荆晖的身边，隐隐带着哭腔说：“荆晖哥，我错了，我如果是哪里做的不好，我改……”

连柏看上去十分值得怜惜，但荆晖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雅致，他直接开口打断连柏的话说：“限你十秒内离开我的视线，我还能把违约金按照合同给你，但如果你再纠缠不清，后果自负。”

听到这话连柏不仅没有离去，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动物一样开始跳脚，再也维持不住他乖巧的表象：“荆晖，你还真的要把‘无名’这个角色给他不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了旁边安静吃瓜的修心，修心没想到这一出还与他有关，一时有些纳闷。

却见荆晖拦在了他的身前懒洋洋地对连柏说：“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连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这个角色可是三番！他一个素人他担得起吗？他凭什么啊！他哪一点比得上我？他不过是一个穷酸的泥腿子！是一个出都没出道的糊逼！”

连柏说到这时声音有些大了，好在大部分剧组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兢兢业业的收拾东西。

碍于连柏对面的是荆晖，他们不敢吃瓜，只敢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当自己是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泥腿子？素人？”荆晖笑了，只是他的笑没什么笑意，倒是覆着讽刺。

这抹讽刺刺疼了连柏的眼睛，他忽然就像气球泄了气——他想起来了自己的把柄还握在荆晖手上，而且……

连柏越过荆晖，看向明明身处旋涡却一派淡然的修心暗自咬牙。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却清清楚楚，他不过是个私生子，而修心才是真真正正的豪门少爷。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可以生下来就拥有一切，做什么事情都比别人更加容易。

连柏的眼中充满了红血丝，已然陷入了牛角尖。然而事实上，修心生来就拥有的一切可早就被他的好朋友楚意抢走了。

听到这里，修心也听明白了原委，他看向荆晖问：“荆导，这……就是你要和我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