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是谁

信息发出去，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始终没有回复。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她伸出手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顿了顿，试着轻轻一拧——门，竟然没锁。

一股若有似无的甜腥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像腐烂的水果混着铁锈。陈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推开门，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方向漏出一点昏黄的光。

“苏晚？”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她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缓慢往前走。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半杯下午没喝完的柠檬水。一切都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是安静得过分。

甜腥气越来越浓，源头似乎在卧室。

陈沉的脚步停在卧室门口，门虚掩着。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而那道光带的尽头，她看见苏晚的身影。

她吊在天花板的吊灯挂钩上，脖子被一根红色的围巾勒得变了形，脚尖离地，身体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陈沉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她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摸到了冰冷的开关。

“啪嗒”一声，卧室的灯亮了。

刚才悬在半空的身影，竟在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空气里那股甜腥气淡得几乎闻不到了，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刮着，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陈沉的呼吸还没平复。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卧室——地板光洁，吊灯挂钩上干干净净，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脚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刚才的信息，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回复。

就在这时，后肩突然一沉。

一只手从身后的黑暗里伸出来，稳稳搭在了她的肩上。

陈沉的神经瞬间绷紧，她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扣住那只手腕，借着惯性就要把人摔出去。

“小沉，你怎么

又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诧异。

陈沉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缓缓回头，撞进了苏晚的眼睛里。

苏晚就站在她身后，依旧是那副憔悴的模样，眼下的青黑很重，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是此刻脸上写满了吃惊，像是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陈沉松开手，指腹还残留着苏晚手腕的温度，那是活人的温度。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却像是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划着手机：“我刚取了外卖回来，听见门响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陈沉后背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刚才卧室里的那一幕，到底是幻觉，还是……

陈沉定了定神，开口解释：“我刚才给你发了信息，见你没回，就按了门铃，也没人应。我拧了一下门，发现没锁，就自己进来了。”

苏晚愣了一下：“哦，刚才下楼拿外卖太急了，可能随手一带没锁好。”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拉着陈沉往客厅走，“先坐。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还买了草莓。”

“你刚才……一直在楼下？”陈沉试探着问。

苏晚弯腰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头也不抬地说：“对啊，外卖小哥催得急，我就赶紧下去了。怎么了？”她抬起头，眼底的青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是不是等久了？我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

陈沉看着她熟练地洗草莓，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卧室里那具悬在半空的尸体，那股甜腥气，还有苏晚圆睁的眼睛，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脑子里。

她摸了摸左手虎口的归正合灵印，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安定了一点。

“没什么，”陈沉摇了摇头，“就是刚才进来的时候，觉得有点安静。”

苏晚把洗好的草莓放在盘子里，推到她面前：“可能是我家隔音好吧。快吃，这个草莓挺甜

的。”她自己也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却像没察觉一样，只是看着陈沉，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陈沉拿起一颗草莓，她站起身，慢慢走到窗边，朝外望去。

窗外一片漆黑。

整座小区死寂沉沉，真的和苏晚之前说的一样——仿佛只有这里一户亮着灯，其余所有楼栋、所有窗户，全沉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一点灯光都没有。

她捏着草莓，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身后，苏晚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小沉，快吃啊。”

陈沉捏着草莓，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窗外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脚边忽然一凉。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脚踝，毛茸茸的身子轻轻蹭着她的裤脚。陈沉垂眸一看，正是她那只总待在铃铛里的黑猫。它此刻缩成一团，耳朵贴在脑后，尾巴紧紧夹着，浑身微微发抖，一种又怂又害怕的可怜劲儿。

黑猫死死缠着她的脚踝，一边往门口拽，一边发出压抑又焦躁的低呜。它想带陈沉立刻离开，可只要离开铃铛太远，身体就会被无形的力量往回扯，只能在原地拼命挣扎，尾巴的毛都炸了起来。

陈沉眼底微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身后，苏晚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那语气不是之前的温和，而是变得甜得发腻，像裹了一层糖霜：“吃啊……怎么不吃呢？”

黑猫突然全身毛发炸开，猛地对着陈沉身后嘶声叫了一下。

那是极度恐惧的警告。

陈沉终于缓缓握紧了口袋里的铃铛，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了。

陈沉缓缓转过身，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苏晚。

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声音，连说话时微微歪头的小动作，都和从前分毫不差。

可她心里清楚，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