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怎么能没有信徒

漆黑的夜晚, 云层滚动着仿若厚重的幕布, 月与星的光芒在磅礴的大雨下显得无比暗淡，有雷蛇一样扭动的闪电在天与海的中间忽隐忽现。

多么美好的夜晚啊。

至少对重种人鱼们来说是这样。

血脉赋予他们的记忆中显示，这样的天气正是狩猎的好日子。将人类的英雄引诱至迷雾笼罩的海域，然后把他拖进深海，神话和传说里都是这样记载的。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无聊吧。而人类的情绪, 在人鱼眼中如同七彩泡沫，任谁黑白默片看多了都会想去看看高清无码的彩色片。

大大小小的漩涡形成强烈的离心力，附近数百海里的海洋生物早已逃离这片海域。哪怕是钢筋铁骨的机械，一旦被卷进漩涡, 也会在极短的时间里被卷到海底深处或是直接撕扯成碎片。

中央岛几乎成了一个孤岛。

通讯不知为何变得断断续续, 阿奇柏德艰难地和去远海谈判的领导团接通了连线，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 耳机里就被一阵雪花的声音塞满了。

联邦主席陷入了沉思：究竟是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中央岛、中央岛——”通讯员简直要被吓死了，他的职业生涯里听到的最惊悚的事情莫过于此。

“中央岛怎么了？”一个中将不明所以的问道。

通讯员定了定神：“中央岛被漩涡包围了！”他说这句话，整首搜救船上的联邦人都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好像他刚才说了个超级大笑话。

然而这就是事实。

搜救船和联邦的护卫队返航的同时，海若和南玙带着几只吉祥物和其他远古人鱼也朝着中央岛游去。

豪华海怪大游轮的速度可比搜救船要快得多, 南玙被海若揽在怀中, 水流聚集在两条人鱼周围抵挡了快速向前的冲击，其他人鱼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只能自己和强力的水流进行搏斗。别问他们是怎么提升异能的, 你和老大一起坐次车就知道了。

“我们真的要淹掉中央岛？”南玙瞥了一眼被弄晕后打包在水球里一起带走的现代人鱼：“需要让他们记忆更深刻一点吗？”

主祭冷淡下来的声线透出些许杀意，海若大笑起来：“放轻松, 我还没打算弄出人命。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那些家伙可能是我们的一个分支。”

南玙皱了皱眉，比混种和中间种还要弱鸡的人鱼

“还记得那些淡水里的家伙么？”海若的提醒让南玙沉眠的记忆苏醒起来，那些大洪水来临时惊鸿一现的家伙们，能够在江河水泽中生存，因为对水的需求不像海中人鱼那么大，加上无论哪一阶级都能自由变换双腿，所以很容易就能隐藏到人群中。

那时候只是传过一阵“水泽精灵”的传闻，很快这传闻就被人鱼的研究冲淡，最后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和人鱼相似的“水泽精灵”了。

南玙对那些家伙的印象不深：“他们不是藏到了人类中？而且和现代人鱼也不太相像。”是的，外表上来看，现代人鱼的花色更接近色彩斑斓的深海人鱼，而非颜色寡淡的水泽人鱼。

“外表是不太相似，但是身体机能差不多。”海若轻哼了一声：“一样的弱鸡，没有魔力回路。”

“魔力回路什么？我们还有这种东西吗？这么高级？”水幕外，柏伊斯的声音透了进来：“老大老大，什么是魔力回路啊？”

海若：“”当做没听见，继续和南玙道：“区别那些淡水货和我们的主要方式是能否使用波。我们，包括那些普通种，身体里都有一些神奇的回路，能够感受到来自高维度的波。只不过普通种的能力不足以调动并驾驭它们，当然他们的回路也非常纤细，容易断裂。”

南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海若继续道：“不过现在的现代人鱼也不算纯种的水泽人鱼。”

“人类、水泽人鱼和深海人鱼的混血？”南玙歪头问。

“没错。”海若打了个响指，一个小小的水泡啪一声破裂：“因为掺杂的基因太杂，所以身体数值的平衡遭到破坏，也许某些科学家还做过其他添加，当然——是不太成功的添加，以至于现代人鱼的身体越来越差。”

“双生树的树汁有用。”南玙很快跟上海若的思路。

虽然海若看起来——不、不是看起来，而是他本来就是一个暴君，但他有脑子（除了在谈恋爱的时候），所以他并不是随口提到现代人鱼，他说什么一定是有目的的。主祭就能get到海若的点，同样，除了在谈恋爱的时候。

所以这俩人鱼不谈恋爱的时候其实默契完全ok。

“对，双生树很管用。”海若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说好要送你一座祭坛，怎么能没有跪拜的信众呢？人类不是在意延续后代的现代人鱼吗？不是想要改善体质的手段吗？不是不惜一切想要获得远古人鱼的秘密吗？那就跪下来，求我们啊。”

暴风雨一直从傍晚持续到翌日的黎明，天光乍破，本该是太阳升起的时候，却仍旧被厚重的乌云所遮盖。大雨一直在下，卫星画面一片模糊。

朦胧中只能看见海面上冒出了几个巨大的身影，从比对图像来看是曾出现过的海怪。对人类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原本只有一只的海怪变成了四只，是不是说远古人鱼的数量也增加了？

人类还未可知。

军方的部队已经摆出了攻击的姿势，一旦对方有任何举动，炮火就将覆盖整个海面。

不过人类又一次空等了，四只海怪只在海面上露了个头又潜下了海底，海面上除了漩涡连个活物都没有。

联邦人快要疯了，这群远古人鱼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干件大事啦。

中央岛上，人类起伏的情绪毫无遮掩地完全暴露在远古人鱼的眼中，南玙眯着眼，感受着那杂糅了惊恐、愤怒、彷徨还有无助的情绪，仿若品尝了一坛窖藏的美酒。

整条人鱼都处在一种兴奋的感官中。

不只是南玙，其余远古人鱼们也都是这样的状态，场面看上去就像是一群人聚会然后集体喝高了一样。

就在远古人鱼集体醉酒的情况下，还有一条保持着清醒。

没错，就是我们的海皇陛下。他在此刻展示了自己高超的酒量，然后调戏了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