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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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星小心地看了聂军一眼，发现他脸色凝重，知道他嘴里没说什么，心里一定在生气。

聂星低下头，走到聂阳的身边坐了下来，气氛相当压抑。

聂星知道，虽然自己此时难过，但老爸心里肯定比自己更难过。小的时候，自己的成绩一直都优于别人，老爸就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虽然表面上不说，但自己看得出来。望子成龙，是每个家长殷切希望。可现在，唉！

正如聂星所料，聂军自海军退伍后，工作没有分配好，分配在县城管局做了一个干事，无权无势，心里不甘。尽管二十年来工作兢兢业业，可现在也仅仅是混了个科级待遇，而且还排除在领导圈子之外。真算得上是怀才不遇，满腔热情化为一团冷水。

工作上失意，聂军把大部分希望寄托在聂星身上，希望通过聂星的成功来弥补自己心中的不满，虽对聂星的学习不是严格有加，但也做到日日过问。尽管后来生了聂雪聂阳，但对聂星的原则依旧没有改变。

聂星学习上的优秀，令聂军扬眉吐气，即使在单位上腰杆也挺的很直，说话有底气。可是现在，聂星高考落榜，原先的一切成了泡影，这不令他大受打击吗？

吴秀走到聂军身旁，坐了下来，对着聂星三兄妹说：“吃饭吧！”

聂军听了吴秀的话后，端起碗扒拉几下子就吃完了，然后丢下筷子，起身就走。

“你干什么去？不吃饭了吗？”吴秀见状，赶紧问道。

“吃饱了！”聂军丢下一句话，打开门就出去了。

吴秀叹了一口气，也没说什么了。聂星也吃了一点点饭，起身说道：“你们慢慢吃吧，我也吃饱了！”然后慢慢地站起身，走回房间。

这一个晚上，聂星根本没有睡着，一半为了高考的事，一半为了韩芸。他不知道韩芸和刘风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看得出来，刘南对韩芸很有意思。聂星心里真是乱极了。

第二天，聂星实在是受不了家里压抑的气氛，和老妈还有聂雪聂阳打了一个招呼，坐汽车回到乡下爷爷奶奶家。聂雪聂阳本来也想跟着他一起过去，这几天老爸心情不好，呆在家里说不定什么时候被臭骂一顿。可又担心三个人回到乡下，到时候又被老爸说成只顾玩乐，不顾学习，所以只好作罢。

乡下的爷爷奶奶家离县城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一路上，路面坑坑洼洼，好不容易才到乡下。聂星没有带什么东西，只带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原本说要带一些营养品过来的，后来看了一下，家里面也实在没有什么带的，所以就没带。

说起来，聂星的爷爷家可能比聂星家还富裕。聂星的爷爷以前打过战，回来后在大队上分配了一个工作，后来大队解散后，又分配到乡政府工作，退休后每月都有好几百元退体金。乡下的生活成本低，这几百元退休金也算是一笔不少的收入，所以他的生活还比较富足。

聂星赶到爷爷家的时候已是上午十点了，正巧看到爷爷和奶奶两人在门口田里面的菜地上浇水施肥。两人年纪都相当大了，尽管头发已经花白，但身子骨还相当不错，劳作起来也乡村的环境比县城好多了，虽然已到了夏末初秋，但仍一片绿意盎然，看了让人神清气爽。这里的路上偶尔才有一辆车通过，除了一些乡里人的打骂说笑声和一些鸡鸣狗叫声，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真是一个极其安静的地方。不怎么费力。

聂星发现自己的心里也安静了不少，原先堵在心里的烦心事现在沉淀在心底里，如同无风的湖面，不再波浪起伏。聂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乡下真是自己逃避的一个好地方。

聂星走到田间口，对着正在劳作的爷爷奶奶叫道：“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正在浇水的爷爷听到了，连忙抬起头来，看到聂星后，哈哈笑道：“哟，星星来啦！”旁边的奶奶耳朵有些不好，听到老伴的声音后才抬起头来，看到聂星后，也笑了起来，叫道：“我大孙子来啦！”

对于聂星的到来，两位老人十分高兴。爷爷对着奶奶大声说道：“老婆子，星星来了，你别做事了，洗洗手，赶快去做饭！”然后又转头对聂星笑道：“星星，你先回家去，洗个脸，休息休息，我再忙一会儿就可以了！”

聂星真是羡慕爷爷奶奶这样的生活，无忧无虑，还可以在门口的田里面种些菜，这样既可以陶冶情操，又可以吃上自己种的新鲜蔬菜。

奶奶洗完手，走出田间，对着聂星叫道：“孙子，赶紧回家去，外面太阳晒！”聂星答应了一声，绕过田间，向家里走去。

奶奶真是高兴坏了，不等脸上的汗擦干，待聂星放下行李后，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粥给他，关心道：“渴了吧，这天气，真是热死人了。”

聂星也真是渴极了，一口气把粥喝完，小时候和爷爷奶奶过过不少的暑假和寒假，对于乡里的粥他是极其喜爱，这粥带着浓浓的米香。

奶奶接着聂星喝完的米粥，问道：“小雪和阳阳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过来啊？”

聂星笑道：“他们学习很忙，没有时间！”

奶奶嗔怪道：“别人的孩子都放假了，现在都在家里疯玩，你说你们平时都忙的得很，到现在放假了都没有个时间，以后成家了，来看爷爷奶奶的时间就更少了。”

聂星说道：“奶奶，你放心吧，聂雪聂阳他们过年会来看您的！”

奶奶叹了口气：“现在才几月份啊，到过年还有半年时间呢？”然后叹了叹气，转身做饭去了。

聂星本来想去帮忙做饭，可奶奶根本就不让他近身。

正在这时，爷爷也从田间里出来了，他摘了一些新鲜蔬菜，对着聂星晃了晃，笑道：“刚摘下来的，香！”然后洗了手，对着奶奶叫道：“老婆子，星星来了，今天多做点好吃的！”

奶奶在厨房里骂道：“老东西，用不着你提醒！”

爷爷一把拉过聂星：“走，我们去下棋！”

下棋是爷爷的爱好，曾经在大队和乡政府工作时，打遍天下无敌手。聂星本来不会下棋，也不喜欢下棋，只是小时候硬被爷爷威逼利诱，要么说下一次棋有糖果奖励，要么说不下棋晚上会尿裤子，逼的聂星上了梁山，一咬牙，也就学会了下棋。

那时与爷爷下棋，聂星是一次都没有赢过，整天就知道吃爷爷的兵，所以三两下就被爷爷打的得落花流水，后来学乖了，下棋也就谨慎了。现在可以说与爷爷的棋技不相上下。

正当两人杀的难舍难分时，奶奶端着饭菜上来搅和了：“老东西，整天就知道下棋，把孙子都带坏了，下棋能当饭吃啊？星星，别和你爷爷下棋了，吃饭了。”

这盘棋才下了一半，距离结束的时间还早得很，爷爷叹了一口气，道：“以前和星星下棋，三分钟一盘，现在二十分钟还不到结束时间，人老啦！”

奶奶笑起来了：“你就吹吧，说什么人老了，应该说星星进步了，你下不过别人了！”

爷爷一听这话，脸上马上挂不住了：“什么叫我下不过别人，你菜先别放上来，我和星星把这盘棋下完。哎，你别搅和啊！”

奶奶一把把棋搅乱，骂道：“说你一句你还来气了，把你的臭棋收走，吃饭！”

聂星笑了起来，自从自己懂事以来，爷爷奶奶就经常这样拌嘴。

菜端上来了，四个菜，一个辣椒炒鸡蛋，一个丝瓜，一个腊肉，一个红椒炒干鱼。乡下毕竟比不上城里，乡下没有发达的农贸市场，只有三天一次的赶集，所以乡里人要买一些新鲜的肉类食品，还得赶到集市里去。而聂星爷爷家离集市有十多里面的山路，所以老人家很少赶集市。

聂星知道，桌上的这碗腊肉是过年的时候腊干的，干鱼也是平时买了腊干的。聂星爷爷有退休金，这些菜对他来说是小事。乡下人也喜欢这样制作干菜，以防家里来客人。

不过即使这样，聂星也觉得这些菜挺不错的，在自己家里都很少吃到这样的农家菜。一者这样的干菜很贵，二者家里经济太拮据了，三个人读书，两个高中，一个初中，哪还有钱改善生活。

奶奶在旁说道：“今天不知道星星要来，也没到集市上去买菜，老爷子，明天买一些肉回来！”爷爷从柜子里拿了一瓶烧酒出来，没好气地说：“知道了！”

聂星打了饭，正要吃饭，爷爷突然叫住他道：“星星，先别吃饭，陪爷爷喝几杯小酒！”

奶奶见了，不高兴了，骂道：“这酒的度数那么高，你让星星喝，不怕把他的身子喝坏啊？他现在正在长身体，又在读书，将来是要读大学的，喝坏了脑子怎么办，要喝你自己喝！”

爷爷也不高兴了：“不就喝个酒吗，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以前星星就喝过酒啊，不照样没事。再说星星现在都长大了，都成男子汉了，男子汉哪有不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