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疑问

虽然方竟嵘觉得他们说的都对，可是他们毕竟曾经都是人类, 谁也不愿意变成如今这幅鬼样子。

只是不愿意又能如何, 他们已经这样了, 想着他再次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秦邵衡不愿方司令再烦恼，想了想说道：“您和这些树人并非不能复原……”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感觉到巨树激动的颤抖了两下, 随即又平静下来。

方司令晃了晃巨大的树冠，也一片的唰唰声中，他缓缓道：“我听说了你们凤川基地的事情，你们那里研发了很多有用的药物……可是我们的情况, 唉……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你们也看到了，很多树人已经陷入了沉睡。他们越来越变得更趋近于树木, 如果不是还有隐约的耳朵眼睛，谁也想不到他们曾经是人类。

第152节

只是这些也将慢慢退化……我已经无法移动, 再过不了多久应该也会陷入沉睡。”

乔南轻笑：“方司令，您听邵衡把话说完。您和下面的这些树人并非真正的退化，而是一种自我保护。”

巨树晃了晃, 喃喃：“‘并非真正的退化，而是种自我保护’……”

秦邵衡接话道：“意思就是您和这些树人并不是要退化成真正的树木, 你们之所以无法变回人类的样子，又渐渐无法移动，陷入沉睡……

种种这些表现, 都是因为身体内的能量无法支撑你们的进化。不能完成进化, 为了不使你们的身体受到伤害, 只能暂时回归植物本体的样子。

为由这样你们才能继续从泥土里吸取养分，慢慢的完成进化。”

“你是说，这是种进化，不是退化！”方司令的声音带了一丝激动。

秦邵衡点头：“对，这其实也是异能进化方向的一种。”

方司令听出了一些二人话里的意思，又犯了难：“那我们慢慢完成进化，需要多久……”

乔南想了想：“因为这里的树人太多，外界不干预的话，他们要想完成进化至少也要几百年，您的时间可能会更久，毕竟您的体积在这里。

而且您之前给出去的种子都会分薄您体内的能量，这也是您迟迟没有完成进化的原因。”

方司令听到乔南说几百年，顿时整个树冠都萎靡下来。

他幽幽一叹：“我一家老小都跟着正叔去了蒙梁，有你们家人看顾着，我放心……就是这辈子恐怕再难相见了！”

略顿了一下，方司令又接着道：“基地里还有不少幸存者，有一些是我手下的军官、士兵，留下他们的原因是为了协调基地管理。

总不能一次性把所有人都变成这个样子，万一都沉睡了，基地里的普通人就没办法获取食物了。

还有一些异能者和普通人，部分战力强的人，是我没有让他们使用种子。另外一些人则是不想变成我们这种诡异样子。”

秦邵衡越听他这话越像是交代后事，忙摆手打断：“方司令，您刚刚问的是‘慢慢完成进化’，乔南也说了是‘外界不干预的话’……反之就是外界干预根本不需要那么久。”

巨树的枝杈抖了抖，方竟嵘特别想用树枝呼这两个臭小子一巴掌。有什么话，就不能直接说，弄的他这颗心七上八下，差点就以为要和老婆孩子生离死别了！

乔南干咳了两声，这真不能怪他，他说的清清楚楚，怪就怪方司令一心自怜，根本就没听清他们两个说什么。

咬了咬后槽牙，虽然跟肖邵宇关系不错，但是方司令自知眼下情况，除了秦邵衡这两个臭小子外，再没人能帮他们。

于是出声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外界干预又该怎么干预。”

秦邵衡看了眼乔南，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说道：“如果是您一个人，以您跟我大哥和我们家的交情，我们倒搭多少晶核都没问题。

只是您这里还有那么多的树人也要外界干预，所需的晶核数量我们无法承担。”

方司令巨大的枝杈搔了搔树冠，感觉像是在抓头发。

他喃喃道：“那需要多少晶核……”

听秦邵衡的意思，想让他们恢复所需晶核可是不少。

往日里积攒的晶核大多已经被使用，变幻成树人后，除了他和少数一些树人，能击杀狂化兽和变异生物外，多数树人都没什么攻击力。

乔南见他焦急，解释道：“我们这里有一些晶核，不过是途径的上一个基地，用来与奉州基地做物资交换所用。

我们可以拿来给广南应急，不过这些可不是我和秦邵衡私人的东西，您将来可得还给我们。”

亲兄弟明算帐，养活一个方竟嵘没什么，可一个基地那么多树人，他们两个真心不能倒搭。

方司令闻言松了口气，哈哈一笑：“我方竟嵘可不是那种贪便宜的人，现在物资稀缺，你们如果要物资，我真拿不出。

如果是晶核，只要我们这些人好起来，那东西还真不缺。”

秦邵衡接话道：“我们会在这里布置一个聚集能量的法阵，将整个雨林的大部分能量都集中在这里，不过那样一来可能有不少雨林植物就会生长缓慢。”

方司令微微皱眉：“那些狂化植物不生长倒是好事，可一些变异植物、果蔬都是大家的口粮，这些东西如果不生长了，我们这里大半人口就得断粮啊！”

秦邵衡轻笑：“这不是问题，我们的法阵不小，足够您采取种植。而且一些珍贵的变异植物，我们也会保护起来。”

方司令闻言终于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他才想起来询问秦邵衡外界的情况，自打通讯中断后，他们就与外界彻底中断了联系。雨季爆发后，这里又变成了遮天蔽日的雨林地，就更不可能有外来者了。

巨树托举乔南他们的那个枝杈动了动，枝叶在两人身后交错，很快就编制成了个奇怪的大椅子。

方司令爽朗的笑了笑：“坐坐，跟我说说，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乔南两人也没再客气，坐在了那宣软的树枝椅上。

接着秦邵衡知无不言，将他们一路行来的情况慢慢说给了方司令。

方司令听说他们可以定位这里，利用无人机交换物资，还能帮忙搞养殖、种植，心中非常高兴。要是能得到奉州的帮助，他们也原因拿物资交换。

只是听到秦邵衡说进入雨季后系统长长出问题，感应的范围降低，又忍不住叹息。也不知道的见鬼的雨季什么时候是个头，这样拖下去，物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交换。

当听到秦邵衡说他们一路南下的是个小队，方司令又满心疑惑。因为目前位置，他只看到了秦邵衡两人。

可从两人身体散发的能量场看，他们又没什么伤心情绪，不像是队友牺牲的样子。难道还在外面的树林里？可外面现在很危险啊！

他不相信两人一路过来，不知道这片雨林有多危险。既然知道危险还能留在雨林里，想必也是有些本事。

秦邵衡抬手看了看时间，对方司令道：“我们从上个基地出发，冒雨走了二十多天。

刚刚是因为发现了大群奔跑的狂化生物和变异生物，方向怎么看都是从广南基地这边出来。

我和乔南不放心，就先提前过来看看。碰巧救了您派出的那个食物搜寻小队，这才找到您的广南基地。”

方司令准确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先’字，这才问道：“这么说，你的队员在后面。”

乔南笑笑：“刚刚我一路过来，在树上做了‘临时感应标记’。他们应该会追着标记过来，估计用不了太久。”

乔南所谓的‘临时感应标记’只有他和秦邵衡会弄，因为那东西就是‘玄冥之气’。

肉眼无法看到他们留下的玄冥之气，不过从苏甜操控的感应仪器上显示，就是一种成箭头指向的附着能量。

这还是因为‘远距离监控飞行器’的探测范围越来越小，乔南两人为了不让整个队伍走着走着就陷入什么危险动植物里面，才想出来的办法。

这种‘临时感应标记’，大多时候是两人用特殊的聚气手法，聚拢空气或者植物表明的‘玄冥之气’而形成，并不会流失两人体内的功法。

短的可能几小时就会消失，长的也很难留存超过十二小时。除非一些特殊的标记，两人才会使用体内的玄冥之气，这样的标记才会多留存几天。

乔南他们一路追踪树人，又跟着树人折回，都做了那种‘临时感应标记’。因为路段有明显的重复，苏甜他们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两人的去向。

而且标记平整，就代表没有危险，所以他们不会等太久，就会跟过来。

方司令闻言道：“要不要我派人去接他们？”

秦邵衡点头：“那是最好，不然他们怕是还要在外面等好一会儿。”

这里毕竟是广南基地，他们即使定位了，也不会在未经主人同意的情况下冒然闯入。

方司令闻言哈哈一笑，虽然他们都是肖家的嫡系，秦邵衡艰难的跋涉而来，又是为广南基地提供帮助；可对方并没有任何上对下的态度，更没有狮子大开口，而是平等对待所有肖家基地，已经让方司令非常感动。

眼下秦邵衡的话更是给足了方司令面子，并没有因为世道变了，他成了眼下的样子，就堂而皇之的进入他管辖的军区。

方司令对下面值守的几个树人吩咐道：“派两个可靠的去基地外，接几个朋友进来。”

乔南闻言忙道：“还是我去吧，我们开车来的，那车子带了伪装，一般人看不出来。”

他对秦邵衡和方司令点了点头，就从方司令托举的树枝上一跃而下。

方司令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对方忘了高度，差点儿就出一个枝丫去接乔南。

不过他看到秦邵衡泰然自若，才生生收住了伸出的枝丫。

乔南的身体并非急坠而下，似乎在空中有什么轻托了两次他才落到地面。那身影飘逸潇洒，看的方司令都点了点头，赞道：“不错。”

就算是他手下的风系异能者，也没有这么潇洒的身手。而看乔南的样子非常轻松，想必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秦邵衡一脸的与有荣焉，小声嘀咕道：“是很不错。”

方司令是少数几个知道肖邵宇和乔汉章过往的，听到他那臭屁的语气，立刻就想到了肖邵宇当提到乔汉章的样子。

想着他又忍不住问道：“你大哥他现在好吗？那个……”

方竟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如果是肖邵宇本人在还好些。

他毕竟没怎么见过秦邵衡，对方比自己还小了很多，眼下跟人家弟弟八卦对方哥哥，怎么看都不是个长辈该做的事情。

可方竟嵘知道乔汉章对肖邵宇的意义，如果那人真的没了，肖邵宇必定万分难过。

曾经肖邵宇因为乔汉章做的那些疯狂事，方竟嵘也是少数知情者，他真的很担心肖邵宇的情况。

秦邵衡听方司令话里带着明显的欲言又止，他就猜出了几分。

主动说道：“我们之前派发给联络上各基地的t2型抑制剂，就是乔汉章研发的。

几个月前，在乔汉章的带领下，又研发出了彻底治愈z病毒的药剂，赶在雨季前也发送到了各个基地。”

方竟嵘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追问道：“这么说，乔汉章在你们凤川基地。”

秦邵衡点头：“应该是和我大哥和好了吧。不过……之前老爷子因为感染的z病毒，被送入冷冻舱了，几个月前彻底治愈z病毒的药剂研制成功，才将老爷子唤醒。

现在我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不过我爷爷应该看开了吧。”

当年阻挠最很的是他三叔，大哥因为这事情，等到现在都没有原谅对方。至于他爷爷，只是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老爷子大病了一场，他哥在门外跪了两天。

方司令长叹了一声：“他们两个之前就不容易……现在世道都已经这么艰难了，能从那一场大变中活下来，活到现在……”

他想说‘就别为难两人了，爱在一起就在一起吧，还有什么不能看开。’只是这话对秦邵衡说无用，可惜现在没办法打什么电话，不然还能当和事佬帮帮肖邵宇，劝劝老爷子。

看看面前的秦邵衡，虽然没办法看清对方具体样貌，不过方司令就觉得这小子笑的一脸得色。

真是的，这臭小子也找了个男性恋人，凭啥就活的这么滋润，肖邵宇那个耿直孩子，就得被虐成那样。

比较是看着对方一点点成长，方司令难免偏心。

不过想想，秦邵衡再怎么样也是秦家人，而且这小子在接掌秦家后就表示自己对女人无感，如果将来想要继承人，也会想办法‘人造’。

一下子就堵死了各方的规劝，经过这么多年，大家也早接受了他的情况。加上眼下这种形式，他才能过的这么自在吧。

脑中回想了下乔南的样子，即使看不到真正的外表，从能量场也能判断出准确的身型。虽然消瘦了一些，不过应该是个很出色的青年。

从对方身上，方司令能感觉到一种非常亲切的气息。更准确的说，是从秦邵衡他们两人身上，他都能感觉到那种非常亲戚的气息。

隐约间方司令觉得乔南的身影有些眼熟，好像真的在哪里见到过。

想到通讯中断前，蒙梁基地无条件推广的‘战技’，以及凤川基地流出的那个视频，方司令若有所思。

方司令与肖邵宇的交情非同一般，当初肖邵宇初入军队时，带他们的人就是方竟嵘。两人亦兄亦友亦师，多年都保持着密切联系。

病毒小范围爆发的第一时间，肖邵宇就亲自联系了方竟嵘，将病毒将来有可能造成的情况跟对方分析了个透彻，并第一时间派人保护了方竟嵘在京城的家小。

方司令在看到那个流出的视频时，一眼就认出了肖邵宇和秦邵衡。出于对两人境况的担忧，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即使背景被某些‘高手’处理掉了，他还能看出那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也因为遍数看的太多，他渐渐看出来一些不同。

第153节

那个队伍有好几个人，看似以秦邵衡、肖邵宇两兄弟为主，事实上那个队伍里的高手另有其人。

那是个非常漂亮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男生，他的站位虽然总在移动，却始终能关照所有人。

每个人看似都在应对怪物，却都在他可以及时营救的范围内。而且反复看的遍数多了，每个人的动作都烂熟于心，就会发现，那人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其他人则多少带了点儿滞涩感。

当时他就在猜测，肖正说的‘战技’来历，会不会与这个人有关。

因为当时这人使用的就是一些‘战技’里的招式，虽说对方刻意做了些回避，看起来不那么明显；可方竟嵘是特种部队出身，眼光极为毒辣。

他虽然现在无法通过眼睛来辨认出对方的样貌，可是通过对方散发出的能量场，他依旧能准确判断对方的身高、体形，甚至是大致的外貌、表情、动作。

在他看来，刚刚身手飘逸的乔南，可能就是影像里那个漂亮的青年人。

对于特种兵出身的方竟嵘来说，那个研究出‘战技’的高手就是他最最崇拜的人。

见方司令沉默不语，秦邵衡忍不住问道：“您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方竟嵘跟他哥关系不错，除了打听外面的情况，就是关心肖邵宇的近况以及他在蒙梁的家人。

但凡不是关系到乔南的一些隐秘，他都可以告诉方竟嵘。

方司令想了想，才问道：“当年你们流出的那段影像里是不是有乔南。”

秦邵衡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说起这个，听方司令的口气就知道那不是个问句，而是对方肯定里面的人就是乔南。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见过乔南又恰好看过那段录像的人，都知道里面的是乔南。唯一不同的就是方司令的眼睛无法看到具体外貌，而是通过身高、体型等特征做出的判断。

秦邵衡点头道：“对，是他。”

方司令轻笑了笑：“那我问你件事，你小子可要老实回答我。”

秦邵衡被方司令的语气逗笑：“方司令，以您跟我哥的关系，我怎么可能不老实回答。”

方司令动了动树冠：“你也别叫我方司令了，听着生分。要么你跟他们叫我老方，要么跟你哥一起喊我嵘哥。”

秦邵衡悄悄翻了个，从善如流的叫了声：“嵘哥。”

心里却知道怕是对方想问的问题很重要，生怕自己敷衍了事，才在这里先给自己套上个‘亲友关系’，让自己不好意思搪塞。

“你们的那个‘战技’，是不是乔南弄出来的？”

这个问题让秦邵衡颇有些意外，因为看过那段影像的人不算少，可是至今没人猜的这么准。

秦邵衡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嵘哥为什么这么问。”

方司令也不隐瞒：“因为担心邵衡，那段影响我反反复复看了很多便。几乎里面每个人的动作，我都能背下来。

你们都很出色，在击杀怪物时的团队配合也不错。

可是你们的动作看上去都不那么轻松，有时候虽然也保持了队形，可还是会有意外发生。

每当发生意外，或者团队拉的过长时，都会有人即使调整队形。

或者说，乔南就是通过站位来巧妙的消除隐患，做到可以悄然策应每个队员。”

略顿了下，方司令接着道：“或许你会说他要保护居中的技术人员……不过我能看出，你们的动作都没有他流畅。

那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几个月能达到的流畅。他势必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战斗，才能有那样的熟练。我不问他的熟练从何而来，就想知道‘战技’是不是他弄出来的。”

秦邵衡知道再隐瞒也没有异议，在奉州大家也知道‘战技’就是乔南弄出来了。

所以点头道：“对，现在大家使用的‘战技’就是乔南弄出来的。”

方司令忽然裂出个满意的笑容，秦邵衡能感到他的树身都有些激动的颤抖。那绿幽幽的大眼睛，甚至还露出了企盼。

秦邵衡正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对方激动什么。

就听方司令喃喃道：“这下见可到本尊了……可惜不能签名合影啊！”

秦邵衡身子一歪，差点从树杈上栽下去。

完全不明白像方司令这样的铁血汉子还追星，这感觉就跟当年见他哥会写情书一样诡异。

还要签名，难不成您想让乔南把名字刻在您老的树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