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裴明瞻发完微博就没再去搭理网上的传闻, 他跟赵曜简单吃了东西，之后两人又就着直播平台的事讨论了一会。

“姚白现在估计还在忙，你穿我的睡衣可以吧？”裴明瞻看了眼时间。

赵曜以前经常在公司过夜，偶尔还是早上才回公寓梳洗, 对这些问题也没太讲究, “都行。”

时间刚过十一点，两人就结束了讨论。

赵曜洗完澡出来后穿着裴明瞻的睡衣, 内裤是没穿过的, 除了偏大一点其他刚好。他见裴明瞻在收拾文件, 又道：“方案文件我写了一半, 要不写完再休息吧。”

十一点的时间还很早, 离他睡觉的时间还有段距离, 不如趁着这会精神把东西写完。

裴明瞻却把笔电关了，“十一点够晚了, 你白天玩这么久就不觉得累吗？”

赵曜一顿：“还好吧, 我作息比较晚, 一时半会调不过来。”

虽然最近的睡眠质量有所改善, 但也要过了十二点多才有困意。

裴明瞻则是领着他到一边客卧, “晚上还是要早点休息, 躺下闭着眼也比全神贯注看文件舒服。”

他说完又道：“我去拿被子，你等会。”

赵曜站在客卧门口，看着裴明瞻从另一处的主卧抱着床被子出来。

裴明瞻边铺着床边道：“天气转凉, 一些被子送去洗还没拿回来，你就先用着这一床。”

赵曜：“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客卧里还有一小张毛毯, 也够用。

裴明瞻忙完后道：“你最近睡眠质量好多了吗？听姚白他们说你还在失眠？”

赵曜点头：“好多了。”

“那睡吧。”裴明瞻道：“还是说我得陪你说会话？”

赵曜一顿，“这倒不用。”

裴明瞻走后，赵曜就躺在床上休息, 他本以为自己会认床或者说好久才睡，却没想到一沾枕头浑身放松下来，很快就有了困意。

枕头床单上都是换洗过的，只有刚送来的被子上有裴明瞻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

客卧里的温度刚好，窗户外还能看到城市彻夜未灭的灯光。赵曜半合着眼看着窗外的景物，而后稍稍闭眼，浑身的疲惫争先恐后的爬上来。

临入睡前，他恍惚地想着——

今天明明发生这么多事情，他却一点也没继续思考，真神奇。

裴明瞻收拾完客厅里的文件后就洗了个澡，他担心赵曜晚上睡眠不好，还特意去温了杯热牛奶。

等他忙完这些去客卧看情况的时候，却发现赵曜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客卧外边看了会，随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随意丢在沙发里的手机现正亮着屏幕，他走过去接通电话后道：“喂？大哥。”

他稍稍压低了声音：“在我这呢，刚睡，网上的事情没事，我会让人处理了。”

电话里传出裴家大哥的声音：“妈上网也看到了，说让你有时间带着小曜到家里看看，这都好些年没见面了。”

裴明瞻失笑：“这么多年没见，她怎么还惦记着这些。回去要过段时间吧，赵曜现在都没跟我提小时候的事，估计也不记得了。”

裴家大哥又道：“你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你该跟他提一提的。”

“小时候是小时候的事，再说了，我跟他的关系又不是靠着小时候那点往事拉近乎。”裴明瞻道：“感觉赵家的事对他还是有点影响，也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裴家大哥道：“赵家这些年这么多事，阿姨去世又早，这种家庭又不是普通家庭，你还指望他跟小时候一样整天跟在你后头吗？”

裴明瞻微微靠在沙发上：“那倒不想了，他现在也很可爱。”

-*

赵曜醒来的时候，裴明瞻已经做好了早饭。

他洗漱的时候还有点讶异，竟然能在陌生的环境里这么快就进入睡眠，这是他重生以后没经过的夜晚。自从那天晚上跟裴明瞻说了些事后，他也渐渐不再去回想上辈子的事，不可否认他的精神状态极大部分受到以前事情的影响，过多的思虑严重影响他的睡眠状态。

昨天明明发生了好些事情，但是他在入睡前却毫不担心，就好像是知道网上的杂言无关紧要，直播平台的事还待推敲……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他现阶段去付出思考。

“我让司机送换洗的衣服过来。”赵曜道：“你今天有安排吧？”

裴明瞻：“去公司处理下事情，顾岁有事出了趟远门，我们下次再去他工作室看看。”

赵曜点头：“也行。”

吃完早饭后赵曜的司机就过来了，他洗了个澡换衣服，之后就跟裴明瞻分开了。回去的路上才注意到网上的关于《离梦》的传闻，而晖华早连夜公关把事情压下来，但是些零零散散的谣言散发着，主要是针对张齐。

在陈系签张齐进晖华的时候，他早就让人把张齐的背景调查了一遍。大部分情况跟裴明瞻和他说的差不多，在张齐妻子死亡后，他带着女儿独自在外打拼，但处处受到圈子里其他人的打压。而这些人大部分是受张齐原先签约公司鼎锋文化之后的时阳影业指使，目的是让张齐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时阳影业算是现在业内鼎鼎有名的大公司，他的老板姓林，而张齐得罪的就是这位林老板。这人除了在圈子里只手通天，同时在其他圈子也有人脉，所以圈里的人大多数都会给他一份薄面，也不会想着去得罪他。

陈系原先就有这个考量，跟鼎锋文化闹矛盾是小事情，但是跟时阳影业交恶，后期涉及到电影项目或者网播项目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因为隶属在时阳影业名头下的院线跟平台在圈内也算是有名的平台。

在这个圈子里，或许那个姓林没有直言，但是为他前仆后继扫除障碍的人只多不少。

赵曜翻了下姚白发过来的文件，既然陈系没有开口跟他说这件事，那就说明这件事尚在陈系的预料范围之内，所以这件事不用他去解决。

张齐在那些人眼里说到底是个可有可无的人，顶多是有点碍眼，但没有利益冲突。

但是以后就说不定了，晖华的壮大必定会动到某些人的蛋糕，无法达成共赢的局面也就意味着会产生矛盾。在其他人眼里，或许会觉得为了个张齐得罪时阳影业是莽撞之举，但是以晖华现在的发展规划来看，跟时阳影业竞争只是时间问题。

迟早都要交手，谈不上为了张齐去得罪人，不如说留了张齐一张底牌。

-*

晖华文化的动作很快，连同裴明瞻工作室帮忙，昨天刚冒出来的黑热搜很快就解决了。压热搜的同时，《离梦》开机也选好了吉日，也就顺着黑热搜这股逆风顺带做了几个角色的官宣，同时基本也确定了男主角宿离光由张齐饰演。

陈系收到报告后想了一会：“针对《离梦》的事他们不会做太多，但主要的重心会放在张齐身上，这是目前剧组要注意的点，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来做宣传，但如果涉及到核心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做澄清。”

秘书道：“负责人也表示澄清方案会提前做好，只是陈总，昨天那件事查出背后有鼎锋文化的人出手，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处理。”

“今天有个鼎锋，明天还有其他幺蛾子锋出来。”陈系对此早就有了准备，“毕竟张齐曾经是被雪藏的人，他担任主演迟早都会引来其他人的针对，这些都是小事，只要时阳影业不下场，其他时候你让剧组放开手脚去做。”

秘书点头：“下周RH派对的时，邀请函已经送过来了。只是……”

陈系闻言道：“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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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把邀请函递给了陈系，“我们收到两份邀请函，一份邀请的是晖华文化，而另一份则是写着赵总的名字。RH派对专门邀请了赵总。”

陈系震惊：“那大魔王专门邀请赵总？？”

-*

姚白忙到身心疲惫，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哥这几天一直往裴明瞻那边跑。这天，他刚拿着陈系委托送来的邀请函到赵曜公寓的时候，赵曜正拿着文件坐在沙发上看。

“王叔，我哥今天不看电视剧了？”姚白一脸懵逼看着桌上放着的那些文件夹。

王叔这时候走过来，“少爷刚看完更新，下一集要过两天。”

姚白问：“那些文件陈系送来的？”

“这不是，是裴先生派人送来的。”王叔道：“少爷最近跟裴先生在谈合作，下午的时候会空出时间看文件。”

“小白来了？”赵曜偏头看他，“项目的事处理怎样了？”

姚白这才坐到他身边去，他哥不知怎的对项目遭遇的危机一点也不担心，反倒时不时问他在处理问题上学到了什么，就好像《离梦》这个项目只是拿来给他练手的，丝毫不在意晖华往里投了多少钱。

“除了前几天遇到点麻烦，最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姚白把张齐被人黑的事简单同赵曜说了说，又讲到项目组是怎么处理危机，“这张齐挺难的，我最近接触了那些黑料，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很艰难，他女儿那病也不是大病，但就是投入的费用很大，他带着女儿这两年砸了不少钱进去，现在女儿请人照料了，自己不要命地在试台词跟找感觉。”

“找感觉？”赵曜有点好奇。

姚白道：“宿离光这个角色吧，太多面了，虽然需要一定的阅历，但是角色经历过的事情跟现实的代入感还需要磨合，拍定妆照前两天，张齐跟唐导商量了一晚上，回头就开始节食找感觉，还跑到乡下田野里坐了一晚上，隔天回来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赵曜听到这里，想到了裴明瞻对张齐这人极高的评价，于是道：“他是个很好的演员。”

“我能感觉到他的压力很大。”姚白最近为项目忙前顾后，自然能看到张齐的努力，“希望他能演好吧。”

赵曜翻文件的手一顿，“姚白，你作为项目负责人之一，其实不能去过多考虑演员的感受。也不是说考虑感受不好，只是你看到层面比其他人要广，演员专注演戏，而你面临的是这个项目从始至终遇到的所有问题。所有人都在自己职位上做好本分工作，但这还不够，做完100%的工作未必能达到100%的收益，同理，你们在这上面需要付出更多的东西。”

“我觉得你完全不用去在意张齐怎么演这个角色，因为他的特殊经历，他对自己的要求会变得十分严苛。他不是刚入圈的新人，他演过主角配角，也跑过龙套，他眼里能看到的东西并不少。”赵曜微微垂眸，继续翻着文件，“这样的人会珍惜眼前的机会，因为他明白扛起这个项目就得做到超越预估的收益，否则大众在他身上的标签不会变，对他的看法也不会变，敌人更有机会把他踢下悬崖。可这样还不够，一个项目不是由主演扛起的，你们这些幕后的工作人员同样也得付出努力。”

“所以如果真想把这个项目做好，你还得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赵曜简单道：“机会不等人，这个道理学生都懂，更何况你们这些已经经历过不少事情的大人。”

姚白听完心情复杂，“我明白了，之后我会督促其他人做好其他工作。”

他把邀请函递给赵曜，“对了哥，陈系让我给你送邀请函来，说来也奇怪，晖华居然收到两封邀请函，这其中一封是指名给你的。”

赵曜接过邀请函，翻开后只看了一眼就合上。

姚白问：“哥，你好像并不惊讶？”

“因为是她，这很像她的风格。”赵曜继续看文件，“陈系下周要忙发布会的事，既然有两张邀请函，晖华估计还会派个高层。你这几天把工作安排下，下周跟我去一趟。”

姚白点头：“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不用，带个人就行了，不用紧张。”赵曜继续看文件，“就当过去玩。”

-*

陆子石的电话又被公司的人挂了，现在连着副总也不接他的电话。网上这几天风平浪静，前几天张齐的事情爆料出来的时候他还想添点火，却没想到原先跟工作室合作的营销号说收到公司的消息，不准备掺和这件事了。

这下陆子石的经纪人才紧张起来，原先这些营销号不会拒绝他们的要求，而且陆子石现在的人气正旺，公司理应捧着他们才是，怎么这时候突然变卦了？他只好给副总打电话，没想到副总不接电话，连着公司里那些人也开始拒绝他们的请求。

经纪人还算有点人脉，仔细打听才发现，顶头老板发威，现在公司内各个部门针对陆子石工作室的事都要上报处理，连着原先有两个要接轨的资源也换了其他二线明星，摆明了就是不把资源给陆子石。

“这怎么回事？”陆子石摔了电话，“之前还跟我说谈续约的事，现在就开始转我们的资源了？老子还不想在这待了，又不是只有这家公司能待。你打电话问问先前找我们的那家公司，过两天看合同去。”

这公司这么搞他们，还把资源给了别人，凭这一点就别想留住他们，他陆子石又不是找不到下家。

经纪人四处找门路，刚刚打完电话，脸色灰败道：“没办法了。”

陆子石惊愕道：“什么没办法？前两天不还有个公司来问吗？”

经纪人道：“我刚刚打了电话，他们说我们得罪人了。”

“得罪人？”陆子石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今年的资源一向顺，再加上有王先生特意捧着，基本上已经隐隐逼向流量顶流的位置，他平时跟这些大佬相处的时候也十分小心，绝不可能得罪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经纪人愁眉苦脸：“不会搞错的，你想想现在公司里边的态度跟这些人的态度，明显就是不想再管我们的事。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实在不行就打个电话给王先生问问？”

陆子石这才紧张起来，“我这就打电话。”

他摸出手机直接打给了王先生，打了两遍才打通，刚一接通就听到对面王先生明显不耐烦的语气。

陆子石只好放软了声音问这件事。

王先生道：“小陆啊，这事不好办。你前阵子下水军搞《离梦》剧组了吧？”

陆子石应是：“可那剧组不就是晖华小穷酸剧组吗，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其他人嬉笑声，王先生应该是在应酬。

听到陆子石的疑问，王先生道：“这事不好办，你既然知道是晖华文化的剧组，那你应该知道现在晖华的老板是谁？”

“现在很多公司挤破了头想和晖华谈合作，你直接得罪人家的剧组，现在哪家公司接你的盘？跟你一起也就意味着跟晖华过不去。”王先生过了一会才道：“剧组是小剧组，可背后的势力不是小势力，你可知道晖华现在顶头的人就是赵曜，人家的本事可不是外界传的那么简单，赵氏集团知道吧？它旗下的星辰文化都打包送给了赵曜，你说晖华放话要搞你，谁还敢帮你？”

陆子石整个人都懵了，什么意思？

晖华就为了《离梦》那个剧组，直接放话要搞他吗？

“王哥，这件事你得帮帮我，我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陆子石低声下气道：“要不我去给人家赵总道歉，这事真不是他想的那样，我……”

王先生笑了笑，“你也跟我有一段时间了，别的事帮不了你，下周派对我就带你过去，至于这能不能挽回就看你自己了。”

他说完挂了电话。

陆子石宛遭晴天霹雳，整个人愣了没说话。

经纪人着急道：“王先生怎么说，这件事有转机吗？”

陆子石颓然道：“我们完了。”

另一边王先生挂断了电话，对着饭桌上另外一人道：“林总，按您的吩咐让陆子石那个傻子过去派对了。”

被称为林总的男人坐在首位，旁边还有其他人在敬酒。

林总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此时他正悠哉挑着花生，面对其他人的奉承一概不理，听到王先生说这话的时候一下子来了兴趣，“是吗？”

-*

赵曜随着裴明瞻去了几趟顾岁的工作室，老板不在，但是工作室其他人还在尽职地做准备工作。赵曜去了几趟就没去了，顾岁要过几天才回来，而这几天正巧有事在忙。

知道要过去RH之后，他除了让陈系送资料过来，顺便也让EV查了下RH这几年的状况。

他对于这辈子的事情了解太少了，甚至一回想起相关的事情，停留的印象全是在几年后。现在国内市场情况正处于多变动荡的阶段，有些公司现在看似风光，实则过两年就落败，有的公司现在毫无名声，却在这几年市场变动中异军突起。

RH一直很稳，无论是现在还是几年后。

赵芮红名下的产业不多，她这人有本事在商圈风生水起，但她却没什么兴致去冒险。所以她这些年唯一的重心几乎都是放在经营RH国外的产业和名声，而国内的RH也凭借着这个品牌在国际的地位屹立不倒。虽然比不上那些上百年经营的知名品牌，但是它在新生品牌中的地位屹立高层。

赵曜看完EV送来的资料，对RH情况也有大概的了解，这些都是小问题，唯一的问题落在赵芮红的身上。他不清楚现在这个时期的赵芮红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态度？

若说以前的关系，他们还算是相处较好的姐弟关系，但论起上辈子最后一面，他们两的关系只剩下一声冰冷的恭喜。

“哥，要走了吗？”姚白早就准备好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现在晖华名义上管理时尚资源一块的主管。

赵曜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接过王叔递过来的保温瓶，闻声交代了几句，才离开了公寓。

司机早就在楼下等着，赵曜先他们一步上车。

主管跟在姚白后边，小心翼翼问：“赵总这看起来很淡定啊？”

这出门去派对还要捎带一保温瓶，就跟他家老头出门打太极似的，从远处看就一高深莫测的感觉。他在公司也好一段时间，平时在会议上也见过赵总，但赵总很少表达自己的意见，大多数时候都是让他们自己拿主意，这回让他跟在赵总身后去大魔王派对，不知怎的，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姚白手里还拿着一份人物名单，避免派对上不认识人，他拍了拍主管的肩膀，“别紧张，我曜哥说了，让我们随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