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旋转木马（18）

台下的美国将军十分满意：日本方面总是诚意满满。小女孩也没让他失望，不只是背下了英语歌词，口语确实不错。

原唱是两名男歌手，经由异国小女孩稚嫩的嗓音唱出来，别有一番意味。

理惠：工作，都是工作！

我管你怎么想呢！

演唱完毕，两个女孩可可爱爱的鞠躬，下台。

桑田干事在幕布旁边接到她俩，很快带她俩出了剧院，开车送她俩回家。

*

正子烧了热水，给两个女儿洗脸。

淑惠照例上蹿下跳，觉得姐姐们可美可美了！脸蛋红扑扑的，嘴唇也红嘟嘟的，好看的不得了！

理惠于是嘟着嘴在她小脸上印了一个红彤彤的唇印。淑惠拿过镜子，美滋滋的看着脸上的唇印，还问：“好看吗？”

“好看。”

“妈妈，我也要涂口红。”

“小心，可别吃进肚子里。”正子忙着先给百惠洗脸。

理惠去妈妈房间翻找出化妆包，正子有不多的一些化妆品，散粉、口红、眉笔、香水，件数不多，但都还不错。日本传统也一直是女性要化妆，特别喜欢细嫩的雪肤，因此增白化妆品不少。

口红有两只，一只是上次百惠送的，大概用了1/4，看起来用得非常爱惜。理惠拿了这只口红，给淑惠的小嘴涂了口红。

淑惠紧张得一直噘着嘴，不敢动，含含糊糊的说：“理惠姐，我好看吗？”

好好笑呀！也好可爱呢！

“好看的，我们淑惠也是个漂亮宝贝。”正子笑着说。

你这个臭美的小孩！理惠笑得不得了。

*

妈妈的掌心里有一些洗脸皂泡沫，轻柔的揉在理惠的小脸上。小孩子的皮肤如此细嫩，生怕用力大了便伤到皮肤。

理惠紧紧的闭着眼睛，感受妈妈温柔的动作。

妈妈真好。

你能从生活中的一点一滴中感受到妈妈的爱，多么幸福！正子把她的爱全都给了孩子们，这是毋庸置疑的。

一个人爱你有什么体现呢？会尽量让你吃饱、吃好，穿暖、穿的好看，让你走出去不会比别人家的孩子差在哪里；会关心你的需求，照顾到你的心理需求和生理需求。用最朴素的标准来衡量，就是爱在哪里钱在哪里。正子尽量想做到不偏不倚，平心而论，她确实做的不错。

百惠早熟而懂事，理惠自觉自己需求不高，淑惠最小，于是得到了更多的母爱。

洗好脸，又用资生堂的儿童润肤霜轻柔的涂抹在理惠白嫩嫩的小脸上。

“理惠酱，今天演出怎么样？”

“挺好的。我和姐姐多唱了一首歌，桑田干事说是美国的将军特地要我们多唱一首歌。是英文歌。”

“那真好。理惠酱，要不要去上英语课？学校还没有开英语课，你喜欢英语，妈妈给你在外面报个班学英语怎么样？”

“还需要专门去上课吗？会不会很贵呀？”理惠担忧的问。钱可是个大问题！

“妈妈还有一点积蓄，别担心，够你上课用的。”

理惠有点纠结：儿童合唱团的一些课程也是要交学费的，再让她去上英语课，妈妈的薪水够吗？

她的英语是还不错，但是……

“妈妈，我可以自学。我给将太哥哥打过电话问了，买英语磁带自学就可以的，就是背单词嘛，不难的。我的记性可是好得很呢！”理惠思考再三，觉得没有必要花钱出去学英语，很多人光凭几本英语课本、几盘磁带就能学的很好，她已经有很好的“基础”了，没必要非要花钱假装。

这个世界的天才是很多的，语言天才不学个十几门外语甚至都不能算“天才”呢。

正子似乎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你再麻

烦将太哥哥一下，请他买了磁带给你。或是告诉你要去买什么磁带，妈妈给你钱。2000円够吗？”

“不知道，我和姐姐周末去书店看看。”

*

3月3日，女儿节。

今年，山口家的女儿节格外隆重。

鹤子阿姨带了和也、真也两个孩子，随着老父亲武雄一起到了横须贺，祖孙四人住在酒店里。

鹤子嫌弃正子租的公寓太小，“哎呀呀！这样可不行！你要为孩子们想想，现在孩子们是山口家的孩子，将来没准会有一个在家里结婚。你怎么也要为孩子买一套公寓，或是买一块地。”

嗯？这个话题理惠很有兴趣，马上往鹤子阿姨身边靠过去，“阿姨，东京的地价很贵吗？”

“是有点贵。你这孩子，”鹤子摸摸她的小脑袋，“你还懂得问地价贵不贵呀？”

“要是不太贵的话，祖父应该考虑买一块地。”理惠看向武雄。

武雄也在考虑买地的问题。他在东京的公寓说起来不大，住是可以，但正子母女四人住着确实太逼仄了。女孩们会长大的，两间卧室不够，至少要三间卧室才能住得下。

他有些积蓄，那是为了将来他百年之后的葬礼准备的。已经同鹤子商量过，他的后事要拜托藤原女婿出面料理，葬礼收取的礼金就给鹤子（而不是给藤原女婿），办理葬礼后剩余的钱要留给正子。

鹤子同意了。

“现在东京的地价每年都在涨，孩子他爸跟我商量，是否要再买一块地用来投资，我又不懂这些。再买一块地的首付倒是……不麻烦，但月供太吃力了，我们现在手里已经有一块地的月供，那是将来留给真也的。”

“阿姨，投资是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用1000円买下一块地，等待它涨到2000円再卖出，这样我就赚了1000円。哦，不到1000円，还有一些税费，大概……可以赚6、700円吧。”

“那不是很赚吗？”

“对呀，赚钱给我的理惠买雛人形。”鹤子阿姨笑吟吟的说。

“雛人形！”理惠惊呼。

“呐，这是阿姨给你和百惠淑惠买的雛人形，别玩坏了，知道吗？玩坏了不吉利。”

理惠使劲点头。雛人形可不便宜，好一点的要上万円呢，普通的也要几千円。

日本从古代中国的上巳节学得的习俗，名为“雛祭り”，是为“女儿节”。女儿节要供奉“雛人形”，为家中的女孩祈福，祈求平安健康。

武雄也拿出为三个女孩买的雛人形，是摆放在人偶祭台第一层的天皇与皇后人偶。

最高级的祭台有7层，至少需要15个雛人形，加上其他物品与装饰，占地比较大，费用也不菲。山口家从鹤子正子姐妹俩小时候就是简化的3层祭台，第一层是天皇与皇后，第二层是三位宫女，第三层是一些婚礼用品，小巧的马车和器物。

天皇与皇后的雛人形用来摆放，鹤子送的三位宫女雛人形可以把玩，只在女儿节当天摆放到祭台上就可以了。

理惠高兴的将雛人形拿给百惠和淑惠，百惠带着小妹和两个表弟在自己房间玩呢。送了雛人形，理惠又赶紧出去听大人说话了。

父女三人换了话题，不再说买地的事情，真遗憾。他们在说武雄祖父快要退休的事情，就是明年。退休后武雄就有大把闲暇时间，他还觉得自己身子骨挺硬朗的，可以再找份零工，多挣点钱。

正子说：“父亲退休后应该享受生活，不需要如此忙碌。”

鹤子不耐烦，“我也是这么说的，但父亲十分固执。他放心不下你，你带着三个孩子，可要怎么办呢？”

正子只能苦笑。

“孩子们是不错，理惠聪明百惠懂事，可她们的前途呢？”

“前

途……”正子喃喃。

“没关系的，”理惠笑眯眯的插嘴，“姐姐以后会成为大明星！会挣很多很多钱！”

鹤子一下子笑了，“你这孩子！真是怪会说话的！”

“阿姨不用担心呐，以后要是我和姐姐去东京演出，给阿姨和姨父送演出票！”理惠豪气万丈。

“好好，我可就等着理惠成为大明星啦！到时候我就对记者说，哎呀山口理惠可是我最最喜欢的外甥女！”

*

三层的祭台上摆放了5个雛人形，制作异常精美，天皇与皇后都穿着十二单和服，宫女也穿着华丽的和服。理惠对什么天皇不感冒，只是单纯觉得摆放着还挺好看的。

正子一边摆放雛人形，一边低语，请神明祝福她的孩子们：希望孩子们将来都有幸福的人生，找寻一个可爱又俊美的丈夫，爱她们、敬她们，人生幸福、家庭美满；祈愿百惠身体健康、学业进步；祈愿理惠身体健康、每天快乐；祈愿淑惠身体健康、聪明活泼。

摆放好雛人形后，又叫来三个孩子，在祭台前面双手合十。

祈愿：我所没有的幸福生活，我的孩子将会拥有。

祈愿：我和妈妈、妹妹们永远在一起。

祈愿：百惠要成为大明星！我也要成为大明星！

祈愿：妈妈和姐姐们都要快乐呀！

*

祭台上的雛人形换了新的，去年的旧的雛人形小心收藏起来。

百惠和理惠小学毕业。

百惠升上初中，仍然在附近的中学入学。

理惠转到一家私立中学就读，学费全免，入学测试了学业能力后，直接升到初三。

百惠开始变声，在升到六年级的第一个学期退出了儿童合唱团。

祖父武雄退休后安享晚年，搬到横须贺与次女一家居住。他将东京的公寓卖出，将房款与自己的积蓄、正子的微薄积蓄、鹤子的借款，凑了一笔钱在东京买了一块地皮，忐忑不安的等待地皮升值。

正子换了一间公寓，以便与老父亲同住。武雄后来在美军基地找了一份临时工作，周薪100美元，此时美元对日元的汇率非常稳定，1美元兑360円，400美元等于月薪14万4千円。武雄将这笔薪水全都存了起来，将来留给三个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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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翻到1971年11月。

百惠12岁10个月，初中一年级。

理惠刚满10岁，初中三年级。

淑惠7岁，小学一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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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惠仍然在青竹儿童合唱团，目前是领唱之一。

但也已经有点厌倦了，儿童合唱团的演出都只能算“小菜”。而理惠的目光已经放在……更广阔的天地啦！

就在这年的10月初，一档创新的选秀节目在NHK电视台播出：

《スター诞生!》

明星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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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档节目是几家演艺经纪公司共同推出的，目的是发掘新人歌手，前期预热从8月便开始了，在电视台、电台和报纸上做广告，全日本海选歌手参加电视比赛。

评分制度由现场评委和现场观众共同打分，三个月为一期，每周周末晚上播出。目前是第一期，观众并不多，收视率低得令人发指，影响力还极为有限。

理惠从《明星诞生》第一场转播便一场不拉的全程收看，还让妈妈用录像带录下节目反复观看。

百惠跟着她一起收看，对其中的一位与她同龄的参赛选手非常关注：那是13岁的关东女孩森田昌子。

森田昌子1958年10月出生，只比百惠大3个月。她长相甜美，圆圆的苹果脸，是很受观众欢迎的邻家女孩。

此时的百惠，还没有想到自己也可以参加这档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