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无个性侦探

仓库中，绫小路清隆坐在箱子上，他看了一眼窗外越发浓烈的夜色，沉默在仓库中蔓延，中岛敦默默的蹲在箱子上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倒是太宰治，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在看一本书。

“那个，屋里这么暗，你能看到书上的字吗？清隆一般在这个时候就不会看书了。”中岛敦小心翼翼的挑起话题。

“没关系。”太宰治连头都没有抬，“书上的内容我已经记下来了，所以看不看的到都没有关系。”

“唉？”中岛敦有些奇怪，“既然记下来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看。”

太宰治笑了一下，“因为这是一本好书，不过我对清隆看的书很感兴趣哦。”

“请叫我绫小路。”绫小路清隆不是很在意的开口，“是院长在我离开之前给我的书，是夏目漱石老师的作品，在之前我曾经拜托过院长给我找过。”

“是吗？”太宰治发出夸张的声音，“我听敦说过，孤儿院的院长似乎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因为资金不足所以把你们赶出了孤儿院，真是没想到，已经没有钱的院长还会给绫小路找书。”

这人真是不好应付，随口一句话都能被他抓住漏洞。

绫小路清隆闭上眼睛，“应该是以前就找到了，只不过是在离开孤儿院的时候给了我。”

“哦。”太宰治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所以对敦很苛刻的院长，实际上对清隆很不错。”

“叫我绫小路……”

“不要，叫姓的话岂不是显得我们很陌生？”太宰治合上书，“听说清隆想要交朋友，我愿意当清隆的第一个朋友！”

那个武装侦探社里的社员都是这种奇怪的家伙吗？

“不过，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太宰治跳下箱子，他微微叹了口气，“清隆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吧，关于你的同伴是白虎的事实。”

中岛敦愣了一下，“唉？什么……你说，什么？”

“就算是因为资金不足也不会只是赶出一两个孤儿吧，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孤儿院都会选择把院里大半的孩子转送给其他孤儿院，单独把你赶出来不符合常理，而且你和老虎出现的时间一致，虽然很稀少，但是能力者确实存在，毕竟武装侦探社就是一个异能力者聚集的组织。”

“我想孤儿院其实都知道你是老虎这件事，只是没有告诉你罢了。”

绫小路清隆看着旁边的中岛敦在月光下化为白虎的模样，金色的眸子里很安静，没有丝毫波动。

太宰治笑眯眯的开口，“你也是能力者，在月下化为老虎现身的能力者。”

“真是厉害啊，就算是化为没有理智的兽类也不愿意攻击身边的同伴。”躲开白虎的袭击，太宰治笑着看向旁边没有变换姿势的绫小路清隆，“清隆，有没有被感动到？”

“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散漫啊太宰先生。”绫小路清隆拖着下巴看着他，“小心不要受伤哦。”

“没关系，不用担心。”太宰治靠在墙上，“因为我可是一个能够消除异能的能力者。”

绫小路清隆点点头，“这就是你完全不害怕，甚至可以独自前来的理由。”

一点白光从太宰治的指尖亮起，在一瞬间，化为白虎的少年随着光芒变回原来的模样，他躺在地上看上去没有丝毫动静，就像是在睡着了一样。

“这样就可以了。”太宰治绕过中岛敦走到绫小路清隆面前，“不对，你现在应该表现的惊讶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这样的话压根无法说服别人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来来来，做个表情给我看！”

“太宰先生不要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太宰治收起脸上的笑容，“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侦探社接到的委托是找到老虎，而清隆是老虎的同伴吧，这样的话，我可以认为是你和老虎一切造成了那些事端，对吗？”

绫小路清隆歪歪头，“唉？真可怕呢，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管是对于敦是能力者，还是关于其他的东西。”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仓库的大门打开，一群人走进来，他们看着地面上的少年和太宰治。

“太宰？已经解决了？”国木田独步开口，“真是的，下一次要提前说明！”

“已经没问题了！”太宰治冲他们挥挥手，“现在只剩下昏迷的白虎少年和清醒的绫小路少年了。”

江户川乱步走过去，他上下打量了绫小路清隆一眼，“啊，依旧是完全不在意的表情呢，太宰你问出什么没有？”

“完全没有！”

“既然没有就别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国木田独步走过来，“喂，你知道他就是老虎对吧？关于这件事你做何解释？”

月光透过窗户泼洒在绫小路清隆身上，他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他毫不怀疑这几个人都是异能者，武装侦探社他听说过，那是横滨一所活跃在军警无法插手的灰色领域的异能事务所，他们是黄昏的守护者。

运气真不好，明明是刚离开孤儿院没多久竟然就遇到了这群人。

那么，要做什么才能和他们分道扬镳呢？

……

从混沌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中岛敦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但是确实是在房间里，从床上坐起来，中岛敦尚还有些迷糊的脑海里突兀的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他是老虎，他就是袭击了孤儿院的老虎，院长将绫小路清隆一起赶出来很可能是因为清隆知道这件事。

“清隆！”中岛敦从地上爬起来。

“呦，你醒了？”太宰治看着他，“早上好白虎少年。”

“你是……太宰先生？！”中岛敦后退一步，他到现在还记得昨晚太宰治清冷又坚决的声音，像是一把利刃，把他的恐惧，把他说不定可以隐藏很久的秘密一刀破开。

太宰治笑着点点头，“少年你要去找谁？”

“清隆呢？清隆在哪里？”

“你说的是你那个金色眼睛的同伴？”太宰治想了一下，“他放弃你了哦。”

中岛敦愣了一下，他的眼里带着一点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放弃你了。”太宰治压低了声音，那种带着一点笑意的话语像是一击雷电一样砸在中岛敦的心上，明明不是什么恶毒的话，却像是魔鬼一般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被放弃了？被清隆……被他唯一的朋友给放弃了？

“在知道你是老虎的时候他就离开了，说是不想和一个能变成野兽的人在一起，真是无情啊。”太宰治感叹着，“大家当时劝了他，但是他铁定了心要离开，说是自己和敦不是同样的人。”

中岛敦颤抖着坐下，他脑子里嗡嗡的，再也听不到任何话语，胸口闷闷的，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看着几乎崩溃的中岛敦，太宰治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上去那个名叫绫小路清隆的少年在中岛敦心里的位置很重。

“骗你的。”太宰治突然开口，“他就在外面。”

猛地抬起头来，中岛敦眼睛里还带着迷茫，他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清隆他……”

“嗯，没走，他在等你醒过来。”

急忙的从地上爬起来，中岛敦跌跌撞撞的推开门跑出去，只余下太宰治站在门口看着中岛敦的背影。

没救了……

房间外面是一个小院子，绫小路清隆坐在台阶上，不远处是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和像是来凑热闹的江户川乱步，在看到绫小路清隆的一瞬间，中岛敦便跑到他的面前，在绫小路清隆有些奇怪的眼神里大声喊了一句。

“对不起！”中岛敦喊着，“是因为我清隆才会被赶出孤儿院的吧，都是我的错。”

绫小路清隆奇妙的看着中岛敦，片刻后他才开口，“并没有这样的事情。”

“可是，我是老虎，是破坏了孤儿院的人。”中岛敦眼睛里带着悲伤，“果然和院长说的一样，我只是一个废物，我救不了任何人，我只会带来灾难，和我亲近的人都会被我伤害。”

伸手拍了一下中岛敦的额头，绫小路清隆开口，“不对。”

中岛敦愣了一下。

“我离开孤儿院和敦没有任何关系。”绫小路清隆道：“敦也不是废物，你拥有可以帮助别人的力量。”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帮助其他人。”中岛敦有些难以相信，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认可。

绫小路清隆点点头，“我从一开始就相信这一点。”

在一旁围观的太宰治靠在门口看着他们，片刻后他啧了一声摇摇头，“没救了没救了，完全没救了。”

“什么野兽啊，只是被驯服的宠物而已。”

江户川乱步点点头，“乱步大人早就说过，这个少年不简单，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说一些我能听懂的话可以吗？”国木田独步看着太宰治，“你和乱步先生在打什么哑谜？”

“咦？国木田没注意到吗？”太宰治指着中央的绫小路清隆和中岛敦，“虽然说着激励的话，但是不管是表情还是情绪都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随口说说一样，而且，那个少年的眼里也只有冷漠。”

“随口安慰而已，没什么意义。”江户川乱步随口总结。

国木田独步憋了一口气，“所以说，那个白虎少年珍视的朋友完全不珍惜他？”

“感情是单向的，国木田不能强求所有的感情都对等，付出和被付出很多时候都是如此。”说着太宰治闭上眼睛，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比如热恋我的小姐和拒绝和我一起殉情的小姐，真是哀伤的爱情啊。”

“太宰你这个人渣别用这种事情来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