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说陆地很美好

美美家很一般，阿父阿母普普通通，包了一片海草地养活三个儿子，如今又怀了一个，平时干活的事就压在美美跟阿父身上，日子紧巴巴的，没什么财产，更没有权有势的亲属，弄一个大陆名额难如登天。

人鱼天性喜欢安逸，但仗谁打？家园谁保护？总不能都嫁给人类放弃海洋吧？

估计没几辈子人鱼就灭绝了。

名额有限，高要求，就算人类抛出的是金树枝，皇族人鱼也不可能心动，毕竟，他们还要保证自己的权利跟地位，所以标准才极为苛刻。就比如美美家，算上肚子里的那个一共六条人鱼，可以去大陆三条，剩下三条必须活在海里。

说是为了休养生息，繁衍后代，其实未尝不是一种牵制，避免叛变发生。

老大20岁叫合合，老二叫美美15岁，老三叫幸幸10岁，怀老四那年出了意外，阿母甚至还因为流产伤了身子，养了很多年这才有了新老四福福。人鱼族16岁成年，老大一直无人问津，父母这才急了。

小米握着拳头，红光在眼里闪过，听见美美在哭，差点冲进去。

阿母哭哭啼啼：“美美，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怀你大哥时什么都不懂，吃了犯忌讳的食物早产了，你大哥从小就身子不舒服，总生病，连地里都去不了，咱家又是这样的条件，他将来该怎么办呀？”

“是啊，老大娶不到人鱼，又嫁不出去，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阿父连连叹气，伸出手指一下下戳在美美额头：“你身体那么健康，以后再考呗，何苦难为你大哥？这不是要他命呢吗？你是亲弟弟，就那么见不得他好吗？”

小三在旁边坐着，不断点头，觉得阿父阿母的话在理：“二哥，大哥那么可怜，你就成全他吧，若是阿母伤心过度影响肚子里的弟弟怎么办？”

“哎呦！”阿母立即皱着眉，抱住了肚子缩成一团，尾巴瑟瑟发抖，似乎真的很痛。

这可把阿父急坏了，连忙上前抱着伴侣，细心呵护。阿母却偷偷眨眼睛，阿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阴着脸回头骂美美：“都是你，把这个家折腾的没法过了，逼死你哥哥，逼死我们你就开心了。”

不怕事大的小三也哭了：“二哥，你太狠心了。”

阿父冷冷一哼：“别叫他哥，从小就是一个主意正的，捡回来一条贪吃鱼，白吃白喝不说，还帮他盖了屋子，小米若是有良心，就该把在外面赚的贝壳上交。”

美美抿了抿唇，生身父母的态度与算计他不是不知道，异常难受：“好，我给。”

这话似乎用尽了他全部力气，懒得去看阿父阿母的脸色，转身游了出去。正好跟游到门口的小米面对面，还没惊呼，就被小米一把抓住了手，扯到身后。小米脸色不好，阴嗖嗖的笑：“对，我是白吃白喝，但我好了以后一直在地里忙碌，你们可曾给过我贝壳？”

阿父阿母没想到小米会来，肯定听到不少，顿时红了脸，表情十分精彩。

小米可没管那么多，人鱼守着礼义廉耻，鱼精可没那么多规矩，声音都高了几分：“我赚的贝壳都用来买东西添到你们家了，还想怎么样？你们卖一年海草也不如我一个月赚的多，好意思在背后诋毁我！”

阿父毕竟是一家之主，允许自己龌蹉，不允许别人践踏：“好你个白眼鱼……”话没说完，吓得尖叫一声，阿父抱着阿母惊恐的瞪大眼睛。

小米野性太大，拿起门边的东西砸在地上，呱啦一声非常响亮：“你们身上穿的地上铺的都是我买的，说我白眼鱼那你们是什么？没脸鱼吗？美美自己努力几年得到的名额，身为大哥为什么不说话？若原本没这个名额你就不能活了？有手有尾巴不会自己考吗？占着弟弟的做梦不会吓哭吗？你们一家子剥削美美当邻居眼瞎呀？一个个都不去地里干活，吃鱼的时候倒是不喊自来……”

美美吃惊的张着小嘴，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鱼，他的身影忽然高大起来，心里有股暖洋洋的水流在盘旋，来至家人的伤害似乎没那么痛苦了。嘴巴动了动，美美觉得口干舌燥：“米米~咱们走吧？”

犹如机关枪的小米还没啪啪完呢，剩下的话都被堵在嗓子里，感觉肚子都憋鼓了，恨铁不成钢的盯着美美：“好，吃花瓣鱼去！”

两人离开以后，阿父阿母才反映过来：“这……太没礼貌了！”一地狼藉好心疼。

“就是，野鱼。”

小三神补刀：“阿父阿母你们去道歉吧，我想吃花瓣鱼，”吸手指。

阿父阿母：“……”

回到自己的小家，小米叹口气：“你真傻，让出去以后怎么办？我冷眼瞧着你家人都不善良，估计下次考中了，也会逼你让出去，你想想老三，那么受宠，还有肚子里的小四，轮也轮不到你头上。”

真是难为小米了，挑着字眼说，想把伤害降低，美美在家里的待遇就跟捡来的孩子一样。

“我知道，谢谢你，”美美哭了，心里有了打算：“米米，我饿了。”

嘴角一抽，小米坐在美美旁边：“我叫小米，不叫米米！”

“我知道啊米米！”

美美眼里清纯一片，没开玩笑，这就尴尬了，小米特别囧，因为原来世界里有个叫米米的赖皮鱼精，又臭又丑十分出名，整个海域都知道。算了，美美高兴就好，小米搬开角落里的石头，用地火烤鱼了。至从吃到熟食以后，小米就再也不爱吃生鱼了。

花瓣鱼真的十分美味儿，也特别贵，小米没有攒钱的概念，有就花，从不亏待自己。饭后，两条鱼躺在柔软的被子上，望着全是发光鱼骨的房顶。小米侧过身来，挠了挠美美的腰：“哎哎，陆地真的那么好吗？”

“嗯，陆地非常美，有学校，有花朵、有车、有动物、有蔬菜，有繁华的街道……”说话时，美美整个人都在发亮，尤其是眼神，特别憧憬。

小米：“……”

重新躺好，美美已经睡了，反而是小米辗转难眠的坐起身，扒了扒拉发丝，歌剧院老板的话犹在耳边回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哪怕老板笑得再和蔼，也无法掩盖眼底的算计。为什么希望我去陆地？听闻，他以前把台柱子送给某个有钱的人类了。

次日一早，小米去上工时故意偶遇老板，老板每次看见他都特别兴奋，仿佛一坨金子，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