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爆炒肉片

马洛怕新邻居不愿，又赶紧掏兜，最终在口袋的犄角旮旯里摸出最后一枚银币，递过去。

何星煦愣愣盯着，没接。

新邻居直接塞到他手里，何星煦后知后觉这是邻居买碗钱，心想用木头做的碗也能卖钱吗？

抬起头刚要说问问，发现这么短的时间，邻居已经将碗舔了三遍，干干净净能反光。

何星煦彻底沉默了：就……大可不必。

马洛终于心满意足，摸着肚皮，咧嘴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伸出拇指：“新邻居，你可真是这个，这可真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食物！”

何星煦轻咳一声，恢复淡定，心想，这辈子还长，这话……着实有点早。

不过瞧着对方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性格，此刻亮晶晶如同大狗，一个念头在这一刻疯涨，再也克制不住：“我叫何星煦，是刚搬来这里的，刚刚多谢你的营养剂。本来这油渣是想当谢礼的，还没过去，反倒是你先过来了。这些银币我不能收……”说着，要把对方刚刚强行塞过来的银币还回去。

马洛连连摆手：“营养剂怎么能跟这么美味的食物相提并论？何先生，我叫马洛，就在噶尔达岭外围禁区做拾荒清扫工作，很高兴品尝何先生的手艺，万分荣幸！”

马洛大概平时不怎么和人接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健谈。

何星煦意外对方在这轰炸区工作，因为不熟悉，并未暴露自己对这里一无所知的短板：“马先生客气，我来这里还没工作，所以打算做点吃食卖，马先生觉得如果我将食物卖给你，你会有买的想法吗？”

何星煦露齿一笑，穿来身无分文，既然回不去，他也得找个能养得起自己的营生。

别的他不会，但自小跟着外公学的这手厨艺，似乎是个谋生手段。

马洛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眼底迸射出光彩，“做吃食？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吗？也就说何先生要做刚刚那么美味的食物售卖？”

如果是真的，岂不是他以后天天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吃食？

何星煦笑眯眯颌首：“自然是真的，但我还缺有人试吃给我反馈，等下马先生要不要做第一个免费试吃的？”

“要要要！”马洛连忙点头如蒜，“不过免费就算了，我还是要付钱的！”

何先生肯定和他一样被人陷害驱逐到荒星的，否则这么厉害的手艺怎么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方，还住在这么危险的边区，肯定是缺钱的。

何星煦故作认真：“这不行，试吃还不确定味道，不足以售卖。如果马先生不愿意免费试吃，那我只能找别人了。”

马洛纠结一番，是真怕新邻居找别人，硬着头皮：“那、那……我吃。”大不了以后想办法买些礼物还回去。

新邻居刚来这里，肯定缺不少东西。

何星煦松口气，真怕马洛一根筋，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对方突然鼻翼翕动一下，刚刚扑面而来的油脂香味太过霸道，加上炖煮的香气还没煮开弥漫开不明显，这会儿水开后香料的味道愈发浓郁。

尤其浓郁的焦香油脂味渐渐融合肉香和各种香料的味道，古怪又让人沉迷的奇特味道糅合一起，马洛眼睛刷的一下盯着正在咕嘟嘟冒泡散发着蒸腾热气的铁锅。

马洛整个人要贴着铁锅：“这、这里就是试吃的食物？”

何星煦点头：“对，我用祖传秘方炒制的……异兽鸟，等下辛苦马先生帮我试试味道。”

马洛期待渴望的目光，慢半拍听到异兽鸟三个字，他好半晌才僵硬脖子转过头：“异兽鸟？”

不会是刚刚他见到新邻居拖回来的……那只吧？

马洛震惊了，随后整个人嗖一下往后退了三步，满眼震惊，好家伙，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免费试吃了！

这么难吃的异兽鸟，平时都是官方倒贴钱找他们这些工人给打扫处理掩埋掉的。

他的新邻居竟然想用这些难吃到比营养剂还让人反胃到一百倍的异兽鸟肉赚钱？

何星煦：“是。有什么问题吗？”

马洛欲言又止，问题大了，可他这么打击新邻居是不是不太好？他刚吃了人家那么美味的食物：“要不……何先生你还是卖刚刚那种食物？”

何星煦猜到他的想法，眼底带了笑意：“可是，刚刚马先生吃的油渣就是用异兽鸟制作的啊。”

“什么？！”马洛瞪圆了眼，“真的？”

刚刚那么美味香掉舌头的东西竟然是异兽鸟的肉制作的？

这怎么可能？

何星煦很光棍的摊手：“我很穷，所以只能用这些异兽鸟当食材，好在我家祖传的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兴许……会好吃呢？”

马洛纠结，他上一次的噩梦还是刚被发配荒星被同事戏弄吃了一大口烤制的异兽鸟，当时那股让人作呕，口腔三天腥臊味不散的恶心感至今记忆犹新。

可新邻居说刚刚那股美味也是异兽鸟制作的。

难吃和美味让马洛抉择艰难，偏偏鼻息间那股肉香越来越浓郁，他干脆蹲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那铁锅，反而忘了反应。

何星煦也不着急，因为还要炖煮一会儿，干脆让马洛在这里看着，他以防万一打算去找找孜然粒。

先前时间急没找到，但万一真的这么多香料也压制不住异兽鸟的怪味，孜然粒是最后补救措施。

马洛还陷入纠结中，听到何星煦要离开一会儿也没拒绝。

何星煦找了半小时，果然在外围深一些的地方找到孜然粒。

不仅有孜然粒和麻椒藤，还找到一颗柠檬树，上头的果子很小，但在成熟期，他摘了几个一起带回去。

何星煦回去的时候，马洛还蹲在锅边，恍惚添柴看火，目光越来越凝聚在锅上移不开视线，翕动着鼻子吸气。

何星煦没管他，回破旧飞船，用木头将孜然粒和麻椒挨个捣成粉末，分别用小木碗装着。

等差不多了，何星煦回到锅边，揭开锅盖。

瞬间热气氤氲萦绕四周，伴随着的是浓郁到让人头皮发麻香到骨子里的肉香。

马洛就坐在一旁，他身板健硕，黑塔一般缩着手脚，此刻一双眼巴巴瞅着锅里，不是想象中黑漆漆烤焦半生不熟的烤鸟肉，也不是白生生咬不动腥臊酸涩的肉块。

此刻在眼前的是一锅切成合适块状被油脂煎过焖煮后的浓墨酱色，更不要说混合特殊的香味，完全掩盖住食材本身的古怪味道，只剩特殊的肉香。

这还不算，马洛瞧着新邻居大火开始翻炒，咕噜噜冒着泡，酱汁裹满每一块肉，他甚至能感觉到翻炒间肉块duangduang的仿佛肉质在弹跳。

可怎么可能？他尝过，明明咬不动，还很难吃。

何星煦没顾得上马洛，他大火收汁，等差不多将盐霜混合着孜然、麻椒粉撒进入迅速翻搅。

几乎是瞬间，两道更加霸道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离得近的马洛首当其冲，他迎面被呛了一下，却生生被自己憋气忍住，一张脸憋得通红，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天啊，刚刚是什么味道，那种让人振奋的精神一突满脑子都麻麻酥酥的味道，到底是什么！

何星煦动作很快，翻炒均匀后撒上一把野葱花，顿时色香味全都有了。

何星煦一手拿东西垫着锅边，一手用锅铲直接扣着一边把手，很轻松把锅放到一边，没熄火，把瓦罐放上去，开始烧热水。

马洛整个人都被勾到那边，灵魂出窍般晃悠过去，眼巴巴瞧着何星煦把改良版的小炒肉一分为二盛出来。

没有别的配菜，肉质还和平时不同，他想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卖出去，以免腥臊味难掩，所以用了孜然。

瞧着卖相和香味还行，就是不知道味道尝起来怎么样。

何星煦临时住的破旧飞船地方小，他干脆把另外一份推给还呆呆恍惚着的马洛，大概从没见过这么处理食材的，或者被香迷糊了，此刻何星煦给他什么他接什么。

只是真的拿到手里，浑身一激灵，过去被同事骗到的场景历历在目，可……可这么香，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同事是同事，邻居是邻居，怎么会骗人？

可这是异兽鸟的肉做成的，真的不会再次经历三天口腔不散怪味的噩梦吗？

但鼻息间诱人的香味让他一咬牙，就是真的前面有坑，他也跳了！

马洛这次倒是记得拿筷子，但他不怎么会用，努力扒了一口到嘴边，本来努力想嗅着这香味掩盖难掩的食物味道，可等真的到了嘴边，入口即化的鲜嫩肉质，陌生鲜美到让马洛傻了。

他瞪圆着铜铃般的大眼，想问问这真的是异兽鸟的肉吗？新邻居真的没骗他吗？可又舍不得嘴里的肉，干脆拼命往嘴里扒拉。

热得时不时张着嘴哈赤哈赤散热，也舍不得慢一点，直到半分钟内一大碗小炒肉全部下肚，依然意犹未尽，开始例行……舔碗。

何星煦全程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默默转身，看不到看不到，舔碗什么的……真的很影响食欲。

这个碗又不能要了。

何星煦夹起一块，入口也意外这肉质炖煮时间不仅不柴不老，反而格外滑嫩，像是提前用淀粉和鸡蛋清腌制过。

何星煦猜测之所以煮的时间长肉质咬不动，应该是进化过的异兽鸟外层有特殊保护膜，只有炖煮时间长消掉这层，剩下的肉和他常见的鸡肉很像，甚至比鸡肉肉质还要嫩一些。

怪不得马洛吃得这么快，连他也忍不住加快速度。

等一碗下肚，回过神，马洛正眼巴巴看着他，眼神期待，看看他的锅又看看不远处处理好但没炒制的剩下异兽鸟肉。

马洛露出一个自认为格外灿烂讨好的笑容：“何先生，既然都是要售卖，哪天开张不是开？要不……我先买一份？不，三份，不我要十份！价格随便何先生开！”

怕何星煦觉得他是饭桶，马洛还拍着胸口震天响，“自带食材也行，我以后捡来处理的异兽鸟都拖来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