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解开樊笼见真我

圣崖一角，数万块五色玉石以一种特殊规则排列，构筑成一方宏伟的祭台，哪怕只是落成了一个雏形，都引得虚空震荡，秩序链条澎湃，散发出妖异的道韵。

在七位太古祖王的合力下，星域传送阵的建筑过程很平稳，言铭在银凰仙台中留下了一缕元神，关注这件事的推动。

圣人可以开辟小千古界，对空间领域都有一定领悟，北斗部分圣地的传送阵纹，都是古代圣人刻画的，可以跨越大域。但涉及到不同星海间的往来阵纹，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幸好在仙府小世界寻到了海量五色玉，不然如何构造星门都是一个难题。”言铭眼中氤氲着虚空神纹，发丝浮动，手中凝聚成一团碧落神火。

这是一万五千年前的碧落王体本源点燃后的珍品。

无良道士在中州上演了古墓丽影，盗了不少绝世大坟，其中神性血脉尸体归言铭，陪葬品则按照不同份额孝敬，当然言铭不会在意这点三核桃两枣。

以他现在的境界，圣人王都能轻易慑服，目前的段德只能扒一扒斩道领域的坟茔，仗着无缺的吞天魔罐可以踏入圣人陵，再强的就得配个火奴过去了。

将碧落神火吞入腹中，言铭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满足，漆黑左目中吞天符箓轻颤，愈发神异了。

“效果不如太阳王体，但却别有一番滋味，碧落真意，清冷而悠远。”言铭评价，之前服用过一团太阳王火，为三万年前的中州太阳王本源所化。

四千年前也有一位太阳王，被姜太虚打的尸骨无存，他弟弟暗夜王体活了下来，数年前知道姜太虚破入圣境后，心惊胆战，现在不知道逃往何处去了。

对现阶段的言铭来说，北斗的战略意义有所下降。

各大古皇族相继出山，真要血拼起来，靠着一件帝级禁器难以定住乾坤，不如另行开辟星空路线。

紫微星域版图辽阔，人杰地灵，又无帝兵皇阵，言铭降临完全可以大杀，在那里重建圣灵皇族祖地。

按照目前的进度，大概旬日后便能开辟星门。

趁着这个时间，言铭心境平和，领着颜如玉、姜婷婷几人在东荒游历，这不是单纯的观景，而是在悟道。自从在太玄门感悟自然大道后，他便有这种习惯，时不时在凡尘界中行走。

他们所去的地方，都大有来历，如疑似神凰盘踞的梧桐山，真龙隐居的墨岭。

言铭躯壳被准帝道痕锁在了圣人九层天领域，但元神无碍，跨入了圣人王境界。

身、灵不合，会有一些隐患，在一些特殊的古地游历，对言铭的心境有一定正向作用。

圣人王，乃至后面的大圣、准帝，有时候不是苦修就能跨过去，还需要心境的平和，精神的升华，自身意志的饱满等。

万丈红尘，亦是炼心之地，若心灵得到解脱，仙台深处的枷锁便会开启，届时元神升华不过是水到渠成。

十多日以来，言铭从名山大川中走出后，又进入一些出名的巨城中，体会红尘百态。

到最后一天，他又进入了一片荒域，

看到了一角愚昧和苦楚。

深山中的村落，只有数百个人而已，生产力低下，每个人日子过的很贫苦，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唯一像样的建筑是村子中心的庙宇，同时具备了祖祠和神庙的功效。

这里面祭祀的主神是大成圣体，在一群凡人中，拥有淡淡神力的雕像显得格格不入，哪怕只是一个苦海修士祭练出来的，对一个蛮荒村落来说很是太过奢侈，是上层大势力统一规划的蓝图枢纽。

数年前，言铭希望圣崖圣体的功绩被世人知悉。

中域作为他的基本盘，贯彻了他的意志，这里是紫府圣地下面的四级宗门管辖的一处国度最偏远的地区，言铭在这里见到了初代崖主的信仰身，很是感慨。

“紫府做的不错。”言铭颔首，对这些圣地大教的印象有所改观。

身后的紫霞听得这句话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观察着圣人的一举一动。

言铭在这个小村落停留了良久，看到了人们生活的困苦。

一处废弃的破屋，挂满了蛛网尘埃，最里面的坑上残留着暗色的血迹，还有一碗已经发黑的红糖水。

有一个可怜的农妇死在了这里，因为生育后子宫脱垂，看起来很丑陋，被村人耻笑。

在一次疲惫的农耕后，她自行准备了一把剪刀和一碗糖水，打算自己剪掉‘累赘’。

她，死在了这里，时间在三个月前……

言铭沉默，有时候神念太强也是一种悲哀，可以清晰感知到过去，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想知道村落中困难人群过的如何，前字秘发光，指引他来到了这处废土堆。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言铭摇头，发出了一声轻叹。

他既为圣崖之主，尊初代崖主大成圣体为先贤，这些人信仰圣崖，献上一缕念力，和他也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言铭继续向前，又看到了一处被塌掉的土炕，里面埋着一具尸骨。

很年轻的少女，因为容貌出众，成为了一些人争抢的目标，最后她沦为暗娼，死在了尘土中，没有人在意，觉得她蛊惑男人，就该落得早死早托生的下场……

言铭沉思，莫名间竟觉得这里很像前世的白鹿原，眼前的少女尸骸让他想起了田小娥。

结局很相似。

言铭继续行走，又看到一户人家点着昏暗的灯火，里面的一个少年衣衫破旧，眼中有明亮的光。明天是一个小宗门挑选仙苗的时候……

很愚昧的一个自然村落，整个中域，也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地方。

此地十年才有可能走出一个仙苗，而且还要有仙师收下，正常来说百年可以诞生一个苦海修士。

而九成以上的苦海散修，无法迈入道宫秘境，四极更是传说。

北斗星域，在修行方面的垄断做的很割裂，绝大部分强者都出自圣地、世家、大教，所以才显得南宫正格外珍贵。

一个散修能迈入仙台二重天，与圣主、皇主并列，甚至更强。

在南宫正身后，是无数散修的血泪与遗憾，不得其门，难入道宫。

“从枯竭中崛起，难怪仙二便欲搏一世仙，散修之艰难，可见一斑了。”言铭轻叹，心意扩散，觉得过去思想有误。

只看到了聚光灯下的主角和一个个配角。

事实上，像这个村落中的生灵，他们在遮天中唯一提及的地方便是黑暗动乱。

至尊一个呼吸，上百亿生气涌出！

何其残忍，何其无情，这些凡人宛若浮游，朝生暮死……

言铭一直在荒原上待到日出，等到离去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需要永恒星域的坐标点位！”言铭抬头望着万古星空，从没有这样一刻对永恒星域抱有好感，要夺取那里的进化之火。

科技升级，生产力发展，晋升星域文明。

至少，承认圣崖统治地位的东荒中域，不该是眼前这个样子。

中域十万年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无始和青帝证道？这些凡人在苦海中一年复一年，谁在意过他们呢？

“所谓的黄金大世，不止是天骄，万灵也应该含括在内。”言铭眸子开阖，将众女收入大袖，而后伸手开辟出数十片金色纹络，踏入了北斗域外。

暗宇宙入目尽是枯竭与死寂，浩瀚无垠的星空，黑暗的底色，冰冷的域外。

以这种视角眺望北斗，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是，一处刻意布置的炼兵地。”言铭自语，明白了为什么古代众多强者从未想过改变北斗面貌。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和点燃进化之火的永恒相比，北斗裔民的确很苦，但后者诞生顶尖强者的比例远高于永恒星域。

太皇剑、九黎图、西皇塔、恒宇炉、虚空镜等诸多帝兵都是荒古时代磨砺出来的。

而永恒星域自古以来只有两位古帝，永恒、道衍，有两件神明甲胄，其中永恒帝衣还被无始大帝震碎，让那处道统彻底消亡。

单从炼兵地的角度来说，北斗远强于永恒星域，但这一切……

“与我何干？所谓的炼兵古地……呵呵，嘿嘿。”言铭嘴角泛冷，对这片天地有了全新的认识。

葬帝星是这片宇宙的炼兵地。

偌大的九天十地，也不过是一处末法藩篱，为培养红尘仙而开创出的囚牢。

他本就要挣脱出去！

莫名间，言铭体内一种秘术自主运行起来，兵字诀发光，让他整个人明净无瑕，每一寸肌体都如仙璃铸成，如一尊当世神明盘坐，流光溢彩，睁开眼睛的刹那，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

这一刻，言铭的头骨在龟裂，仙台闪烁发光，最深处的不死草元神在剧烈变化着，不断脱落下一块又一块碎片，释放出了更为璀璨的光华。

这个过程，很像像是精致的瓷器碎掉了！

他的心灵在快速蜕变，挣脱了旧体束缚，绽放璀璨神芒，出现一缕更加可怕的万焰剑胎。

就在樊笼里，复得反自然……